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少年包裹在青衫之中,乌发蔓延散开,似是意识到有人进了房间,他含糊的呢喃一声却并没有多在意,翻过身子继续睡,纤长的睫『毛』软软的垂下来,轻轻扇了扇而后恢复平静。
闻鹤站在原地立了许久,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几乎要碰上那张白皙的脸颊之时,少年转了个身,闻鹤的手被一缕发丝刮过,他僵在原地,烫手一般的逃离了竹屋,顷刻之间到了山脚下。
他的小狐狸在这里生活的很自在,毫无心防不用担惊受怕,就像是从来不曾受过伤害。
闻鹤每天都会隐匿好身形,躲在一旁偷窥程润安的一举一动。
闻鹤看见时常有狐狸团子趴在程润安身上帮他捶腿,挂在他身上同他嬉笑,他的小狐狸会主动张开手去拥抱那些天真的小团子。闻鹤也看见面容姣好的狐妖捧着花果山珍殷勤的送给程润安,他们燃起草垛将野味煮熟。程润安坐在竹椅上,虽然不曾站起来,但并不因此有所为难。
他的小狐狸还是那样懒散,享受着现在的生活。
静悄悄的山涧中偶尔会响起知了蝉鸣声,天气变热后狐狸们便不爱点草垛,炙热的火焰配上肆虐的太阳,到处都热得不行,小狐狸团子们身上的『毛』都被汗水糊成一团,难看极了。最后往往都会忍无可忍的跳到山涧中去清洗,又因为畏水咿咿呀呀的呜咽。
每次到这种时候,程润安便会坐的远远的,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嘲笑小狐狸团子们,如此又被团子缠着,溪水溅起打湿了衣裳。
闻鹤站在将所有都看在眼里,他曾经在半夜潜入竹屋,贪婪的描摹着爱人模样时问过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床上的少年带走?
老狐妖不在,这里没有任何存在能拦住他。闻鹤大可以带着程润安离开,躲藏在某个地方等老狐妖仙逝。
闻鹤的手几乎要碰上程润安了,可是每次到此时他都明白,他做不到,他带不走自己的爱人。
闻鹤在日复一日的窥探之中清楚的知道,他不愿意让程润安脸上那种舒适的笑容消失,不愿意影响那只没良心的小狐狸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愉悦。
他甚至害怕想起从前程润安脸上,总是夹杂着畏惧和讨好的呜咽声。
闻鹤想让程润安永远和现在一样自在,某一天主动回去找他。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样的痴心妄想怎么可能实现呢?他应该感谢命运,让自己还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去偷取爱人脸上的笑意。
这原本是个极其炎热的夏季,某天心情低沉的狐狸团子们突然发现,天气似乎没有那么燥热。虽然太阳还是一样明亮,看起来丝毫没有改变。
小团子们终于兴高采烈起来,被簇拥在其中的程润安神『色』微微『迷』茫,与懵懂无知的小狐狸不同,他也曾经是青城派弟子,并且是掌教真人无比重视的亲传弟子,即使经历过修为被废重重磨难,但眼界还在。
程润安想起了久违的系统,他无比怀疑自己的判断,需要找白菜确认一下。
程润安:我为什么感觉到了阵法的灵气流动?
白菜打了个呵欠:对啊,感动哭润润你还记得我啊。
程润安:还真有?
白菜:有哒,闻鹤每天都在暗戳戳的偷窥你。
程润安:……卧槽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白菜委屈巴巴:我觉得你现在生活的蛮开心的啊,不想打扰你,而且你都没有想起我,都快一年了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怎么感觉白菜语气酸酸的,程润安扶额:闻鹤做什么了?
白菜:啥也没做,可能最近听你们抱怨天气太热,他在山脚搭了一个阵法。平常每天白天站在你边上看,晚上站在你房间看。
程润安:他是变/态偷窥狂啊!
白菜:是哒~
程润安:多久了?
白菜:记不清楚,有点时间了好像。
程润安:……他肯定每天都在等我什么时候想起他,结果发现我压根忘了这回事。
白菜:我也在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我qwq
程润安:亲亲抱抱举高高,爱你么么哒~
白菜:敷衍!!!
不过闻鹤居然真的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并且什么都没做。
程润安有点不敢相信。
其实他也没有完全忘掉闻鹤,至少很多个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就会想有个温热的人形抱枕还是挺好的,不用担心把自己的尾巴压酸,也不用担心着凉。吃烧鸡肉的时候会想有闻鹤在还是挺方便的,切成碎粒后的烧鸡肉大小刚好,含/在嘴里一咬就化了,不用担心把衣服弄脏。
程润安一直记得他曾经和闻鹤的约定,等他心情好了,再见到闻鹤时不会觉得心烦就回去找他,回到他身边。
可是在深山之中的狐狸窝待得越久,程润安就发现他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闻鹤。因为在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里,他整个人没办法重新回到攻略者的心态中。他到底是应该表现的爱闻鹤还是怨闻鹤,或者顺着闻鹤等好感度满了之后便离开。
如果真的是只懵懂的小狐狸就好了,和狐狸窝的小团子们一样,每一天的心情都是愉悦的,几乎不会遇到任何烦心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白菜突然说:其实润润,你也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
程润安:啊哈,什么意思?
白菜:因为闻鹤的好感度早就满了。
程润安:卧/槽白菜你有毒,连这件事都不告诉我,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白菜:是这样的,亲爱的,你不要生气,这个世界还有一点别的问题。
程润安:你哪个世界能不出问题!
白菜:qwq我也很绝望啊你以为我愿意每个世界都出问题啊,都怪你我也罢工了!
程润安:我错了,不哭啊我的菜,又出什么问题了?
白菜:你们结为道侣的时候曾经立下契约。
程润安:是的,闻鹤立的,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你也没出现。
白菜:那个契约均分了这个世界你和闻鹤的寿命,问题出在这儿。
程润安:如果我离开了之后,他会……
白菜:如果你离开这个世界,相当于源源不断的吸收他的生命。
程润安:他会死吗?
白菜:是的,但是在你离开世界之前,闻鹤作为攻略对象必须活着。所以你现在暂时没有办法离开。契约的内容传承自上古,意味着同生共死,主脑无法判断这一概念,很可能会再次崩溃。
程润安眼角有些酸涩:这么容易崩溃,玩球。
阿鹤真浪漫,还知道同生共死。
白菜: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你的妖丹被废,身体孱弱,寿命只约等于普通凡人甚至更短。
程润安:原来都是他活该,冷漠。
白感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戏写的很艰难,攻其实改变了很多。
第60章 海底月16()
在知道闻鹤隐匿身形藏在他身边之前; 程润安可以每天懒洋洋的和团子们玩,可是知道后他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不管做什么心里都有点怪别扭,最后他将所有情绪归结于被窥视的恼羞成怒。
仔细一想,无论他做什么闻鹤都在一边看着,细思极恐。
因为心里怀着事,程润安白天就有些心不在焉; 小狐狸团子们一拥而上挤在他身上,他一个失神没坐稳,身子往后一仰; 被小团子们压/倒在地上。
可是几乎是顷刻间,一阵极其轻柔的风又重新将他扶起来,像是动作太急惊扰到了他。
程润安绷着脸,弯腰将头埋在膝盖上。未开灵智的小团子不懂他此刻的复杂心情; 只当发现了新玩法,一个个蜂拥而至小爪子一蹬跳到他身上往前冲; 就和『荡』秋千一样刚一落下便会被轻风扶起。
小团子们玩上了瘾,丝毫没有察觉到程润安脸『色』越来越黑,整个人笼罩在一片低气压当中。
他当然不可能和懵懂的小团子们发脾气,他气的是闻鹤; 居然也跟着团子们一起闹腾,简直是幼稚又无聊。
而且他还得装作不知道,这么明显的动静他怎么装,闻鹤以为是在忽悠傻子啊!
等到晚上; 程润安心里不自在极了,他枕着自己的尾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白菜见他实在心静不下来,试探『性』的问:[要不然你去逗他玩玩,折腾回去?]
程润安:[嗨呀就等你这句话了,他在哪藏着。]
白菜:[在你左侧床边,离得很近。]
程润安:[稳。]
躺在床上的狐妖突然将尾巴翘起来,往床边左右晃动,不经意间扫到隐匿了身形的人。
或许是感觉到这突然出现的宜人温热,小狐狸略显『迷』茫的眨了眨眼,继续扫了一下尾巴,直觉般的离那片温热越来越近。『毛』绒绒的大尾巴探清楚后,几乎要完全攀在未知的温热上。
程润安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的蹭了一下,隐匿着的人慌『乱』的逃开,最后还是被他的指尖触到了。
闻鹤呆在原地,不舍离开却又不敢动弹。狐妖修长细腻的手指头一点点的探在他的身上,忽然冒出一对颤动着的狐耳。
“好冷,近点。”雪白的狐耳竖起来,狐妖呢喃的语气和撒娇一般,暧昧而又甜腻,软糯的可以溢出水来,那双眼颤了颤,挣扎着似乎要醒过来。
闻鹤往前近了一步,床上的狐妖似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四仰八叉转了个身,几乎要靠着他了。
“唔……”
闻鹤在即将要抱到那具身体之前,慌『乱』的施了个法术让即将清醒的狐妖陷入沉睡,落荒而逃一般眨眼睛到了山脚。
不慎中招昏睡过去的程润安被白菜弄醒之后,气的要把床褥垂出一个洞。
程润安:[啊啊啊啊他是不是真的不行啊卧槽这也能跑???]
白菜:[大概是不行了,为了以后的幸福咱换一个。]
程润安:[他不行了被我压也可以啊,跑什么跑!]
白菜:[……]
可等到第二天白天,之前每天都在的闻鹤突然消失了,并且一直到了晚上也没出现。程润安等了好久纳闷的不行,正打算愤愤不平的睡觉之时闻鹤却又突然出现。
闻鹤本来一直徘徊在山脚下,可心里实在想的忍不住,最后天『色』渐晚入了夜,他跑到竹屋外站了半天,确认程润安真的睡踏实了才敢轻轻的进到竹屋。
他的呼吸瞬间加重,床上的狐妖居然是衣/衫/半/解,白皙如玉的身/子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这样耀眼,蓬松的狐狸尾巴从脚踝处将狐妖一点点的环着。
闻鹤低着头,屏息在动人的寂静中,有缕缕月光偷偷的溜进来,照在那张白皙隽秀的脸上,如脂的脚踝悬在床边,张扬而又肆无忌惮。
『色』字头上一把刀,闻鹤抑制不住般,逐渐/口/干/舌/燥/起来。
程润安:[进来了进来了!]
白菜:[是啊,上润润!]
程润安:[我今天就要教他做人!!!]
教做人与被教做人的差别只在一字之间,其中蕴含的意义却大有不同。
闻鹤的手终于碰到那张熟悉的脸上,千回百转极尽忍耐,其中又蕴含着来之不易的甘甜。
睡着了的狐妖突然抬了抬手臂,流畅的曲线晃在闻鹤眼里,像一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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