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富贵抱着她闭了会儿眼睛:“后儿就是崔家的酒宴了。我还真不想去……不,应该是懒得去。”
应付谁都行,唯独崔家的人情,他不愿搭理。
韩玉娘摇头:“咱们都说好了。一定要去的。”
黄家在京城开客栈,崔家就在京城开酒楼,这一对老怨家在京城还得有得斗呢。
崔家主意变得真快。客栈和酒楼,这分明是两家要要一较高下的意思。
论家底,崔家是比不过黄家的。但论认脉,崔家的确更胜一筹。崔家在京城开酒楼,本是明年的事,但崔云起一再催促父亲和兄长们,非要尽快准备不可。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黄家和崔家的擂台,一路从福安打到京城,咱们要让黄输得心服口服!”
因着他这句话,原来的小酒铺变成大酒楼,如此大手笔改动,崔家也是下足了本钱。
崔云起原本是崔家三兄弟之中最好性子的人。可不知为何只要是和黄家有关的事,他就变得十分敏感,甚至是犀利。
整整两个月的准备,崔家的酒楼选在吉日开张大吉!
天公做美,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韩玉娘和黄富贵乘着马车,一路不紧不慢的走着。黄富贵一点都不在意会迟到,只觉得自己压轴出现才是最好。
他不喜欢假模假式的,那样反而可笑。他还是希望痛快点,直接过去喝杯酒,扔点礼金便走。不过,他身边的韩玉娘可不是这么打算的……
这会儿,韩玉娘正轻靠着他的肩头,闭目养神。
昨晚她没怎么睡好,都是因为黄富贵。之前有长辈们在,他还收敛些,如此长辈们都走了。他也不用顾及那么多,夜夜都要缠她几回,就像是个馋嘴又喂不饱的孩子,粘粘腻腻,没完没了……
等到了地方,韩玉娘缓了缓精神,方才下车。
崔家酒楼外热闹得很,能找到个停马车的地着实不易。
下车之后,黄富贵亲自拿出件儿水粉色的披风披在了韩玉娘的肩上。韩玉娘微笑看他,脸色泛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难免害羞。黄富贵却是毫不在意,他不但和她并肩而行,还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黄富贵心里很清楚,他今儿不是来道贺的,而是来抢风头的。对,就是喧宾夺主!
黄富贵能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而看着他笑盈盈的,还带着个窈窕美娇娘。一时间,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崔家人见他来了,纷纷变了脸色。
崔云起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看着黄富贵和韩玉娘一起牵手而立,倒是半点都不避讳。
“三爷,这黄大少还真敢来啊。”身后的伙计小声说道。
崔云起只是瞄了黄富贵一眼,视线便转向了他旁边的人。
上次见她,她的气色有点不太好。今儿再见,她的脸色红润,眼盛笑意,似乎过得不错。说起来,还真有些卑鄙,他一直都希望她过得不好……
他正看着,只见他们夫妻二人面对面说话。
黄富贵先说了一句什么,因着太吵,韩玉娘似乎没太听清楚,微微往他的身边近了近。黄富贵伸出手去,抚着她的后背,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韩玉娘闻言就笑了,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裳。黄富贵顺势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然后又将手被过了身后。
如此亲密又细微的举动,旁观者自然是不在意的。可对崔云起而言,却是有些刺眼。
客人们来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开席了。
崔云起迈步下楼,率先来到黄富贵的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勾唇一笑道:“黄大少,今天真给我们崔家面子啊!”
他以为他不会来,没想到……他把韩玉娘也一起带来了。
黄富贵对他拱拱手,算是回礼。
“我不是给你面子,而是给我娘子面子。”黄富贵转身看了看韩玉娘,继续说:“若不是我娘子想来,我今天断然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哦……”崔云起闻言,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在场的其他人,听了这话,不由含笑打趣:“黄大少如此疼惜夫人,真是让人意外。”
黄富贵闻言笑笑,漆黑的眸子中,有几分骄傲,亦有几分得意。
崔云起看向韩玉娘,见她正对着自己微笑,不由又道:“少奶奶这么给我崔家面子,我很意外。”
之前,他们见面的时候,相处的并不愉快。
韩玉娘微微垂眸:“崔三爷,不用客气。说来都是同乡,如此在京城,彼此照抚着也是应该的。”
她的语气很客气,丝毫没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崔云起听了,也是抿唇一笑,却不是方才的冷笑。“少奶奶客气了。黄家财大气粗,哪里需要崔家照顾。”
黄富贵顺势接过话茬:“确实不需要。不过等到你们崔家的酒卖不出去了,缺钱了,你言语一声。”
崔云起闻言只是轻笑一声,“黄大少的脾气始终如一,还是这么直来直去。”
两个人这么聊下去,只会越来越僵。好在,开席的时间就要到了。
崔云起还得招呼其他客人,对着韩玉娘点了下头便走开了。
黄富贵看着他的背影,半响自言自语道:“那小子肯定还在惦记着呢。”
韩玉娘闻言微微一怔,跟着扯了下他的袖口:“开席了,我要去和女眷们一起坐了。你切记不要动气,我尝尝菜色,咱们就回家去。”
招呼算是打过了。只要吃过这顿饭就行了。
黄富贵点了下头,眨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分寸。
今儿到场的女眷不多,连一桌都坐不满,而且都比韩玉娘年长许多,她坐在她们中间像个来看热闹的孩子似的。
男人在外应酬,要么为了办事,要么为了享受自在。所以没人原意带着家眷……除了妻管严。因着家里有个厉害的媳妇,又或是因着岳丈家的声势,所以去到那里都要带着自己的娘子大人。
韩玉娘抬头看了看同桌的人,果然面相看起来都点厉害。想到这里,她不由低头一笑,只觉再过几年,黄富贵会不会也成为旁人眼中的“妻管严”
对于崔家酒楼的菜色,韩玉娘还是很在意的,毕竟是竞争对手,总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行。
第一百六十七回()
菜是好菜,形美味正,一看就是下足了功夫。
韩玉娘仔细品尝,只觉这味道似曾相识。奇怪,为何觉得像在哪里尝过似的。她仔细想了想,跟着又夹起一筷子肉丝儿,放在碟中,细细查看。
这肉丝切得细而不碎,炒得又软又嫩,入口之后,还带着几分嚼劲儿。
这样的手艺,一定是高手。
这一桌的女眷,只有韩玉娘在认真吃饭,其他人都在三三两两的闲话家常,故作熟稔。
韩玉娘还是第一次跟随黄富贵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她不想表现得太热情,太张扬,只想低调行事,简简单单地吃一顿饭就走。
“早听说黄家少奶奶是个水灵人儿,难得今天能见到。”
身边突然有人和她说话,韩玉娘转头看去,发现是文夫人。
文夫人是字画商文常德的正房,也是在座之中,年纪最大的。
韩玉娘只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向她点头微笑:“我刚来京城不久,所以,不常出来走动。”
文夫人见她温顺有礼,便故作亲切地笑着挽了她的手,“你今年多大了?”
韩玉娘微微低头:“我今年十七了。”
文夫人脸上的笑容更浓:“我的大女儿今年也十七了,和你一般大,年初刚刚订了亲。”
见她这么热络地和自己交谈,韩玉娘稍稍有点意外,便一直礼貌回应着。
文夫人握着她的手,只觉她的手,摸起来还算软和,但不够细嫩,一看就是干过活儿的手。
之前听说她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她还不信来着,没想到是真的。
不知怎地,文夫人的心中泛起一丝怜惜之情。黄富贵的名声在外,商会里的人,没人不知道。
“你娘家人也在京城吗?”
韩玉娘闻言睫毛轻颤,低了低头道:“没有,他们都在福安镇。”
文夫人察觉到了她眉间隐藏地忧愁,又拍拍她的手,道:“一晃我们都有十年没回福安镇了,也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回头你得空了,夺取我家里坐坐,咱们说说话。“这生意场上的应酬,最是无趣了。”
韩玉娘微微一笑,只觉她说话的语气,不是简单地客套。
正说话间,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今日的菜色,几位夫人们还满意吗?”
众人抬头看去,发现来人竟是崔家三爷,崔云起。
“崔三爷,看来你们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呢。”
“好吃又精致,以后我家有什么宴席要办,定会来你这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着话。只有韩玉娘微微垂眸,不予作答。
崔云起却是故意又问她道:“黄夫人觉得如何?我一直想听听你的建议。”
他过来客套是一回事,单独问她又是另外一回事。内宅的女子,何其敏感,一时间都把目光放在了韩玉娘的身上。
韩玉娘抬眸看向崔云起,淡淡道:“我觉得很好吃,可见三爷您请的厨师是一位高手。”
崔云起含笑点头:“没错,我请的人,你也认识,正是何师傅。”
何师傅……韩玉娘微微一怔,立马想到了是谁。
“是师傅?”她微微睁大双眸,神情略显惊喜。
她离开醉仙楼之后,便没再见过何师傅。这么说,崔家把她从醉仙楼给挖角到了京城?
韩玉娘站起身来道:“我能去见见她吗?”
崔云起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玉娘向他点头道谢,又对着一桌子正盯着自己的夫人们,解释了一句:“何师傅,乃是我认识的一位朋友,我过去看看。”
文夫人稍稍挑眉,冲她含笑点头。
崔云起让着韩玉娘,准备亲自带路。
韩玉娘走了几步,有心避讳,便道:“三爷,今儿是您崔家开业的好日子,不用劳烦您了。我可以自己找着去……”
话音未落,崔云起便笑了笑:“黄夫人,你也是我们崔家的贵客啊。”
他对她一向格外重视,她知道的。
韩玉娘微微垂眸,缓步走入厨房。
后厨的喧嚣和忙碌,着实让她倍感熟悉。而再见何师傅,更是让她觉得惊喜万分。
“玉娘……瞧瞧你,我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了。”
何厨娘见了她,也是一样惊喜。
分别还不到一年,她就整个人变了模样,妆容穿着,从头到脚,完全都不同了。
何师傅满手的油光,不想脏了她的衣裳,便道:“真没想到,咱们还能在京城遇见。”
重遇故乡人,韩玉娘心里甜滋滋的。
两人一处叙话,因着厨房事忙不能多说,韩玉娘把家里的地址留给了师傅,让她一定来作客。
崔云起倒是有耐心的很,一直站在几步之外,等着韩玉娘和何师傅说完了话,方才上前一步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般妙不可言!曾经的师徒,如今可是要在这京城打“打擂台”了。”
崔家的酒楼,黄家的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