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被我砍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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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被我砍过头-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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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有规律地朝前奔着,轻轻晃着,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声,阮绫脑子昏沉沉的,靠在车壁上慢慢睡着了。她手里抱着的一个迎枕滑落下来,落到时怀池腿边。时怀池拿过抱枕推到一旁去,看阮绫空歪着头,睡着的姿势看着就让人难受,轻轻地拉着她往自己怀里倒过来,一言不发地抱住了。

    她睡着了,眼睛闭上,呼吸均匀,眼底不再有那种乍一看随意仔细一琢磨是警惕戒备的光,看起来就愈发的天然无辜。

    时怀池轻轻地给她撩开了贴近眼睑的两根发丝,坐直了身子,看向对面的车壁。

    阮绫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了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而自己就在时怀池怀里。她偏头望去,窗外有一丛桂树的枝叶遮蔽了大半个窗子外的空间。

    到家了?

    阮绫一下子挺坐起来。

    她想起自己居然错过了唯一能阻止苏榴的机会,竟然就这么放过了她!

    这怎么像是鬼『迷』了心窍一样?!

    阮绫神『色』阴晴不定,更多的是难看。时怀池便在一旁问她:“你怎么了?”

    阮绫没有理他。

    她撑坐在榻边,看着自己的绯红霞云裙摆发呆。

    今日自己在阮府的行为由不得阮绫不多想。

    她从不是会临阵变卦的人,也从不是会因为一点恻隐之心,就能改变主意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被人骂无情无义那么多年了。

    阮绫越想,面『色』越是煞白。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苏榴刚入宫那一年,邵曜对苏榴和自己那反复无常的变化……

    “你怎么了?”时怀池在一旁问阮绫。

    阮绫双手紧紧握着榻沿,手背两根蜿蜒的青筋清晰可见。她的头往前低垂着,身子微微往前冲着,没有言语。

    阮绫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实际上,她还记得。

    她便想起来,苏榴入宫头半年,邵曜那些反复无常的行端来。

    邵曜对苏榴好时,他一个从不打女人的人,居然还打了自己一巴掌。那时候阮绫做了什么?她不过是发现自己每日要折来『插』的红梅园那天给苏榴抢先折了一枝最迎风招展最好看的红梅去。还是阮绫头一天就看中的。阮绫很生气,心想,你这个贱人,抢我男人就算了,居然连我的一枝『插』花都要抢?

    真以为自己进了宫,受了宠就能上天了?

    阮绫便叫她抱着红梅枝,就着皑皑白雪,膝盖枕着比搓衣板更崎岖的红梅枝,跪到了红梅园口。

    明明白白告诉她,红梅她可以折,但是自己也可以叫她跪就跪,叫她用什么姿势跪,她就得用什么姿势跪。

    邵曜就为这事,打了阮绫一巴掌。

    他打了自己,阮绫还可能原谅他吗?

    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偏偏邵曜的态度又很反复,前几天才打了自己,过几天,又要跑到门口来喊话道歉。那一天正好下了鹅『毛』雨加雪,邵曜居然还想跟自己卖惨,不打伞喊话。他也不想想,他若是因为自己生了病,满朝文武当然不会全部上奏劝诫他,反倒要说自己这个皇后小『性』不识大体。

    这等暗亏阮绫如何肯吃的?

    阮绫便叫元扇立刻去给邵曜打伞,又着人去把御花园里那只埋下的鹦鹉尸体又挖出来,递到他面前。

    阮绫也没见过那只鹦鹉尸体变成什么样了,据说是尸和泥混在一块,烂成了一团黑乎乎臭烘烘。

    她是不知道邵曜当时看了是什么反应,他后来又站了大半个时辰,方才走了。阮绫听说苏榴梨花带雨请他看大夫,他都不让看。

    那时候,阮绫无情无义的天赋已经开始暴『露』,心中并无任何怜惜,只是嘲他:做什么样子给本宫看呢?

    没过两天,他果然又与苏榴恩恩爱爱去了。

    雨夹雪的势头也跟着这场闹剧的收尾变小了些,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雪化了一些,冻了一些,路中央扫的再干净,也难免黑乎乎亮晶晶地积了一些在路旁夹角里。

    明明是新尘覆路,却好似积年的旧灰顽垢一样使人头疼。

    阮绫就坐在窗里边,看着外面被鹅『毛』雨夹雪打得焉了吧唧的青草地发呆。

    自从她铲了铃兰,院子里就没有种过任何花了。原先是棕黑的土壤坑坑洼洼翻在面上,宫里人觉得不好看,又看她不想种新花,就建议她种上一批草,阮绫同意了。于是那一片坑洼洼就变成了平整的草地。雨水打在草叶上,又顺着叶子落进棕黑的泥地里。

    这样一幅静谧的雨落草叶图景,她看了许久,到底有多久,阮绫也记不清了。

    ……阮绫脸『色』愈发白。

    时怀池以为她病了,摇了摇她肩膀,把阮绫摇回神,问她:“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阮绫恍恍惚惚地,无神的目光盯着地板,喃喃回时怀池:“……邵曜。”

    时怀池按着她肩膀的动作都跟着停了一下,他原本有些忧心的目光,现在变得有点揪心,时怀池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你想他做什么?”

    阮绫也没有去看时怀池变化了的面『色』,仍旧盯着地板,神思不属,魂灵漂移,“想他那时是不是其实还喜欢我。”

    “……他是苏妃的。”时怀池也顺着阮绫的目光看了看地面,除了青白的砖,别的什么也没有。他又跟阮绫重复了一遍,“他是苏妃的。”

    他是苏妃的。

    阮绫终于回过了魂,她眼前淅沥沥的雨『色』变成了青白青白的地砖,就连地砖上的万福纹都清晰可见。

    这句话又提醒了阮绫。

    是了,她想。

    纵然邵曜头一年有些反复,那大抵是他以为自己还有回心转意的可能,做做样子,想哄自己。后来发现自己实在哄不回去,不就专心致志喜欢苏榴去了?

    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

    阮绫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真是想多了,似苏榴这种邪法,似乎管的时间也不算特别长,怎么可能一直用呢?

    阮绫摇摇头,想来想去,自家里回去再要求把苏榴除名也是不可能了。惟今之计,还得去找林景。

    她就转头跟时怀池说:“我要去找林景。”

    时怀池面『色』微变,想也不想就回她:“不行。”

    阮绫些微有点囧,晃了晃子,中还是滴血不出,她只好对着口往里一看,便只能看见黑黢黢红暗暗的一团,已经凝住了……

    “怎么回事?”时怀池又问话了。

    阮绫颇为尴尬,呵呵笑了两声,“这个,好像冻住了。”她眨巴眨巴眼睛,更显得又无辜了好几分。

    时怀池拿过她的子,也跟她似的,探了一只眼睛往里看了看,就起身去了桌边,拿过交杯酒的酒壶往这鸡血里倒了一点,晃晃子,融了里头的血块。又端着小瓷回来,往帕子上倒了一点血,问阮绫:“够了?”

    “应该,够了吧?”阮绫也不是很确定,十年前晃过一眼的东西,如何能记得那么清楚?时怀池想了想,又往上头多倒了好些鸡血,直将这子几乎清空了。才把瓷递还给阮绫。时怀池做好了假,自己一拢元帕,拿着它丢到了外边的小榻上。

    阮绫『摸』了『摸』鼻子,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拿被子把自己包得更紧了。

    时怀池又折返回来,清凉怡人的专注目光盯着一人占用所有被子的阮绫默默看,好似意有所指,偏偏又一句话也不讲。阮绫已经带着小山一样的被子靠到了里头的床壁上,被这么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也不好一直无视。只好开口问他:“你怎么回来了?你可以睡那边的榻上。”她小心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遥遥往榻一指。

    结果时怀池居然头也没回,就毫不犹豫地回她:“不行,这张床我要睡一半。”他见阮绫立时拿警惕的眼神看自己,顿了一顿,只好又道,“榻太短了,不好睡。”

    这上头,时怀池仿佛很是挑剔。他说着话,也不管阮绫答不答应,就和衣躺到了床外侧,果然不多不少,正占了一半的宽度。若说他不迁就人,他又偏偏好似有些君子风度,说一半,就一半,半寸也不多占,同时的,半寸也未让给阮绫。

    阮绫便有些气,她被被子压得像个负重累累的葫芦娃,拖着被子艰难地挪了挪,小山般挪到时怀池身侧,居高临下地望他:“时爱卿,本宫明天就让人去做长榻,今天,能不能委屈你,暂时屈尊睡一下你自家的短榻呢?”她故意加重了自家这个词,好提醒时怀池,是他自己没做好相宜的家具,与她无关。

    时怀池还是面无表情,清冷淡漠地转回头来,专注地将她呲牙的模样看了看。阮绫『露』了对白白小尖的小虎牙出来,似要竭力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时怀池专注地看了一阵,阮绫以为他已经内心松动了,不想这个铁石心肠,最后居然冷酷地闭上了眼,“不行。”

    阮绫不死心地隔着被子拿手推了推他。时怀池老僧入定一样,毫无反应。

    他如此无赖,阮绫也实在有点拿他没办法,只好问:“本宫衣裳呢?”

    时怀池果然装睡,眨了眨眼,就睁开了。他看了看阮绫,侧身过去,在外面『摸』索一阵,就把阮绫的里衣找到,递给了她。

    阮绫小心伸出一只光溜溜细瘦的皓腕,刨食的仓鼠一般,曲起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刨刨刨,把里衣扒到了自己身边来。刨完了,发现时怀池一直也没把眼睛闭回去,她只好又说:“爱卿,你能不能去那边角落里回避一下呢?”

    时怀池躺着没动,他盯着阮绫半晌不吱声,忽道:“每次你叫我爱卿,我就想起赴刑场那天。”

    阮绫:“……”你自己阴影大,怪本宫咯?

    阮绫正要推卸责任,时怀池又说:“你要是改口叫夫君,我就去角落里回避片刻。”

第89章 酒楼战后解混令() 
时空维发生混『乱』; 小天使可以多购买几章助力程序猿修复噢~

    时怀池沉默了一会,过一会; 他忽然又固执地把阮绫的手掌拉回来; 攥到手心里; 攥到怀里; 语气依然是无比认真; “现在没有干系; 以后就有了。”

    “……”阮绫抽了抽手,没抽动; 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时怀池的话。若是反驳,那也只有日后和离这一条出路; 但阮绫自己都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要想安心收拾苏榴; 还是不与时怀池和离最便利,路最好走……所以耿直的阮绫说不出话来了。

    时怀池得寸进尺,攥着阮绫的手掌,又往阮绫身旁挪了半寸。目光明净专注。阮绫往旁边撇了头,看着迎枕的一角。

    二人一路无言地回府。

    至洗漱完毕,阮绫终于收拾好了心情,能平心静气地跟时怀池好好谈谈正事了。阮绫方道:“林景以后不能找了。”

    时怀池还以为阮绫终于想通,明白了做恶人没有前途,不由得便是神『色』一松; “这不是挺好吗?”

    他这种高兴; 却让阮绫更不爽利。她原先以为林景根基还不稳; 所以想跟他搭上线,现在看来,林景已经迅速成为邵曜的心腹之一,在御书房站稳了脚跟,他不但不会帮自己,很可能还会出卖她。素来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阮绫也不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我准备去找王福顺了。”

    “王福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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