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说王妃初来王宫,身边也没什么人,让小莲过来照顾您。”小莲朝褚蒜子轻声道。
“他,他是这样说的?”褚蒜子似乎不敢相信,迟疑的问道。
“当然,莫非王妃有怀疑?”小莲不明所以,道。
“唉,你我姐妹,何须王妃王妃的,多见外,以后咱俩就姐妹相称。”褚蒜子犹豫了下,并不想回答关于琅琊王的事情,于是叉开话题道。
“这里是王宫,礼数还是要有的,不然小莲又如何能在这王宫待下去呢,王妃能视小莲如亲姐妹,小莲感激不尽,但尊卑有别,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小莲。”说完,小莲客气的低下头。
“好吧,随你吧。”褚蒜子见她如此客气,知道王宫规矩深严,也不好说什么,勉强答应道。
小莲伺候褚蒜子梳洗之后,两人便准备去前殿吃点早饭什么的。拖着一双木屐,噌的木质格廊吱吱作响,不多时有一两个奴婢经过。
“奴婢参见王妃娘娘。”奴婢向路过的褚蒜子行礼,褚蒜子仅是微微一笑,颔首表示接受行礼,而后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小莲则紧跟其后。
“唉,你说咱们的王妃是不是那个杀人犯,就是杀江大人的那个?”一位小奴婢朝另一位奴婢道。
“你可别胡说啊,小心被人听了去。”另一位奴婢道。
“这里没人,我敢肯定,王妃就是那个杀人犯。”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别胡说。”
“那老鸨不是都说了吗?”
“别说那老鸨没见着杀人,就算见着了又怎么样,她自己不是也说了认错人了,不是咱们褚王妃所为吗?”
“唉,你说也奇怪了,老鸨怎么说话出尔反尔呢,两次呈堂的供词都不一样。”
“我告诉你,以后这件事就别说了,你不知道吗,那花船和船上的人都已经离开了琅琊,说是去建康做生意去了,在我看来,悬。”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她们走的?——不会是杀人灭口吧?”
“你你你,你可别胡说,琅琊王能做这种事,别胡说?”
“这,你这,可不是我说的,我可没说琅琊王能做这种事。”
褚蒜子正准备去前殿,隔着一堵墙正欲转身却听到前面似乎有两个奴婢在说话,涉及到自己,褚蒜子当然要好好听一听,便站在墙的另一边听了听。
“两个奴婢,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底下说王妃和琅琊王的不是,莫是小命不想要了?”小莲侧面瞧见褚蒜子脸色不好,转身来到墙的另一边,朝面前的两个小奴婢训斥道。
两个奴婢一见是小莲,再看身后站着王妃,吓的魂飞魄散似地,赶紧跪下地来,连连求饶道:“王妃恕罪,王妃饶命。”
“哪里来的小丫头,没人□□过吗?一些没来由的闲话岂可胡说。”按理说王宫里都是经过□□的,也不至于侍女会如此不知深浅胡乱说话。
“奴婢,奴婢是新来的,王妃饶命,王妃饶命。”两个奴婢不住的磕头,似乎深怕头嗑少了命就丢了。
“王宫何时来了新奴婢?”褚蒜子转头朝小莲问道。
“大概是因为王妃来了,琅琊王才特意多找了一些奴婢进来服侍的吧。”小莲似乎也不知情,道。
“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许再说,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褚蒜子转头朝两个小奴婢道。
“谢王妃恩典,谢王妃恩典。”两个小奴婢拼命磕完两个头,谢恩之后便惊慌失措的离开了。
褚蒜子忽然听到司马岳替自己摆平杀人之事,心里多了一丝暖意,但想到司马岳对自己的态度却又完全高兴不起来。一路向前走着竟有些失魂落魄。
“王妃有心事?”小莲见褚蒜子心事重重的样子,试探的问道。
“嗯,殿下,殿下现在还没跟我洞房呢,新婚当晚殿下训斥了我。”褚蒜子忽然有些失魂落魄,停下脚步在靠外边的护栏上坐下来。
“可是,殿下真的为我,为我去杀人,去帮我掩饰罪行吗?”一个人呓语,褚蒜子也没想过这些话该不该在这说给小莲听,只是心中像是有块重物压着,不吐不快。
“王妃在怀疑什么呢?”小莲轻声问道。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殿下不会为了我去做这些,毕竟,毕竟他心里没我。”褚蒜子低着头,说的很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听褚蒜子这么一说,小莲笑了,会心的笑了,道:“王妃这是在担心什么吗?”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怕王爷,我只是怕”后面的话褚蒜子没说完,或许她也不好意思说下去。
“王妃何必如此患得患失,其实在王爷心里王妃已经占据了很大位置。”小莲蹲下来,看着褚蒜子道。
“是吗?怎么可能呢?他从来,从来就没进过寝殿,这几天他都是在外面睡的。”褚蒜子说话越来越没底气。
小莲笑了,道:“也许琅琊王是生王妃的气,但我想等他气过了,自然会来找王妃的。”
“唉,我这次确实让王爷为难了,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而且安置难民本也是该做之事,我……”后面的话褚蒜子没有说下去,但小莲却听出了话里的无奈。
“放心吧,琅琊王很在乎王妃,没事的。如果他不在乎王妃又怎么会帮王妃善后处理杀人之事,这件事我也听说过,但既然没人来追究,那必然是琅琊王帮王妃扛下来了。如果琅琊王不在乎王妃,他也不会听王妃的话把小莲放出来照顾王妃,更不会花了琅琊国大半的财物田产来帮忙安置王妃带来的流民。”小莲看出了褚蒜子的心事,她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忧虑些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吗?”褚蒜子似乎不太敢相信,问道。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妃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体会,又何必在乎这一两日琅琊王对您的冷淡呢?”小莲微笑着朝褚蒜子轻声道。
“真的吗?真的会如你所言吗?”褚蒜子还是不敢相信似的,自言自语道。
日头高升的时候,褚蒜子已经和司马岳在一起吃早膳了,低头喝着内侍递过来的一碗白粥,眼角却止不住朝司马岳的方向瞥去,犹豫着,迟疑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王妃想要跟本王说什么吗?”司马岳看了一眼褚蒜子,柔声道。
“妾,妾惹王爷生气了,对不起。”褚蒜子不敢抬头,小声道。
“嗯,确实很麻烦。”司马岳冷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这几日流民之事搅的他昏头滥额,实在不想多说什么。
“妾知道殿下要安置流民需要费大力气,但这并非让殿下毫无所获,至少殿下获得了好名声。天下之人说到殿下都会认为殿下是乐善好施之人。”褚蒜子试探着替自己辩解道。
“嗯,继续说。”司马岳看了褚蒜子一眼,似乎觉得有理,便道。
“而且,殿下会获得流民的认可,这些人里面不凡武艺高强者,许多人也都是青年壮士,殿下拥有他们就如同拥有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平时不打仗他们可以帮王爷耕种,提供赋税,如遇到打仗则这些人可以迅速进入战场。他们原本就是从战乱之地过来的,经过了无数艰难才走到南方,留下的都是有战斗力的队伍,没有战斗力的早在南渡之前就已经被淘汰了,哪里还能跟妾身到琅琊来。”
褚蒜子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的朝司马岳看了看,司马岳停下自己手中正在喂粥的汤勺,转头朝褚蒜子看了一眼,觉得她说的似乎挺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说完又继续去喝他的粥了。
“妾身,妾身…。。”褚蒜子欲言又止,司马岳这么不冷不热的,她实在搞不清楚司马岳的心思,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启禀琅琊王,内史病逝了。”从门外走进一位门客,进入大堂朝司马岳拱手道。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唉。”司马岳刚听到禀报先是一震,而后想到内史年迈,已经到了入土的年纪,也就不那么大惊小怪了。想想前几日内史家人也有跟他请假说是老人家病了,要不然这几日司马岳也不会亲自上阵安排流民之事,如此繁忙了。
“是啊,前几日便听说内史病了,没想到这么快。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要向朝廷禀告此事,好让朝廷定一位我们认可的人做琅琊内史,否则,怕由别人来做了这琅琊内史就不好了。”门客向司马岳建议道。
“嗯,只是这琅琊内史,本王该举荐何人呢?”司马岳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说给他人听。
见两人一时都没出声,褚蒜子忽然想起一个人,脱口而出,道:“琅琊有位桓温,此人也许堪当重用。”司马岳和那门客将头转过来看着褚蒜子,面带疑惑,却不知这桓温是何许人?
第二十章 王妃被劫()
听王妃提到桓温此人,司马岳不禁多想了些,命令门客去将桓温的底细查了个清楚。
“这个桓温是名儒桓荣的后代,其父乃是宣城内史桓彝,只可惜建康之乱,其父被杀,桓温十五岁时为父报仇杀了江氏一门,由此获得当世之人的赞许,也算是个英雄豪杰了。”门客李希对司马岳道。
司马岳抬头看了李希一眼,又低头思忖片刻,道:“听说这桓家乃是刑门之后,到桓彝这一代才晋升江左八达之列,江左士族多是瞧不起这些寒门士族之人的。然而这桓温能在十五岁为父报仇杀了仇人满门,想起来竟跟王妃有些相似,确实是能人啊。”
司马岳说着,深深的黑眸中露出一丝光亮,脸上似乎写着对桓温复仇,对褚蒜子复仇的欣赏之意。
“确实非一般人所能及,听说。。。。。”李希犹豫片刻,看了看司马岳的脸色,心里藏着话却不知该不该说。
“先生有话但说无妨。”司马岳见李希犹犹豫豫的,便道。
“听说这桓温当时杀了江氏兄弟,其弟幸免,便是这江衡。”李希一边偷瞧着看司马岳什么脸色,一边小声道。
司马岳听到此处脸一下子暗了下来,思忖着:“原来王妃杀人跟他有关,王妃说江衡杀了她母亲,现在想想应该是为了桓温,有可能是王妃的母亲为了救桓温而不幸被杀,所以王妃才要杀了江衡。”
“便又如何,你且将这桓温带过来,本王要举荐他来做这琅琊内史。”虽然对桓温与王妃的关系有所猜疑,但司马岳到底不是小肚鸡肠之人,琅琊大事自然是宜公不宜私。
“诺。”李希答应一声便出去了,只留下司马岳一人站在大厅之内,此刻,司马岳背对着门口,心里却在想:“本王倒要看看这桓温和王妃之间是什么关系。”
与琅琊王成亲之后,按照旧礼,新妇是要归宁返家的,这一日小莲收拾好衣物跟着褚蒜子准备一起去建康。琅琊王因为流民之事加上内史病逝,诸事繁忙,无暇与新婚妻子一起返回,因此,褚蒜子只能自己回家了。
一行人跟着一辆深红马车走到密密麻麻的树林之中,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些不明来历的黑衣人。只见黑衣人顺着高枝从树上翻身下来,落到马车四周。
小莲骑在马上,面含深意的朝这些人看了看,一言不发。
“你们是什么人?敢挡住琅琊王妃的去路。”琅琊王派了三五个卫士负责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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