堑拇蠛媚昊�
幸好,黄富贵和他爹不一样……最起码现在还不一样。
她正犹自出神,却听老太太再度开口道:“玉娘啊,您再跟我去个地方。”
韩玉娘回过神来,忙起身应道:“是,奶奶。”
黄家几重院落,光靠脚走是不行的。
门口有现成的软轿,是给老太太和韩玉娘准备的。
韩玉娘低头弯腰坐了进去,心里虽然好奇,却是一句话都没问。
她可以感觉到轿子绕了两个弯,又过了两道门,方才慢慢停了下来。
当红缨掀起帘子,扶她出来的时候,韩玉娘看着面前这处陌生的院落,微微有些意外。
四方的格局,不大不小,院中无花无树,只是停着一辆板车,车上放着几个铁皮铆钉的木头箱子,上面都贴着黄家的封条。
这里是……
韩玉娘随即抬头去看那正屋木门上方的门匾,上面赫然写着“账房”二字。
账房?不就是算账,看管银钱的地方吗?
老太太见她盯着门匾看,便吩咐身后额丫鬟婆子们道:“你们都在外间等着。”
“是,老祖宗。”
老太太从腰间摸出一串铜钥匙,拿出其中的一把,打开正门的铜锁,推门进去。
这账房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只是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木椅,靠墙的两边,还有两只高高的木柜,柜上竟是一格一格的小抽屉。
“玉娘,你把门关上。”
韩玉娘转身去关门,然后望向老太太,心中不解其意。
好端端的,老太太为何带她来账房呢?
“这里是咱家的老账房,如今已经没有用处了。不过,我在这里存了些东西,今儿正好拿给你看看。”
说话间,老太太又从腰间摸出来一把钥匙。
她走到左边的立柜前,打开左边第二行中间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卷厚厚的书本来。
老太太把这几本厚厚的书,往韩玉娘的跟前一放,跟着道:“这是咱们黄家田产的账本。每户佃户的姓名,籍贯,大亩小亩,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账本,粮库里存了一份,大爷随身带了一份,还有就是咱们家这份。这账本每年都是年头记,年中查,年尾收,上面的每一笔都关系着咱们一家子的生计。”
韩玉娘闻言微诧,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来。
“大爷去京城的时候,把家里的两位账房先生也给带走了。你是个识文断字的孩子,回头得空等下面的租头儿过来对账送钱,你也帮着我一起看管着些。”
老太太给她的任务,可是不小。大爷迟迟不回来,家里的事情也不能不做。
“奶奶您这么信任玉娘,玉娘一定跟着您好好地学。”韩玉娘微微咬了一下唇,随即一脸认真道。
老太太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
韩玉娘捧着那一摞厚厚的账本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账本虽沉,可她心里却暖暖的。
黄富贵正在院中扎马步,打发时间,见她回来了,忙收了双腿,走过来问她道:“奶奶留你这么久,不是又难为你了吧。”
韩玉娘连连摇头:“你别乱说。”
黄富贵见她抱着一摞子书,微微蹙眉道:“这是哪儿来的?唉?这不是账本吗?”
韩玉娘抬头冲他微微一笑:“是啊,奶奶拿给我的,让我先看看。”
黄富贵闻言嘿了一声,满脸意外,跟着伸出手去:“我帮你拿,你也不嫌沉得慌。”
两人一起回了屋,红缨等人也跟着一起进来。
她们忙着端茶倒水,而黄富贵只围着韩玉娘打转儿。
韩玉娘一心想着看那账本,倒是把他给暂时忘到了一边。
“玉娘,你先喝口水吧。”黄富贵把红缨手里的茶碗,接过来递到韩玉娘的面前。
韩玉娘不想喝,生怕把账本给弄脏了,忙把茶碗放到了桌子的一旁。
红缨看在眼里,又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
少爷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啊。少奶奶又占了头一宗!
黄富贵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儿,最后还是凑到她的身后,低了低头,和她一起看。
他的鼻子呼出的一阵阵热气,惹得韩玉娘脖子痒痒的。她回头嗔他:“你这样我怎么看啊?”
黄富贵闻言双臂一伸,支着桌子,把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怀里。“娘子,那你看我好了。”
韩玉娘微微侧身,看他的眼睛:“看你有什么意思?看完又不能变出银票来。”
黄富贵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又是一笑。
“怎么不能,单是我的名号就够抵上千两银子了。”
“我真没想到,老太太居然这么信任我。”韩玉娘语气中略带几分感慨。
老太太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时好时坏的,让她心里不安。
黄富贵用下巴轻轻盯着她的头:“我奶奶就是这样的人,楚河汉界,清清楚楚。从前你是韩玉娘,现在你是我媳妇儿,自然不一样了。”说到这里,他忽地轻轻一笑:“以后等你为黄家生了儿子,到时候奶奶最疼的人,就是你了。”
韩玉娘俏脸一红,见他越说越离谱,拉着他的袖口道:“你别闹了,你过来坐下和我一起看。”
这可都是黄家的佃户啊,这三本子加起来,得有多少亩地,多少银子啊?
黄富贵见她不晾着自己了,忙吩咐小厮搬凳子过来。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翻看着那厚厚的账本。
红缨见状,心想,少爷和少奶奶不是又要起腻吧。
片刻,外面来了小丫鬟传话:“红缨姐姐,老祖宗让你过去说话。”
红缨闻言不敢耽搁,连忙匆匆过去回话。
老太太问了她昨晚的情景,红缨微微红了脸,一五一十地回了出来。
老太太听完,眉眼含笑:“果然还是玉娘那孩子,让人放心。”
她就知道福哥儿猴急的性子,容易坏事。
红缨见老太太半点生气的模样都没有,忙又道:“老祖宗,少爷他……他对少奶奶太过言听计从了。少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还给她端茶倒水的。这少爷疼少奶奶是没错,可也不能疼到这个份上啊。”
老太太听了这话,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新婚燕尔,男亲女爱,谁不都是甜甜蜜蜜的。
只是……她抬眸看向红缨,只觉她的话茬儿,听着有些酸味儿啊。
“你只管做你的差事,盯住了少爷就行,别的少多嘴。”老太太斜了她一眼,低声道:“做丈夫的疼爱自己的妻子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轮得到你一个丫头说三道四吗?”
第一百一十二回()
老太太虽然不是打心眼儿里满意韩玉娘来做自己的孙媳妇,可她既然已经进了黄家的门,到底也算是黄家的人了。
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所以,这家里的规矩不能乱。
红缨脸颊一阵发烧,沉沉地低下头去。
“你回去好生伺候他们,该听的听,该看的看,只是时时刻刻别忘了自己的分寸。”
“是……”红缨低低应了一声。
老太太抿了口茶,“今儿若是福哥儿还执意睡在屋里,你且看少奶奶怎么吩咐?若是她点头依了,你也不用多嘴。”
红缨点点头,随即又小心翼翼道:“那万一少爷不听少奶奶的,怎么办?”
黄老太太闻言呵呵一笑,只道:“你刚刚不是说福哥儿对她言听计从吗?”
红缨咬了咬唇,便知自己食言了。
黄老太太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她知道红缨的心里起了意,颤颤怯怯地想要给自己沾点便宜。
一旦福哥儿过了二十,想要在他身边的糊着的女人,绝对不会少。红缨只是个小角色而已。
许是,因为儿子太过风流的缘故,黄老太太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孙子重蹈覆辙,和他爹一样喜欢窝在温柔乡里,不知轻重。好在,福哥儿已经成了亲,往后他那些烂桃花,自有韩玉娘会替他一一料理。
韩玉娘因着得了老太太给的账本,总算是个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到了晚上,梳洗梳洗过后,韩玉娘和黄富贵躺在各自的地方,彼此说着话。
“外间的地方太小了,你的腿都伸不直,还是去西厢房吧。”
“没事儿,我睡睡就习惯了。”
黄富贵嘴上虽然逞强,可侧着身子躺,已经很不舒服了。
软榻的地方不小,只是他长得人高马大,双脚总是支出去。
黄富贵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久,迷糊糊地睡了一阵,突见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揉揉眼睛,方才看清那人是谁?
韩玉娘担心他睡不安稳,所以出来看看,果然,他睡得很不舒服。
她原想叫醒他的,可又有些舍不得。
黄富贵见她来了,笑嘻嘻地坐起身来:“怎么了?”
韩玉娘轻叹道:“你还是去西厢房睡吧。”
他这样在外面,她也不安心。
“你又撵我?”黄富贵皱着眉头重新躺了回去。
韩玉娘见他背对着自己,伸手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晚上睡得好,白天才能有精神做事。这样一直下去不是办法,不如你先去西厢房住几天吧……”
她的话还未说完,黄富贵就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不去。”
韩玉娘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又道:“你若是不愿意去,那好!我把正房让给你睡,我去厢房就是。”说完,她便站起身来。
黄富贵闻言忙又翻过身来,长臂一伸拉住她道:“你干嘛那么听奶奶的话?咱们不能同床已经够惨的了,现在连同房都不行了。”
韩玉娘回握住他的手道:“奶奶是长辈,长辈说的话,哪有不听的道理。而且,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么睡下去,用不了几天就得睡得腰酸背痛。”
黄富贵不等听完,就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突然翻身下了榻,“好。你说的都是道理,我走还不成。”
韩玉娘见他生气了,直接穿着睡衣就要出门,忙起身追道:“先把衣服穿好啊,仔细着凉。”
黄富贵不听,一把推开房门,闷头就往西厢房去。
其实,两间屋子离得不远,只是几步路的距离而已。
韩玉娘见黄富贵去了西厢房,身后还跟着一行小厮伺候,暗暗松了一口气。
生气就生气吧。只要他能先睡个好觉,明儿一早她在想办法再哄他是了。
韩玉娘转身回了里屋,红缨静静跟了过来,小心翼翼道:“少奶奶,要不要奴婢跟过去看看……少爷他好像生气了。”
她这么问,显然是别有用心的。
韩玉娘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不合适道:“不用了,跟过去的人已经不少了。”
动静闹得太大,让老太太知道了反而不好。
红缨微微皱眉,只觉失望。她其实是想钻钻空子的。
韩玉娘回到床上,静静躺好,暗暗转着心事。
成亲第三天,就是她回门的日子。所以,黄富贵这两天一定要好好休息,到时候神清气爽,神采奕奕地出现在自己家人的面前才是。
她的心思,黄富贵未必能懂,可他的孩子气很快就会过去的。
韩玉娘沉下心,慢慢睡去。而黄富贵在西厢房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