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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位典衣也接腔道:“吴掌衣说得不错,公主平日就偏爱鲜亮的颜色,间裙也是要色彩艳丽的,如今吉服反倒比日常单调,想是不能讨公主欢欣。”
姚氏嘴上对司衣说着认错的话,对刘氏恭敬并不代表对别人恭敬,吴氏与她品级相同,说她不是她尚能忍,那位说话的典衣品级不如她,还一副头头是道的模样,旁边其他典衣女官还在她说后露出些许赞同的神色,姚氏立刻就不服了:“虽说公主可能不喜这套吉服,但蓝典衣此言不妥,方才公主并未说到底是何处不喜欢,蓝典衣就如何得知公主不喜欢吉服的颜色。”
蓝典衣不屑道:“公主连看都不曾想多看一眼,可见有多不喜。”
另一位张姓的典衣却道:“正是公主没有细看,所以不能下定论,公主若是不喜,自然会说出什么地方不喜,哪里不满意,现在公主什么都没说,蓝典衣怎么就能确定公主不喜欢哪里?”
旁边也有人赞同张典衣。
吴氏道:“吉服样式虽然早有定制,但也要根据公主平日喜好来绣,张典衣平日没有机会服侍公主,不知公主喜好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连公主喜好都不知,怎配来论公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张典衣气道:“你……”
“张典衣莫要忘了,我是掌衣,品阶在你之上,如今我是在教导你如何能得主子们欢心,我们服侍主子,自然要对主子喜好有所了解,凭空而论,是不能得主子喜欢的。”
张典衣涨得脸通红,偏吴氏的确高她一级,她反驳不得,咬着牙称“是”,甩了袖子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吴掌衣目露得意之色,转眼看刘氏,却发现刘氏正直直盯着她,忙低头福身道:“方才属下无礼,在司衣大人面前口出狂言,还望司衣大人赎罪。”
刘氏脸上露出个微笑,吴掌衣抬头看了一眼,直觉背后发凉,刘氏向来对谁都不曾红过脸,不与他人动肝火,便是生气,怕至多也就现在这样,吴氏一时摸不准刘氏是否因她方才出言教训张氏生气。
姚掌衣刚才被吴氏指桑骂槐,觉得十分没面子,又在众多女官面前,心里倒是非常希望刘氏能骂一骂吴氏,可惜她也知道刘氏向来是不骂人的。过了片刻,刘氏方开口道:“也罢,大家回去再多想想对策,明日再来回我,若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便另做修改,改好了再与公主过目吧。”
众人听得她这样讲,纷纷告退,姚氏心有不服,欲开口再辩,被刘氏摆手制止,只得退出去。
待人都散了,几个司衣房的女官围坐到刘氏案前,画眉带着玲珑她们体贴地换掉几人面前的冷茶,重新冲了热的奉上。
刘氏才道:“你们如何看?”
平时与拢香一同负责为刘氏记录文书的女官一共三人,除了拢香,还有来自绣房的玉燕和刘氏从尚服局外调入的春雨。玉燕比拢香和春雨都早入司衣房,最先开口道:“依属下看,今日公主似乎并不是因为不喜吉服才将我们赶出来,怕是我们去的的时机不对吧,司衣大人大可保留我们原来选定的样式,待选其他时候,再去探探公主之意。”
拢香点头道:“我与玉燕姐姐想的一样,大人不妨再探探公主的意思。”
刘氏点点头,又问春雨:“你有何看法?”
春雨只摇头,刘氏有些奇怪道:“平日你最多花样,怎么今日却没点子了,有什么都说出来,大家也好一同参详。”
春雨还是摇头,只看着自己的手绢。刘氏坐在高处,侧头就可以看到春雨的腮帮子鼓鼓的,似在置气,心下有几分明白,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我也明白,但是她品阶毕竟比你高出许多,你再有不满也不应当摆到脸上,何况你是在我手下做事,又不是在她手下做事,她委屈不到你。”
言罢倒是春雨较为吃惊,没想到刘氏竟看穿她,既然刘氏已经知道,索性说开了:“司衣大人,我能有什么委屈,我只是气不过吴氏她居然敢在您面前如此说话,吉服的样式最终还是您定下的,她这般指责长典衣,不就是再说您选的不好么,从前她可是连大气都不见喘一声,不就是看着尚服大人……”
“够了!”
刘氏打断她:“吴氏再如何也是司衣房的掌衣,你应当尊称她一声吴掌衣,司衣房的事她与你一样有责任,不分什么彼此。”
春雨又低下头,刘氏叹气道:“好了,我会找人再去问问公主的意思,若无事,就摆饭用午膳吧。”
无奈公主的婚期实在紧急,刘氏担心迟迟定不下来会耽误工期,听说下午公主要到御花园里赏菊,刘氏寻思着或许玩乐过后公主就高兴了,又拿着册子去了含象殿,打算即便公主不看,也要探探周围人的口风。
这回拢香却没有跟去,拢香带着玲珑去绣房找了平日教兴阳公主针线的一位绣娘子说话。拢香和绣娘子找了一处空屋子,让玲珑守在门外。
比较意外的是,刚巧碰到杏花跟着年长的宫女从附近经过,杏花没看见玲珑,玲珑却看见她。两人自中秋后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可惜两人身上都是有差事走不开,不然玲珑真想把杏花叫住。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20 风波又起
拢香带着玲珑从绣房赶回来时,钱夫人居然也在司衣房。这回不像上回她来那样,把左右低阶的宫女都屏退,然而拢香是后进来的,也不敢贸然闯进屋里,只带着玲珑在屋外走廊靠边站。走廊风大,又不能抖腿搓手,深秋站着很是难受。
屋里的气氛不大好,钱夫人坐在上面,余下其他人都站着,
钱夫人沉声问道:“你拿着样式去问公主的意思,怎地不知道先报与我。”
回答的是刘氏:“尚服大人请息怒,属下事先并不知大人也在含象殿,所以没有差人去传报,并非有意瞒着大人。”
案上放着画吉服样式的册子,钱夫人指着册子问道:“这是你选定的公主大婚吉服?”
“这是要呈上给公主的吉服,并非属下一人选定,乃是司衣房经过讨论对比才认定下来的。”
“司衣房对比认定?”钱夫人眯起眼睛,尾音略微升高,听起来似乎是不相信,果然她接着便道:“你们司衣房定下的就是这种样式,恩?我听说这身样式早上已经让公主挡出来一回了,为何还拿一样的到公主面前?”
“尚服……”
“你就是这么在司衣房当差的,早上被公主挡出来的样式下午依旧拿去惹公主生气,你知不知道,此番已经惊动了皇后娘娘,要不是我在皇后娘娘面前替你作保,如今你怕是已经不在这里了!”钱夫人说着,“啪”地一声将画册摔到刘氏脚边,站着的人都被她这一声吓得一个激灵,低头道:“请尚服大人息怒。”
原来下午刘氏去含象殿,趁着公主赏菊回来高兴递上册子,公主还是不愿看,并且大发雷霆,比上午有过之而无不及,恰巧碰到钱尚服在皇后处,皇后听到公主那里的动静,就去看是怎么回事,得知是吉服不合兴阳公主心意,当即大怒,把钱尚服和刘氏都骂了一通。钱尚服本来就不喜刘氏,这回更是全怪刘氏连累她被皇后责骂丢面子。
玲珑暗道从前以为钱夫人不生气,看来都是错的,果然日久才见人心,这不,生气起来真吓人。
“息怒,我如能何息怒?”钱夫人冷笑:“公主婚期将近,你们就拿这样的衣服交差么,你知不知道皇后娘娘有多重视此次公主大婚,之前就已再三叮嘱,吉服必定要让公主满意,可是现在呢,你不能让公主满意还罢了,居然再三敷衍差事,难道是诚心与我过不去!”
这叫与钱夫人过不去?刘氏心里快怒得笑了,她知道钱夫人有意刁难,平时没有错处还处心积虑找她不是,如今错处被她抓着,少不得要服软,于是连忙蹲身恭敬道:“属下不敢。”
钱夫人绕到刘氏身边,不叫刘氏起来,眼里有丝丝掩饰不住的得意。虽然今日挨了皇后责骂,但是能抓住刘氏小辫子还是让她心情不错。
“我听说除了这一套,司衣房之前还有一套拟定的吉服,只是你没同意呈上去,是也不是?”
听说?听谁说?刘氏心里忿恨,暗骂那朝钱夫人通风报信的小人。眼下公主吉服未定是大事,尚服偏咬住不放,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春雨将钱夫人刁难刘氏看在眼里,心一横开口辩道:“尚服大人,刘司衣并不是有意要惹公主殿下生气,早上我们把样式呈上的时候,公主并未多看一眼,也没说哪里不喜欢,所以司衣大人才想去问清公主的意愿,并……”
不待钱氏说什么,钱氏身边一个女官便喝道:“住口!”
“尚服大人在问刘司衣话,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上来冲撞,还不来人把她拖出去!”
语毕就有两个姑姑走上来拉春雨,刘氏没想到春雨会沉不住气出来替她说话,急道:“尚服大人赎罪,春雨是跟在我身边的宫女,平日管教不严是属下不是,请尚服大人要处罚,就处罚属下。”
钱夫人道:“你以为我不敢罚你?”
刘氏知道她这回是存心发难,逃也不过,掩在袖子下的手已是拳头紧握。
那两个姑姑把春雨拉出去,还未等春雨喊出口就用帕子塞了她的嘴,春雨一直挣扎,却不敌两个强壮的姑姑,从玲珑她们身边被拖走。
玲珑眼角余光看见春雨被拖出院门,要紧牙关才忍住不颤抖。
稳住心神,刘氏道:“尚服大人,除了这套金丝团凤吉服以外,的确还有一套凤穿牡丹吉服在候选之列。”
“既然有,为何方才没有拿去给公主?”
“尚服大人,方才属下欲呈上的是两套样子,只可惜公主没看就把属下挡回来。”说着刘氏从怀中拿出另一份画册,双手乘到钱夫人面前,钱夫人接过翻看,问道:“之前属意这套吉服的是谁?”
吴掌衣出列道:“启禀尚服大人,是属下,掌衣吴氏。”
钱夫人似乎很满意,笑着对吴氏点头:“你很好,”又对刘氏道:“往后你要多听他人谏言,这尚服局只要有我一日在,司衣房里你就别想一人独大。”
一人独大,刘氏已经气到无可气了,只道:“属下不敢。”
钱夫人看刘氏恭恭敬敬,心中甚是满意,笑道:“既然皇后娘娘已经惊动,少不得我替你多走一趟,明日我和你一同将这套吉服样式呈上去。”说完带着几位姑姑扬长而去。
她走后,拢香几乎是冲进门去扶起刘氏:“司衣大人……”刘氏很镇定,用手轻拍了下拢香的手臂,对还在房里的其掌衣及典衣道:“方才尚服大人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明日点几个人与我一道再去含象殿,都下去吧。”
掌衣和典衣们齐声道“是”,退出司衣房。待人都走尽,刘氏抓住拢香的手臂:“快去看看春雨!”
拢香扶住刘氏,玉燕带着画眉几个早已冲出去。
毕竟是在司衣房,钱夫人并不敢认真对春雨如何,明处没有什么伤,只是那些看不到的地方,被姑姑或掐或拧青青紫紫,于是刘氏给她小半天假,让她提前回去歇着。
第二日一早,刘氏带着拢香她们去含象殿。走之前刘氏还是吩咐把两套吉服的样式都带上。
其实玲珑不太明白,为套衣服争来争去到底争的是什么,但是她却知道,要是争不赢意味着什么。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