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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游柔怎么气急败坏的骂过去,黎若都云淡风轻的挤兑回去,这不像黎若的做事风格,按照之前,黎若不会挤兑,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黎若与游柔不对盘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当初游柔有机会成为陆杰铭包养的女人,却因为生了一场病,黎若就代替了她。
想来,游柔如此针对我与黎若也是情有可原,我抢了萧凌,黎若抢了陆杰铭。
两人越吵越厉害,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出来,彻底将黎若惹火了,见黎若将烟头丢在地上,我赶紧挤进去拉住她,说:“黎若,我们先走吧。”
游柔冷冷一笑:“又来一个帮手啊,来,以为我怕你们啊,咱们老账新账一起算。”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试台去。”德哥出现在门口,一嗓子吼出来,大家都散了,游柔一见德哥两眼一亮,身子就靠了上去,委屈道:“德哥,她们两个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与之前的盛气凌人相比,此刻的游柔娇弱委屈,这演技,真是佩服。
德哥凌厉的剜了游柔一眼:“你给我安分点。”
游柔惊恐的瞪大眼睛,本以为德哥会为她撑腰,上一次是德哥看在萧凌的面子上没有为难我,可现在有传言我快被萧凌抛弃了,游柔自然以为德哥会帮她出头,可她不知道,就在刚才,德哥在我面前的低顺和气。
我与黎若走出国色天香,黎若有点不解气的吐了一口唾沫:“妈的,老娘早晚有一天撕了那小贱人。”
我笑道:“跟她置什么气啊,你们这次又是怎么杠上了?”
黎若摊摊手特别无辜:“一杯鸡尾酒引发的血案。”
“真行。”我朝黎若竖起大拇指,忽然想到当年我们因一份红烧排骨引发的血案,拦了一辆车,先送黎若回她的公寓,我才回自己的出租屋。
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着第二天陪萧凌飞往三亚,机票是第二天下午五点,这一趟三亚之行,我必须彻底的拿下萧凌。
等我完成了想要做的事,我就可以回到母亲身边尽孝。
我雄心壮志,然而我的人生在五点之前因一通电话而完全改变了运行轨迹,电话是老家邻居打来的,挂了电话后,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在两千公里外的小山村,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当年我千辛万苦以高考最高分从那里走了出来,我曾是小山村的骄傲,后来我成了小山村的耻辱。
那里有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容的我选择,我立马买了机票回去,至于萧凌,早就被我抛到姥姥一边。
我刚下飞机,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丽姐打来电话,火急火燎:“江夏,你到底去哪里了?你没跟萧少去三亚?德哥都找你找疯了。”
“丽姐,我回老家了,其它的事,等我回去再说。”
刚挂了电话,经纪公司又打了过来,我直接按掉了,然后黎若又打了进来:“江夏,你在哪里?公司的人打电话到处找你。”
“老家,刚下飞机,我妈出事了。”我的声音有些急。
黎若说:“别急,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想着邻居打来的那通电话,母亲病入膏方,我的心一直悬着,此刻只想快点回到母亲的身边。
我下飞机的地方离小山村还有六十公里的路,这么晚了,我直接打了一个出租车到我们的镇上,剩下的路只有靠我自己走了。
崎岖的山路,我曾在这条山路走了十多年,镇上与山里来回,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凌晨四点,当我回到阔别两年的老家,简陋破败的瓦房让我红了眼眶,当看到母亲躺在床上,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多,我整颗心撕裂般的疼。
家徒四壁,床边守着一名两岁左右的男孩,怯生生的看着我,母亲似是感应到我,喘着粗气,艰难的说出一句话:“是……夏夏……回来吗?”
那一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视线被泪水模糊了,忘了疲惫与狼狈,我噗通一声跪在床边,泣不成声:“妈,是我,是夏夏回来了,夏夏回来了。”
听见我的声音,母亲干枯的手朝我抬了抬,我立马抓着母亲的手,不过四十多岁,母亲一双手如同六十岁的老人,头发全白,面色蜡黄,瘦的不成样子,我深深自责,我在北城艰难生存,母亲在小山村艰难挣扎。
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人生,人怎么能倒霉到这种地步,怎么能将世界上最苦的遭遇都降临到我们母女身上。
我恨上天的不公,恨命运如此捉弄,我更恨自己,这一切都是三年前我的天真害的。
“妈妈不是在做梦吧。”母亲想要抚摸我的脸,我将母亲的手贴在脸颊,哽咽的说:“不是做梦,真的是夏夏,夏夏回来晚了,对不起,妈,对不起。”
邻居听到动静,一下子整个小山村都亮了,往我家赶过来,当看见是我回来了,这群有着相同姓氏,甚至在几辈之前还留着相同血的人,像冷血的动物,全然不顾母亲还病着,对我指指点点,说着讽刺难听的话,指责我不孝,不知廉耻。
他们说我也就罢了,说着说着,连母亲也被扯了进来,说我们母女丢了江氏一族的脸,为村里蒙羞,我们的行为,放在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第13章:麻木女人()
母亲气的急喘气,胸口剧烈浮动,邻居们被母亲的情况吓的闭了嘴,我的心中也升起一股滔天愤怒,怒红了眼,抄起旁边的扁担就朝那些七嘴八舌的邻居扔了过去,指着他们怒吼:“你们给我滚,滚啊。”
我见过落井下石的,见过雪上加霜的,唯独没有见过雪中送炭。
邻居们被我赶了出去,一旁的小男孩被我的样子吓坏了,紧紧抓着母亲的手,怯生生的看着我。
母亲好不容易缓了气,示意我将她扶起来,我给母亲垫了一个枕头,依然跪在母亲的床前,直掉眼泪,母亲或许是回光返照,忽然精神好了很多,将我的手与小男孩的手放在一起。
母亲叹了一口气说:“夏夏,妈妈以后恐怕不能帮忙照顾允儿了,妈妈没用。”
我泣不成声,拼命摇头:“妈,你不会有事的,天亮了我就带你去城里看病,我们现在有钱了,你的病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的。”
我把包里面的卡,现金都一股脑的掏出来,母亲看着那些钱,眼泪不停的流,有一种痛心,手不停的锤着床,嘴里一直说:“是妈没用啊,妈没有保护好你,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你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我不说,母亲也知道我在外面干什么,隔壁村的不少年轻女孩还没有成年就出去了,都是干的那行,丽姐就是其中的例子。
我当时没有多想母亲的话,没明白母亲口中的也字的深意,只认为母亲以为我也跟那些人一样了。
“妈,不是你的错,不怪你,是我,是我没用,是我堕落,求你别伤害自己。”我抱着母亲,不让她伤了自己,最后我们两人抱头痛哭。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我不一样,上大学对于这山村是多么风光的事,可我最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允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也意识到了不对,开始哭了起来,我看着允儿,心如千万根针扎似的疼,我想抱他,却不敢伸出手,我做不到与他亲近,这个孩子,我两年没见,或许我是刻意去忽略他的存在,我厌恶这个孩子,也害怕这个孩子。
母亲看穿我的心,说:“夏夏,妈不能再陪你了,以后有允儿陪着你,你不会孤单。”
母亲拉着允儿,对他说:“允儿,这是……”
我害怕母亲即将出口的那个字眼,我迅速说道:“姐姐,叫姐姐……”
母亲似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没想到我的心这么冷,母亲有些失望,更多的是痛心。
允儿一双黑葡萄的眼睛懵懂的看着我这个姐姐,然后又看了看母亲,母亲最终还是妥协于我的决定,勉强的对允儿笑了笑:“允儿,以后你就跟着姐姐,做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知道吗?”
才两岁的允儿,根本听不懂大人话里面的意思,不过对于这样的安排,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姐姐,允儿还是有点怯生,又有点好奇,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姐姐。”
生活在山里,母亲将自己累垮,却将允儿养的白白嫩嫩的,一点也不像山里面的孩子。
天渐渐地亮了,母亲还是没有熬过这一夜,我千辛万苦的赶回来,见了母亲的最后一面,朝阳染红了半边天,像血色一样红,这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我跪在母亲的床前,允儿陪我一起守着,他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离开的含义,乖巧懂事,不吵不闹。
我麻木的像个死人,泪水也没了,眼神空洞的看着早已没有温度的母亲,我知道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最不放心的是什么,她怕我像两年前一样掐杀允儿。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一串脚步声,一个女人推开了我家的门,见我跪在床前,屋内一切静的可怕,沉重的氛围,外面的阳光透过缝隙射进来,跳动着,却还是有点阴森森的。
女人试探的问了一句:“是小夏回来了吗?”
我听得出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邻居李婶儿,我无力回答李婶儿的话,只是背着她点了点头,允儿是认识李婶儿的,礼貌的唤了一声李奶奶。
李婶儿很激动的上前,看了我一眼,又朝床上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小夏,你妈妈她……”
我只是麻木的点头,李婶儿突然悲戚痛哭:“大妹子,你怎么还走到我前头了呢……”
李婶儿是唯一对我们母子还有点人情味的人,昨天她娘家有急事,就回去了,并不知道半夜全村来我家指责的事,李婶儿是个爽朗的普通妇人,她原本是隔壁村的,与丽姐听说还有那么一点沾亲带故,嫁到了这个村子,我知道这些年她对母亲多少是有照顾的,我很感激,却无以为报。
母亲过世了,就我与允儿,没有一个有力气的男人帮忙,根本没有办法帮母亲处理后事,村里面的人没有帮忙反倒是幸灾乐祸,有的人甚至放鞭炮庆祝,那一刻我真恨不得放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与这些人同归于尽,人怎么能无情冷血到这个地步。
最后是李婶儿的儿子大勇和丈夫帮忙送我母亲去了火葬场,李婶儿的丈夫先前百般不愿,他不想得罪这村子的人,成为公敌,还骂李婶儿多管闲事,最后我拿出一叠红色毛爷爷,李婶儿的丈夫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眼睛迸出金光,闪着贪婪,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我抱着母亲的骨灰,将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允儿就由李婶儿暂时照顾着。
漆黑的屋里面,怀里面是母亲的骨灰,我一点都不害怕,这世界上还有比人更可怕的吗?
我痛苦的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让人窒息的回忆。
当年我以高考最高分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村长带领着全村的人为我庆祝,那热闹的场景,鞭炮声,仿佛都还响在耳边,我成了村里面孩子的榜样,成为母亲的骄傲,一切是那么美好,只要我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