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赵弗终于忍无可忍了,打开包袱,从中取出来一炷香和一包药,然后将香炉里面的香给换掉,将药撒到了桌上的点心之中。
赵弗开了门,满脸笑意对着外头站着的两尊瘟神道:“两位大人都守了一天了,想必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那两个锦衣卫看着赵弗手中端着的点心,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多谢姑娘好意,我们执行公务,不能吃。”
“你们该不会是以为我下毒了吧?”赵弗一边说着,一面从盘子里面取出来一块芙蓉饼往嘴里送,一个点心落肚,赵弗道:“这下你们总信了吧?”
那两个锦衣卫立刻摇头道:“不是属下怀疑姑娘,是属下不能吃,若是宋大人知道了,怕是要罚的。”
“他现在又不在这儿,你不说,我也不说,他是不会知道的。”赵弗道:“你们放心好了。”
“还是多谢姑娘了。”那两个锦衣卫抱歉着说,还是不吃,不过这也在赵弗的意料之中,赵弗关上了房门,将盘子放到桌上,费劲儿地将香炉移到门口,拿起来桌子上的扇子往门缝处扇着。
外头的那两个锦衣卫只觉得一股甜腻的香味袭来,顿时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昏了过去。
赵弗听见外头的动静,立刻打开门,将两个人拖了进去,然后打开香炉,将香给灭了,又铲了些香灰将原来的香给掩盖住了,重新点上一炉原来的香,将香炉重新归回原位。
赵弗点的香,叫做醍醐香,轻则迷人心魄,重则昏迷,六个时辰之后自会醒来,她只在自己吃的那块点心里面放了解药,故意送出来引开两个锦衣卫的注意,让他们对于点心心怀戒备,反而对香减少了提防。
他们二人果然不吃,就算后来吃了,可是唯一带着解药的那个点心也已经被赵弗吃了,照样晕倒。
赵弗打开门,向楼下叫道:“小二,送茶来。”
小二答应着上楼送茶,刚敲门进来将茶水放下,赵弗就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为刀砍下,一下子将小二给砍晕过去。
赵弗将小二拖到床上,将他的外衣脱掉,套在自己身上,将头发盘起,然后把被子给他盖上,遮住了他整张脸。
赵弗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拿着包袱,就这样光明正大地从锦衣卫的视线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不请自来()
在等了四个时辰之后;宋玠不准备再等了;他翻身下马;为了表明对太子的尊重;宋玠只选了杨练等在内的八个人随他进府;其余锦衣卫都在门外等候。
他刚挑人完毕;忽得远远听得一个人道:“等一下。”
宋玠抬眼望去;来人是杨独,宋玠迎上前去:“大人怎么来了?”
杨独翻身下马,走到宋玠身边。
杨练道:“我爹亲自来;自然是怕顾玄那老狐狸不肯把人交出来。”
“就你能!”杨独瞪了他一眼,杨练却丝毫不以为意。
“叩门。”杨独道。
其中一人上前叩门,声音浑厚道:“锦衣卫奉旨捉拿人;请顾首辅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扇乌木大门被打开,为首那人穿着一身朝服;不威自怒;虽然年过半百;可是依旧精神抖擞;这就是顾玄;当朝首辅;也是皇后的生父,旁边的站着的是一品顾命夫人,顾夫人也是一脸凝重;立在他夫君旁边;站在他们夫妇二人中间的就是今日的主角——顾明轩。
顾明轩往日嚣张跋扈,可是在面对着外面乌压压一群的锦衣卫,还是露怯了,他想要后退两步,躲在顾夫人后面,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为了顾家的颜面,顾明轩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犬子竟然也能劳杨大人出马。”顾玄冷冷道,盯着面前的杨独:“杨大人这是害怕老夫包庇犬子,不让你手下的人拿人吗?”
“顾首辅这是哪里的话。”杨独道:“顾首辅明智,怎么也不会和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斗气,但是我肯定是要来的,毕竟首辅大人身份搁在这儿,我亲自来,更能够彰显大人尊贵的身份不是?”
顾玄哪里不知道杨独的心思,他不是害怕自己不交出来儿子,而是他不来的话,首当其冲的就是宋玠,如果宋玠过来拿人,他的性情刚烈,必定会多多少少得罪他,得罪当朝首辅日后是要吃大亏的,怎么着对于他的仕途也有影响,就算是宋玠不在乎,杨独却不得不为他打算。
杨独未免将自己想的也太狭隘了,宋氏夫妇殉国,再加上当年长公主夫妇力保北疆之功,顾玄怎么也不会迁怒一个小辈,更何况是宋玠。
看着顾玄不作声,杨独也不再废话,咳嗽一声,宋玠立刻会意,走上前来拿出司礼监的逮捕文书:“顾大人,得罪了。”
顾明轩吓的浑身一哆嗦,看向他爹,顾玄冷冷盯着宋玠,顾明轩缩在他爹后面道:“爹,我不能跟他们走,锦衣卫那些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一走,怕是没命回来了。”
宋玠面色依旧毕恭毕敬,可是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长身挺立,毫不畏惧地正视着顾玄的眼睛:“顾大人,得罪了。”
然后他侧过脸看着顾明轩道:“顾小侯爷,请吧。”
“爹”顾明轩看着顾玄,哀求道。
顾夫人看向自己的丈夫,心终究软了下来,看着宋玠道:“宋大人,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出人头地,我只想要他平平安安,我是一个妇道人家,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过,陛下要让锦衣卫来拿他,我只知道,他作为一个弟弟,看不过他姐姐和侄子受人欺负,他只是替他们出一口恶气的孩子罢了,贵司的手段,我略有耳闻,三十大板,非死即残啊。”
宋玠静静地看着顾夫人,心中猛然一动,抛却顾夫人的身份不提,她现在是真心实意地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为了她的儿子,抛下她的身份,大庭广众之下去恳求一个在旁人眼中冷酷无情的酷吏。
顾玄道:“不必多说了,别耽误了宋大人办事。”
顾明轩终究还是被带走了,宋玠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了顾夫人一眼,沉声道:“例行审问而已,夫人放心。”
顾夫人猛然抬眼,感激地看着宋玠,天晓得放心这二字从宋玠嘴中说出来就相当于是北镇抚司的保证了,顾明轩至少可以少吃些苦头了。
“多谢宋大人。”顾夫人道。
宋玠没有再说话,拱手冲着顾玄夫妇二人作揖,转身离去,顾玄看着他的背影,他自问算不上明官,可也不至于是奸臣,也有心气傲骨,不愿意向杨独手下的一个晚辈低头,如果宋玠真的能够保证他儿子的安全,那自然是最好,他顾玄日后必定报答。
宋玠一行人回到北镇抚司,顾明轩虽然害怕,但是终究也有傲骨,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露怯,虽然浑身抖着,可是依旧是腰背挺直,做出来一脸凛然的模样。
宋玠懂皇帝的心思,顾家枝繁叶茂,想要除去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陛下已经有了将顾家除去的心思,故而开始重用韦氏一族,但是无奈,皇帝有心栽培韦家,可是韦澄却是一个木头,他的那套用在行兵打仗倒是管用,可是论到朝堂之上,还是只是一味用横,就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话,所以朝中众人一大半都还站在顾玄这边的。
陛下这次也只不过是想要挫一挫顾家的锐气罢了,并没有真的准备为难顾明轩。
这一点,杨独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所以审问的时候,也没有多刁难顾明轩,只是例行公事询问了一番,不过皇帝下令的那三十大板还是要照打的。
顾明轩被带到了诏狱处,外面的院落里面,新来的锦衣卫正在练习杖刑,板凳上放着一块猪肉,猪肉上面放着一张白纸,得需练到纸下的肉血肉模糊而白纸不破才算出师。
顾明轩看着里面的各种刑具,摆放着的大铁盘和铁床,他就联想到了长安城中传言所说的,锦衣卫诏狱之中的酷刑“刷洗”和“油煎”,不由得毛骨悚然,浑身战栗,几乎站不稳脚步。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顾明轩还是不由得心中犯怵,他趴在行刑凳上,褪去下衫。
杨练抱着手看着他,随意点了两个诏狱的锦衣卫道:“打着问吧。”
一听见这三个字,顾明轩知道顶多是吃点皮肉苦头,并无大碍,整个人放松下来,瞬间放松了身体,那两个锦衣卫自然也晓得,手上也控制着分寸。
可是顾明轩素来娇生惯养,虽然锦衣卫手下留情,可是一板子下去还是打的他哭天抢地。
杨练抱着手看热闹,笑着对宋玠道:“我还以为顾小侯爷是多有种呢,也是个怂包。”
“祸从口出。”宋玠冷冷提醒道,杨练觉得这人甚是无趣,也不再说话,只是抱着手看着。
等到三十板子下来,顾明轩整个人直接昏了过去,外头到了消息的顾家人立刻进来,用软轿将小侯爷给带走了。
宋玠好不容易收拾完了这个烂摊子,正要转身,那边杨练凑过来贼兮兮地笑着问:“哎,昨天那位周姑娘如今怎么样了,在你家可还住的惯?”
宋玠猛然才想起来,昨天自己答应好了今日一大早就去接她,今日这一忙,竟然将这件事情全然给忘了,想起赵弗那副蛮横不讲理的模样,宋玠还真怕她会做出来什么事,于是二话不说,扭头匆匆离开。
“哎,这人怎么这样?”杨练看着宋玠,不满地道:“扭头就走,也不搭理人。”
赵弗出了巷子,径直往同仁药堂走去,同仁药堂在京城之中因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药房,来往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赵弗穿着一身男装,看着一副不伦不类的模样,在中间格外显眼,赵弗也不排队,径直朝着柜台走去,柜台的掌柜的立刻提醒道:“姑娘,您得排队。”
赵弗反手亮出了手中的玉蝉,那个掌柜的立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赵弗片刻,然后将玉蝉双手交还回去,道:“姑娘,您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没过多久,赵弗就被迎到了后院的正厅中,没过一会儿,掌柜的就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过来,那男子一见赵弗,立刻拱手道:“少堂主大驾光临,属下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不必多礼。”赵弗道。
这个男子就是京城之中的药材大户,也是同仁堂的堂主,陈舟,负责是长安和金陵的联系,也是那次给赵弗提供画像和情报的。
赵弗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陈舟立刻肃然道:“不知道少堂主需要多少人,属下立刻去集合人马。”
“不必。”赵弗道:“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办,暂时不想要济世堂的兄弟们掺和进去。”
“那敢问少堂主有何吩咐?”陈舟问。
“吩咐就不必了,不过我倒是想要你帮我弄来几样东西。”赵弗笑着道。
“少堂主尽管吩咐,属下赴汤蹈火,也必定为堂主办到。”
“这桩事情不需要你赴汤蹈火。”赵弗笑眯眯地道,她挥了挥手,让陈舟靠近了些,说出来自己要的东西。
陈舟瞪大了眼睛:“就,就这些?”
赵弗点了点头,陈舟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呢,却没料到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于是很痛快的答应了:“放心,马上就给少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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