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深不寿--皇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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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深不寿--皇后之路- 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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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道可口的小菜宵夜可好?”

他的笑容灿如白昼,他的手掌干燥温暖,他的话语更是令人怦然心动,然而此时在我听来,却分明阴森可怖的令我不能自抑,眼睛紧盯着他,身子不由自主连连后退,却不想一脚绊在身侧一架八角柚木、正搁着一大盆君子兰的花架腿儿上,身子一歪带动花架一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跌倒下去了!

就在此时,也不知怎么的了,脑海中霎时一白,身子突然不听使唤的凌空一翻,竟是想也想不到的,手指只在君子兰花端轻轻一点,点的花朵微微低头,人已从六尺来高的花架上空,极轻松的一跃而过了!

直到双脚踏地平稳落下,我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手扶着君子兰温润肥厚的叶片,姜黄色的花粉粘一点儿在指尖,块状儿的花粉又腻又滑,胃里由不得一阵恶心,忍不住伸手一把扶住脑门,强挣扎着想站定身姿,腿脚却丝毫不听话的,拖着身子,就是一个劲儿要往后倒去。

眼看就要撞上地面的一霎那,腰间突然伸来一双手臂,挽着我的腰平地凌空一旋,眼前一晕,已是一头撞进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里了,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左连城看我要倒,飞身过来将我抱住了。

“地上滑,芳儿小心啊……”

这若是在平时,我必定要臊得面红耳赤,赶紧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是眼下这种情形,眼前这一幕分明就是左连城刻意制造出来的,故意向我下药,故意看我摔倒,再故意将我这样搂在怀里,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下一刻便要见分晓了!

一边在心里刻意防备着这个城府极深的少年帮主,一边又实在有些体力不支,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想要挣脱开他铁索一般的臂膀又谈何容易,与其枉费力气,倒不如将计就计,想到这里,索性把心一横,暗暗把牙一咬,强迫自己不要闭眼,面对眼前这一张俊俏的脸,狠心把头一低,顶着他胡茬初生的下巴,配合的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碰上了他的腰,略带羞涩的轻轻推了一推,仿佛是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一副小女儿家不知如何是好的娇憨,姿态如此亲昵,心里却在暗恨道:既是做戏,须得做个全套,我倒要看看他今晚这一番精心布置,究竟是何目的!

果然,只听他的声音在耳旁轻声响起,若不是我正经历着与龙广海的一段倾心相恋,清楚恋人之间干净纯粹的情感应当是个什么样子的话,还真会被他话语间的那一份温柔体贴所蛊惑,可即便是这样,我还须小心加小心的,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会失足,直坠进他布置下的情网里:“在下并非登徒浪子,然今夜得美人软香当怀,却恨不能就做个登徒浪子,芳儿啊芳儿,你可知当我第一眼瞧见你的时候,就已不可自拔了吗……”

这样的情话,是龙广海这一辈子也说不出来的,便是当年年少无知,和玉淇那般的两小无猜,抵足促膝,也绝计说不出口的,谁又能想到,以前只在诗词里唱诵过的缠绵悱恻,一语道不尽的柔情蜜意,今日,今日居然在这里,在这黑遂幽深的地下,在这敌我难辨的丐帮里,在这性命朝不保夕的时候,在呼吸可闻的咫尺之间,从这样一个俊朗风流的少年郎口中娓娓道来,更别提他专注热烈的眼神,还有身上不时传来的麝香混着鼠尾草的迷人气息,还有他越来越用力,两人的身子越来越贴近的拥抱,身体几乎被他掌中的勃勃热气所融化,即便我强撑着个铁打的壳子,骨子里却毕竟还是个未经风月,不识男女之情的小姑娘,此时控制不了的开始有点脚下打软,手心出汗,眼看着他一点点将我拉近,全身竟是一点儿力气也用不上,只能闻着他越来越灼热,并且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耳旁喘息着响道:“帮中那些长老,都劝我要以大事为重,切不可沉迷女色,我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只要一想起芳儿,想起你朝我笑,想起你看我的眼神,我就什么也顾不了了,不管要用什么法子,不计较什么后果,芳儿,我都要把你留在我身边,日日夜夜,只要守着你,看着你,像这样紧紧搂住了你,一直到我的身子化成了烟,化作了尘土,临灰飞烟灭之前,我也要做七日的游魂,守护在你的身旁……”

或许是因为药力作用,或许是情难自控,我的身子已经不听使唤的沉沦在他的情话里,而神识里仅存的一点儿理智却在哀叹道,老天,怪不得人家都说情杀情伤,原来远比刀斧铁器更便宜夺人性命,谁又分得清这里头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只知道身体的自然反应此时已占据了上风,一心只想沉迷在他的怀抱里,双手双脚分明寒凉如冰,而身躯却烫的好似一段烧红的火炭,除了无力的抬高手臂之外,竟是再没有半点儿反抗的能力!

恍惚中看着自己的手臂,莹白光滑的没有一点儿瑕疵,突然神识滑过一点儿清明,陡然点醒了几乎放任逐流的理智,我说方才怎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呢,似乎漏掉了一个大破绽呢,原来这这样,怪就怪在我这手臂上了,两三个时辰前手腕上还清晰可见的一道大伤口,怎么这会子居然消失不见了!

当日通州废巷中,我被病无常凌空射来的七宝匕首所伤,一处在肩头,一处在手腕,均是血出如浆、伤可见骨的程度,平时虽也勤换药膏不敢沾水,但毕竟只是肉胎凡骨,又一直休息的不好,伤口始终长合的很慢,也曾自怜自抑着想到,以为这辈子注定是要留下疤痕的了,没想到才两三个时辰没注意,竟已全然不见了,不但不见,肌骨似乎变得光润平滑,竟比受伤之前,更显娇嫩白皙!

也就在两三个时辰之前,病无常腕间的伤口在我眼前瞬间愈合,如今这等奇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除了唯一的一种解释之外,我无法再做他想,那便是我已和病无常一样,身中了奇毒“雪后寒”!

头脑一片空白,耳鼓嗡鸣不止,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从脚底顺着膝盖蔓延上升,直将全身团团笼罩,仿佛霜害侵蚀下的一株枯木一般,只听得见血液因寒气凝结咯咯作响,却丝毫没有逃避的气力,直听得见寒气逐渐逼上心房,将一颗肉长的心,也冻结冻硬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凌厉惊人,有如钢刃随风片到:“夜深人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难道帮主当真不懂男女大妨的道理吗!”

左连城4

一声断喝炸若雷霆,饶是石人也要胆颤,左连城也仿佛吃了一惊,脚下猛地退后一步,手臂不由松开了我,可不过转眼间已经恢复了镇定,负一手稳稳站立,一手还要重新拉住了我,面向门外厉声亮喝道:“什么人胆敢在此放肆!”

门外只觉人声嘈杂甚是混乱,一地低声窃窃私语,隐隐还有几点耻笑之声传来,显然在门外,早已将左连城方才那番绵绵情话听得一清二楚了,顷刻间之前那个炸雷嗓子又高声响起,声势依旧宏亮毫无惧意:“乃是俺郝大力是也!”

那说话的人明显身子虚弱,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底气不足,却依旧执拗不肯服软,分明就要与左连城当场对峙起来。

我此刻头脑一片空白,全身不住发寒打战,僵立在一旁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左连城一张俊脸似乎毫无意外,面上微微冷笑,打鼻间冷哼一声道:“喔,我当是谁,原来还是你这愣种,竟敢在此高声喧扰,难道是白天的板子吃的还不够饱吗!”

一听这话,门外郝大力越发不服,闷哼一声就要还口,恐怕身上伤重伤及元气,又一时情急气血上涌,此刻竟是一个字说不出口,只是气的引发一阵剧烈咳嗽来,声声含着痰音,恐怕是因一时怒火攻心,已经伤到脏器了。

门里左连城分明听见了,却又分明的不以为然,依旧神态朗朗的,言辞却偏偏又寒又利,直堪比尖刀一般:“深更夜半,你不知在囚室里好生反省,竟敢来这里喧嚣放肆!你说本帮主不懂男女大妨,那么你此举又何尝是懂得尊卑有别的样子!郝大力,你不要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就敢在本帮主面前放肆胡来了!”

此言一出,仿佛一颗石子猛然间投入湖中,顿时引得门外人声更加嘈杂了起来,声量也一概高亮了起来,显然众人都对左连城不满之情已然溢于言表,也有人开始高声劝慰起郝大力来,言辞间似乎都是在宽慰,其实话里话外却句句含沙射影,有的说“人不风流枉少年,谁叫人家小女子就有本事迷住帮主呢”有的说“帮主帮主一帮之主,就和紫禁城里的皇帝一样,那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要你操的什么淡心”还有的更直白“郝大力你也太不识时务了,你以为如今还是老帮主在的时候哪,如今这丐帮早就是人家少年郎当家作主了,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儿早该一边儿歇着去了,你趁着人家还给开恩你剩口气儿,留着吹粥不是更好吗……”

耳听着门外这一团目无尊上的胡乱吵闹,我心里也自是明白,帮中那些老资格摆明了是在支持郝大力这一对抗帮主的行为,此一番是特意前来寻衅滋事的,恐怕多少有些受人嗦摆,主使之人旨在借此机会把丐帮这潭水搅浑,以此进一步撼动丐帮根基,只不过一时还摸不清左连城这里的水深水浅,暂且只敢做言语挑衅,还不敢当面挑明了而已。

我心中不由暗暗恐慌,此时事态发展越来越危急,朝廷这里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投诚,而丐帮内部一边是左连城不明理由的,在故意激化矛盾,推动事态愈演愈烈,另一边是门外的老臣子个个借机生事,大有扯破脸皮的趋势,眼看着两方面的势力既要从一直保持着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暗斗,转为真刀真枪的明争了,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拉开,而我置身其中又偏偏身中奇毒,不但挣脱不开利害干系,连自身的安危都难以保全,又如何能够助龙广海一臂之力呢!

心乱如麻,视觉耳音一片模糊,不过门外一团嘈杂之中郝大力咳血之声依旧听的分明,此时有人语再度悄声响起,似乎还是在劝那个郝大力:“咱们就不要再动气了,帮主他年轻气盛,难免说话行事不分轻重,就睁只眼闭只眼,假装瞧不见了吧……”

这句话若是劝在别人身上,怕是此时已经心灰意冷偃旗息鼓了,可放在郝大力那火炭一般的脾气上头,却不啻于是往烧红的铁锅里浇上一瓢油,顿时就炸开了锅,我只听得门外咳嗽声愈发严重,声声如擂在鼓上,显是有满腔的怒气蓄势待发,眼见着,就要如火山般喷薄而出了!

眼见事件一触即发,我不由偷眼观瞧,眼前的左连城似乎全然没有理会到事态的发展,依旧背负着双手,嘴角含着一丝怒气,眉间却仍凝着一抹春情的,看着我,又仿佛是在看着门,一双眸子时而镇静安详,时而风流婉转,一会儿像是个残酷无情的草莽贼寇,一会儿又成了个逐香买笑的浪荡子,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鬼,在聚耀灯铮亮惨白的光芒之下,愈发见的高深莫测,变幻无常,比起当日避暑山庄前察斯切朗的满身杀气,废巷残垣中病无常的满手血腥,此人此刻带给我的感觉,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冰冷……

人都说女子善变,朝可成云暮可为雨,寻常捉摸不得,其实他们那里晓得,男人的心机城府,才是真正的阴森难测,竟仿佛是小池潭水,表面风平浪静一派安详,实则暗流湍急水草丛生,稍有不慎一旦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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