树林里又热又潮湿,没走几步两人就大汗淋漓的,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而御寒天显然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果然啊,”他低声呢喃着,擦去嘴角的鲜血,“还是不想让你死啊。”
青骓正热得不行,也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忽觉得体内仙气萦绕,那仙气精纯而熟悉。
“你恢复仙气了?”她诧异回头,却见御寒天眉间一片死黑之气。
她哆哆嗦嗦的走近,蹲下揪着他的衣襟,“谁让你把仙气给我了!”
“我还是不想让你死。”御寒天连说话丹田都在痛,他耗尽了最后一点仙气,内丹已经碎了,再无修仙可能,如果她知道的话,会哭得很惨的吧。
他想伸手去抚摸她,想看见她笑,但是手臂又千万斤重,肌肉酸痛纠结着,他从来不知道,内丹碎了,整个人会有那么痛苦。
“不是还能催发出仙气吗?那就起来继续走啊。”青骓总感觉对方眼里带着绝望,她很心慌。
御寒天认认真真的看着他,“你说过,要我成神。”
声音顿了顿,“真是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你一定可以的,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神!”青骓内心的不安逐渐扩大,身体也越来越热了。
他终于抬起了手,却仅仅只有几毫米,在滑落之际被一双柔软而颤抖的手稳稳接住。
滚烫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青骓咬牙切齿,“你赶快起来啊,你好烦啊!”
“我不会死的,”他缩紧拳头,把不断砸下来的眼泪接住,“走吧,如果真舍不得,就替我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如何?”
青骓哭着,“去你的,不要把自己的工作压在别人身上!”
忽的,冷蚕的声音出现,“他们防火烧山,再不走你就来不及了。”
御寒天眉头皱得死紧,他意识到对方放火,但是没有想到火势蔓延得那么快。
青骓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果然所见之处火光一片,随着风力加强,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怎么办?要怎么把人给带出去?可是身上一点魔气都使不出来了啊。
“还不快走。”御寒天轻喝,猛地扬手推了她一把。
她往后跌去,手掌被第三的小石子划破。
御寒天心疼,伸起的手缓缓放下,“我内丹已碎,不可能再有修仙机会,注定不会成神,你若不想我死不瞑目,就现在走。”
“怎么会。”青骓身体猛地一颤。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面前有一玄衣少年,一颗红色泪痣装于眼角,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急切的说些什么。
“青骓,你还在发什么楞!”她听清楚了,是冷蚕的声音。
火势越来越大,衣服就像是要被烧起来一样,皮肤也烫得难受,黑色的烟灌进鼻腔眼睛。
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忽然响起,“请接任务,离开御寒天,成功逃出升天,将会得到60%的返回度。”
“60%”她低声呢喃着,加上之前的,有了这60%她就可以回家了。
家,回到那个满是高科技时代,睡觉不用担心会被暗杀,没有生命危险的时代。
“等等!能不能再多加一个人,把他也一起带走,他不会闹事,而且很好养的。”她在识海里大喊大叫,期盼着那冰冷的声音能够响起。
如她所愿,冰冷的声音没有消失,“任务者,他是虚幻的。”
虚幻的,她愣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果只有她是真实的,那之前的动心又是什么,两人之间互相传递心意时的悸动又是什么。
他不是虚幻的,是活生生,存在的人啊!
可是,能够回家,不用再这么漂泊下去,她也很害怕,不想死在这里。
御寒天察觉出面前女人不对劲,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起身,眼睛无神的望着远方,好像再看着什么。
“家,只要离开,就可以回家了。”青骓呢喃着,抬脚向远处走去。
第六十二章 温柔大叔你是谁()
一只逃命的松鼠窜到了她的脚边,吱呀一声又迅速的往树上爬去。
她猛地回头,见树桩之下,那人孤独坐着。
他并未往她的方向看去,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钢草正好挡住侧脸。
“你又回去做甚?!”冷蚕惊呼。
一个身影,比她更快的扑到御寒天的身上。
那人应该是走了很远的路,身上脏兮兮的,背着一个简易的行囊,手上也满是伤口。
“御哥哥,我是茹淼啊。”
茹淼把御寒天的手臂放在肩膀上,试了几次都没有把人拉起来,反而呛了好几下。
火势越来越猛烈,四周的草已经完全烧起来了,早就被蛀空的树木被烧过之后,空心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摇摇晃晃的朝着四周倒去。
“小心。”
茹淼闭上眼睛,整个人扑倒在御寒天身上,而他睁开眼睛,看向运用最后仙力,把蛀空的树木抬起来的青骓。
“就在那里!杀了他们!”叫嚣的声音越来越近。
忽然一阵清风席卷而来,风停止后,草地上除了被压倒的痕迹外,再无半点人影。
青骓醒来的时候,以为到了人间仙境。
窗外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早晨橙黄色的阳光铺洒在湖面上,鼻尖满是香气。
门被轻轻扣了两声,接着吱呀一声被推开,穿着湖蓝色玄服的儒雅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头发松松散着,只由一根蓝色的绸带轻轻挽了一圈,几缕青丝调皮的晃荡到肩头,更显眉间一滴朱砂如火。
青骓看美人无数,还是第一次看呆的。
“我现在相信你是邱松静的女儿了。”男人轻笑,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母女两看人的眼神一样的。”
“请问你是?”
“嘘。”
唇上被压了一根手指,她愣怔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对方扶着袖口,温热的掌心贴上了额头。
“只是身体虚脱了而已,无大碍的,喝了这碗汤药便好。”他走回桌子,将汤药递过来。
“请问你是哪位?”青骓瞪着他。
他叹气,“母子两都这么爱刨根问底么?”
弯腰,与她平视,“喝了这碗汤药我就告诉你。”
“不要,如果里面下了药怎么办?”青骓心里直觉对方不是坏人,却又故意这么说。
面前之人眉眼间没有不耐,只是淡淡缩着眉头,“这可怎好,不喝药元气恢复得不够快。”
他再次弯腰,视线与青骓平视,“小骓儿要听话。”
看着他褐色的眼眸以及卷曲的睫毛,青骓很没有出息的把药端过来一口喝了,舌苔察觉到苦涩正想嚷出来的时候,嘴巴被赛进一颗东西。
甜丝丝的,是蜜饯。
“真是好孩子。”男子温柔看她,起身去把药碗放好。
青骓不服,“我不是小孩子!”
将药碗放好的男子走回榻前,眼神似有无奈,“好好好,小骓儿不是孩子。”
等等?他和邱松静认识,也就是父母那一辈的,但是看样子年轻得好像是她哥哥吧!
头忽然被轻拍,“小骓儿瞪着眼睛的样子也很可爱啊。”
“和我一起来的男人怎么样了?”青骓还记得失去意识的时候,她还抓着御寒天的手。
男子蹙眉,“那男子是你所爱之人?我看另外一名与你们同行的女子对他用情极深。”
“是么?”青骓垂眸,“终于找到一个真心待着御寒天的女子了,没有白皙公主的不坚定,没有贺雪的另有目的,没有笙歌的算计,真心的,愿意为她去死的女人。”
眼睛忽的一片黑暗,眼皮上暖暖的,还带着淡淡的中草药香味。
“小骓儿不适合露出那种表情呢。”手掌挪开,人已经到了门口。
男子掩门而出之时脚步顿了顿,“我名卜算子,你母亲好友,可放心。”
等人走后,青骓立刻起身,刚起来身体就一软,重新跌回床榻。
她再次尝试,这次跌得比上一次还狠,好不容易走了几步,身体却像被掏空一样虚软无力,往前扑去。
眼瞎落入一双镶着金线龙纹的靴子,接着是湛蓝的袖子以及淡淡的草药味。
卜算子将她抱在怀里,蹙眉,“我封印了你的丹田,所以你才会觉得身体无力。”见她不服,清朗的声音放柔,“我不会害你,只想让你好生休息。”
“我要见他。”
卜算子叹气,广袖一卷,消失在原地。
房间里,御寒天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如果不是锦被微微浮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尸体。
茹淼手里拿着湿帕,累得坐在床榻边的小椅子上睡着了,手还紧握着御寒天的手。
青骓撇过头,不忍再看,“他怎么样了?”
“内丹尽碎,这辈子再无修炼可能,当个平凡人似乎也不错,毕竟没有人会想到,异端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话音刚落,广袖一扬,带着药香味的修长手指牢牢的夹住青骓劈过去的掌刃。
“放心,我并不想取他姓名。”卜算子放手,袖子一扬,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房间。
青骓沮丧得很,她隐约猜到御寒天为什么会内丹尽碎,恐怕和自己身上出现的最后一股仙力有关,可惜最后浪费了。
门外,卜算子独自站着,长到腰部的草精俯身请求他的抚摸。‘
他伸手,慢慢的捋顺着草精的叶子边缘,草精舒服的朝两边蜷缩而起。
房间内已经没有动静,他叹了口气,信步往外走去。
青骓发现身上法力被解开已经是两天之后,她一下床立刻伸了一个大大的拦腰,然后出门。
门外的景色比在房间内看的更加美丽,芍药花的根部朝着两边分叉,也不怕生,前后一扭一扭的从她身边经过。
看到不远处的房子冒烟,她走过去,和茹淼砰了个照面。
“青骓姐。”茹淼眼眶泛红,“那位仙人说御哥哥内丹碎了。”
她苦涩点头,内心自责,“你怎么来这里了?”
茹淼道:“有人上山找茬,说是御哥哥本是异端,要派里做一个交代。我趁乱跑了出来,只想找到他,告诉他即便他是异端,我也会一直跟着他走下去。”
“很好。”青骓呢喃着,“这样我就放心了。”
“青骓姐,你和御哥哥之间?”茹淼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青骓不语,她无法说和御寒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正因为短暂的幸福太过于甜蜜,所以她才会忘记御寒天该走的路。
茹淼的出现,打醒了她。
她转身,卜算子依靠着门框,视线温和。
“仙人。”茹淼急忙对他行礼。
他点头,直径走到青骓面前,皱眉,“早晚露水大,怎的不穿得暖和些?”
“我不需要。”青骓心里难受,语气难免有些冲。
“是是是,”卜算子一脸无奈,“那随我去摘些草药给他可好?”
既然是给御寒天的,青骓不可能会拒绝,低着头就跟着去了。
茹淼烧好热水,捧着回屋子,试了试水温,开始给御寒天擦手。
“你知道吗?救了我们的仙人对骓姐姐似乎有意,护得周全。”
她小声说着,一边专心擦着御寒天的手,没有察觉到对方眉峰猛的一锁。
药田。
长得像人形的何首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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