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做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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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做圣母- 第1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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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九宁的女子离开郞主,也能在千里之外影响郞主的心情!

    听营地的部将说,郞主已经暗示他们九宁日后就是他们的主母,陈茅担心之余,其实也有点高兴。

    不管怎么说,郞主早日成婚是好事。

    早成婚,就能早一点生下小郎君,有了继承人,部属们也能安心。

    而且郞主的血统和出身终究还是个麻烦,他又不愿和周家和解。

    娶一个中原世家女,对郞主来说助益很大。

    世人爱挑剔,但看到郞主愿意娶一个中原贵女并与之恩爱缱绻,生儿育女,对郞主的抵触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强烈。

    陈茅想了许多,忽然被不远处的马嘶声惊醒,回过神,摇头失笑。

    现在筹谋这些还为时尚早。

    郞主要看信,半个时辰后再过来吧。

    牙帐内,周嘉行走到书案前,连沾满血迹的甲衣也未脱下,直接拆信。

    “哐当”几声,信里掉出几枚小物件,砸在书案上,砰砰响。

    周嘉行怔了怔,捡起来细看,发现是几枚蜀中铜钱。

    他捏着铜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后,周嘉行拿起信。

    九宁写信向来是热情奔放的。

    她自己可能没察觉到,每次下笔洋洋洒洒,光是写一些日常琐碎就能写满十几张纸。

    周嘉行喜欢收她的信,即使她信里很可能说的全是其他人的事。

    她用过日子的口吻絮絮叨叨告诉他每天她做了什么,侍女们又给她做什么精致的茶食,她每天练习又进步了,见了什么人,和谁赢了几场比赛字里行间只是闲话家常,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意。

    但周嘉行却看得很专注。

    每次收到信的时候,一种非常平和、安宁的情绪溢满他的肺腑。

    捏着信纸,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他眼前依稀能浮现出九宁提笔写字的模样。

    乖乖地坐在那里,盘着腿,姿势有些懒散,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立刻直起腰,摆出一副很正经的姿态,不一会儿又故态复萌。

    她的字写得很好。

    听到有人这么夸她,她肯定会非常得意,嘴角微翘,眉眼弯弯。

    一边忍不住得意洋洋,一边又要装出矜持模样,眼角斜挑,纤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像带了钩子一样,透出几分让人不禁想把她抓到手心里揉一揉的得意劲儿。

    以前,周嘉行只收信不回信,九宁虽然会抱怨几句,但下一次还是按照约定写信给他。

    后来她恼了,下一次摆在他案头的信成了空白纸张。

    周嘉行没告诉九宁,其实收到空白纸张的时候,他挺高兴的。

    因为她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漫不经心,看似对谁都好,其实只是不那么在意罢了。

    算账一样,清清楚楚算明白,等什么都交割清楚了,她拍拍手就走。

    唯有对待放在心上、真正亲近的人,她才会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比如她得知他的隐瞒后的那一段时间,愤怒,逃避,和他闹别扭,冷言冷语回击他

    她以为做这些会激怒他。

    事实上不会。

    九宁越不知所措,越别扭,周嘉行反而愈加冷静。

    只有她真的在意他了,才会冒着和他决裂的风险表达她的愤怒和不满,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不管他做什么,她总是笑着原谅。

    周嘉行很喜欢看九宁使小性子。

    甚至他很享受。

    如果他再狠心一点,他还可以用其他法子逼九宁正视自己。

    但是

    他狠不下心。

    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只想直接把人扛下马背,扔回营地里,然后让人日夜守着她,不分昼夜。

    看她还怎么跑。

    然而,她只需要用一个拥抱就彻底化解掉他心底熊熊燃烧的戾气。

    就像艳阳融化尺厚的积雪。

    看似柔和。

    却让人无法招架。

    她不必开口说话,用不着绞尽脑汁撒谎骗他

    什么都不用做,就足够摆布他了。

    哪怕她无情地嘲笑他、利用他,联合外人来害他,他还是狠不下心。

    周嘉行知道,在他答应放九宁离开的那一刻,她也察觉到这一点了。

    她本该利用这一点。

    但是她没有。

    从一步步算计迫使九宁离开江州周家,到强行带她离开长安,一直到那晚月夜话别虽然偶尔会失控,但所有事情基本在周嘉行的意料之中,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直到那晚。

    一轮明月镶嵌在夜空之中,九宁一身锦袍,立马高处,俯视着他,眉眼含笑。

    她坦然地承认自己的错误:二哥,以前我错了,我确实骗了你。

    然后认真地纠正他:二哥,你也做错了,你这样是不对的。

    有时候她执拗得单纯。

    让人哭笑不得,拿她没办法。

    在她看来,喜欢一个人,就该高高兴兴的。

    如果不高兴,那一定是方式不对。

    而不是像周嘉行这样,用别扭的方式禁锢她,逼她承受他的感情。

    月色如银,幽黑得发蓝的苍穹下,冰雪连绵千里。

    那一刻,周嘉行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怔怔地看着九宁。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心中涌动,暖流浸润着四肢百骸,刀尖似的风吹在脸上,一点都不冷。

    他觉得心窝处有点麻,还有点痒,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陌生。

    心口豁然开朗。

    九宁希望他尊重她。

    正如她也在按照她的方式尊重他。

    哪怕她知道他看似运筹帷幄、强势不讲理,实则对她束手无策。

    所以,她需要和他重新认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带着别的目的刻意接近他。

    虽然在周嘉行看来,这些都是多此一举。

    但被九宁认真善待、而且是发自真心地尊重,理解,包容

    云开雨霁,日出雪融。

    他心中的猛虎暂时沉睡了。

    一队兵士推着车经过牙帐,车轮轱辘轱辘滚过坑洼不平的地面。

    听到遥遥传来的脚步声,周嘉行回过神,看着手里的信。

    从他开始回信后,九宁不再以空白纸张来表达她的不满。

    不过,给他铜钱是什么意思?

    周嘉行低头看信。

    她的信依旧是以前的风格,说了很多琐碎事,用语直率,就像面对面交流。

    所以看她的信,总给人一种和她特别亲近的感觉。

    周嘉行看到最后一页,目光有片刻的凝滞。

    天寒添衣,努力加餐,勿念。

    以前她写信也会偶尔说这些关心之语,但不会特意留在信的末尾

    放在最后,是不是为了表示强调?

    周嘉行嘴角不由翘了一下。

    不一会儿,陈茅被叫到牙帐。

    以为郞主看完信后终于收心开始处理公务,他疾步跑进牙帐,匆匆行礼,张口就道:“最近要变天”

    话还没说完,被周嘉行抬手阻止了。

    陈茅忙停下来,顺着周嘉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书案上,几枚铜钱静静地躺在那儿。

    “信里放这些,是什么意思?”

    陈茅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问他这个?

    他有些茫然,但看周嘉行态度很认真,不敢随意敷衍,只得皱眉思考,底气不足地道:“许是这个写信的人缺钱?”

    周嘉行摇摇头。

    九宁不缺钱。

    她曾把所有账本交给他,闹翻后又理直气壮地要回去了。而且雪庭告知她身世后,肯定会把武宗留下的财宝交给她。

    陈茅想了想,道:“那就是她怕收信的人缺钱?”

    周嘉行没说话,手指微曲,轻叩书案。

    片刻后,他收走铜钱。

    陈茅松口气,终于不用纠结这几枚铜钱了。

    这铜钱一看就是九宁的信里附带的,他可不敢随意揣测,免得惹怒周嘉行。

    周嘉行收好铜钱,示意陈茅入座。

    陈茅谦辞几句,入座,亲随送来热茶。

    两人对坐,谈起这些天战事不大顺利,周嘉行听出陈茅话中有宽慰之意,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陈茅微笑道:“郞主高瞻远瞩,是属下多虑了。”

    是夜,李司空派遣信使送来亲笔书信。

    信中他大方表达自己对周嘉行的赞赏,同时大骂那些胡乱猜疑他的人,表示自己会为他主持公道,拉拢之意显露无疑。

    和书信一起送抵大营的,还有一名说客。

    这说客是一个波斯人,通几族语言。

    和周嘉行一样,他生父是汉人,生母是胡人。

    周嘉行没有时间见说客,命陈茅代为应酬。

    陈茅设下酒宴,请说客入席。

    两人你来我往,把盏言欢。

    酒过三巡,说客忽然放下酒杯,先吹捧周嘉行一番,话锋猛地一转,问:“使君可知最近流传于各藩镇之间的谣言?”

    陈茅故作不解:“什么谣言?”

    说客叹口气,一副同仇敌忾的神情,“只因为使君生父不是汉人,现在中原百姓都在猜疑使君,诬陷使君是契丹狗的奸细,之前西线防线几欲崩溃,使君力挽狂澜,扭转局势,居功甚伟,却被人如此对待,某为使君痛心!”

    陈茅也叹口气,道:“原来是这个!我早已听说,不过还不敢让使君知晓。”

    说客继续哀叹,一会儿夸周嘉行,一会儿骂那些轻贱他血统的文士,一会儿感叹自己的艰难际遇。

    陈茅不动声色。

    末了,说客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道:“某有一策可助使君!”

    陈茅心道:终于来了!

    跟着周嘉行久了,他们这些幕僚、属官有事禀报或者要劝谏时,不喜欢拐弯抹角,通常有话便说。

    他做出洗耳恭听状。

    说客抚掌一笑,道:“使君年轻有为,相貌堂堂,来日不可限量,司空甚为激赏。眼下,司空膝下正有一女,年十五,蕙质兰心,貌美聪慧,女郎爱慕英雄豪杰,不问出身,和使君正是天造地设的良缘!”

    说着,朝陈茅挤挤眼睛。

    “若能成为司空府娇客,使君何愁无人赏识扶助?”

    陈茅心里冷笑。

    不管这个主意是李司空自己的意思,还是李司空儿子和河东军将的意思,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很显然,说客并不是主动求婚,而是暗示周嘉行应该去求李司空将女儿下嫁于他。

    虽然和李司空联姻确实是件好事

    郞主虽然打响名声了,但目前还不被其他势力承认。

    陈茅脸上挤出几丝笑容,劝说客接着喝酒。

    说客道明来意,并不急着要陈茅立刻表态,哈哈一笑。

    在他看来,周嘉行初出茅庐,还不足以和坐拥河东的李司空抗衡。如今河东主动暗示,周嘉行必定欣喜若狂。

    当晚,打发走醉醺醺的说客,陈茅立刻把这事告知周嘉行。

    已是三更半夜时候,周嘉行衣襟松散,肩披锦袍,坐在灯前提笔写字。

    听完陈茅的转述,他淡淡唔了一声。

    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陈茅等了半天,忍不住抬起眼帘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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