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秋安抚它:没事,只不过是一个肢解狂魔而已,不可怕。
系统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
这到底是哪儿不可怕了?!!
他们在街上找到影子时,影子正在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过马路。等他把老人搀过去了,老人站在安全的街对面,松了一口气,道:“小伙子,你人真好,你叫什么啊?”
影子说:“老子叫——”
话还没说完,他头上戴着的耳机里便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
影子只好憋屈地改了口,“我叫雷锋。”
老奶奶显然被他逗的不轻,笑的合不拢嘴,“学习雷锋啊?哎呀好孩子好孩子。。。。。。”
身穿大背心破洞裤的好孩子浑身僵直接受了她的抚摸。
监督他的耳机幽幽在他耳朵里说:“这才对嘛。雷锋精神,讲究的就是做好事不求回报,永远应该把我们的人民放在第一位。因为脑子里只有人民、没有自己的人,才能得到崇高的荣誉和威信。反之,如果脑子里只有个人、没有人民的人,他们迟早会被人民唾弃!”
影子感觉自己现在非常想骂街。
这群神经病。
强迫他一个生性就自由不羁的青年投身到为人民服务的事业之中,整天就只能待在街上抓个小偷让个座,维护这片治安,这是人干的事?
一天下来,连管这一片的交警都跟他熟了,瞧见他就笑呵呵说:“这不是雷锋同志来了么?”
天知道他一点也不想当雷锋,他只想当一阵自由的风,醉卧美人膝,抱拥真绝色!!!
耳机批评道:“你这个思想就不对了。人生价值的实现,有很大一部分就在于你对社会的贡献,你这种享乐主义要是盛行,将对我国的崛起造成很大的威胁。”
影子:“。。。。。。”
神特么享乐主义。
神特么威胁我国崛起。
他一个影子要操心毛线国家崛起哦,这顶从天而降的大帽子还能来的更大一点吗?
寇秋站得远远的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欣慰地对自己另一个崽说:看来他很有收获,思想都得到了净化。
系统看了眼此刻活像是颗被霜打了的茄子的影子,实在不明白宿主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这一点的。
这难道不是怀疑影生。jpg么?
内心充满爱的老父亲寇秋丝毫没有察觉,仍旧沉浸在他把一个五毒少年教导成五讲四美好青年的激动之中,对着系统感叹了许久回头是岸。
系统说:哦,有本事你把那个肢解狂魔也教导成这个样子啊?
寇秋:。。。。。。
笑容逐渐消失。
这一晚,家里的各样东西例常开会。寇秋在灯光下完成今天的作业,忽然间听到靠在窗边的影子笑了一声,盯着那路口旁的一辆车说:“那个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寇秋疑惑地望了他一眼,随即也站起身,朝着楼下望去。
那辆车停在阴影里,可靠在车边的人的身形却极让人眼熟,两条标志性的长腿交叠着,似乎是在默默等待些什么。
“那不是卓老师?”寇秋说,“他在底下干什么?”
影子笑的更加诡异了,坐在窗台上一个劲儿摸自己炸成烟花的头发。
寇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给卓璞打了个电话。
“卓老师,”他说,“我在我家楼下看见你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那端的卓璞声音平静无波,道:“只是在等候一位友人。”
寇秋一头雾水,这马上就要十一点了,等友人?但他向来尊师重道,只好说:“哦。。。。。。那——”
他本想说老师晚安的,谁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那边的花孔雀嚷嚷开了。
“我们过来才不是为了保护你呢!”
寇秋:“???”
花孔雀顿了顿,像是察觉到自己说漏口了,立刻改口:“我们讨厌死你了,我们、我们一点都不想上去坐坐!”
第36章 万物皆有灵(四)()
系统幽幽说:哦呵。
这下掉马会不会掉的太猛了?
好在寇秋还未完全理解“影子和正主各方面都是相反的”这句话的意思;听见这话,他迟疑了下;出于礼貌;还是问:“那老师要不要上来坐坐?”
电话那头陷入了静默:“。。。。。。”
片刻后,垂头丧气的花孔雀和冷静镇定的卓老师一同坐在了寇秋家的沙发上。花孔雀像是被教训过了,接寇秋递过来的茶杯时也是怯怯的,拿着双眼睛扫了眼旁边的正主;瞧见他神色冷淡;这才小心翼翼接过来喝了口。
白雾袅袅;他啜饮了口;顿时蹙了蹙眉;又悄悄放回去了。
卓璞淡淡道:“喝掉。”
花孔雀一哆嗦,立刻又将杯子捧了起来。
“孟皎;”卓璞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打量了圈四周,皱眉道;“你没有室友?”
寇秋乖巧地摇摇头;解释:“这是我父母给我留下的遗产。”
房子并不大;一室一厅而已。可里面布置的却极有家的气息,米白色的沙发上躺着几个胖乎乎圆滚滚的抱枕;铺着波西米亚风的地毯,墙上挂着一排排画框。原主热爱艺术也热爱园艺;绿植几乎随处可见;每盆都长势喜人。也因此;虽然空间狭小,寇秋却在这里面待得很舒服。
卓老师说:“最近情况比较严重,你最好能找到个人,来陪你几天。”
花孔雀喝着茶,突然冒出来一句:“对,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寇秋:“。。。。。。???”
花孔雀义正辞严:“我也不想来陪你!”
寇秋:“??????”
他想了想,竟真在脑海中想到个人来,就是那个总在课堂上坐他身边的男生。那男生这几天已经和他熟悉了,看起来人也热情爽朗,还表达了对自己人身安全的担忧,想必应该很愿意帮自己这个忙。
寇秋把自己的想法和卓老师说了,男人神情不变,只是眼底里头的暗色更加深沉了些。他凝视着自己这个学生的双眼,问:“他叫什么?”
寇秋说:“郁嘉茂。”
花孔雀小声嘟囔道:“好了,这下我高兴起来了。”
卓老师又问:“你和他很熟悉?”
寇老干部忍不住摸了下鼻子:“还好吧,都是共同建设社会主义的伟大情谊。。。。。。”
卓老师似乎怔了怔,随即也没有再说什么,喝完了这杯茶起身离开。寇秋将他送到楼梯口,男人却忽然又叫了他一声,等青年澄澈的的双眼望过来,他却又站在阴影中半天不言语,许久之后才道:“有情况,就打给我。”
“我知道了,”寇老干部感激地冲他笑笑,“谢谢老师。”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男人身后跟着个亦步亦趋的花孔雀,慢慢下了楼。
系统幽幽说:怎么不让他来陪你?
他?寇秋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哪个他?谁?马克思
系统:。。。。。。
神特么马克思。
你是打算靠展现你极高的政治觉悟吓退这个肢解狂魔么。
就刚刚这个啊!它恨铁不成钢地说,刚刚下楼的这个,还能感应到影子存在的人形指南针,岂不比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同学来的可靠得多?
寇秋犹豫道:不好吧。。。。。。他毕竟是老师。这样关心我已经很麻烦他了,再麻烦他,岂不是不太好?
系统:。。。。。。你没看出来他很乐意吗?
话里话外这意思浓的都快溢出来了好吗!
寇老干部惊讶地瞪大了眼,反问:有吗?
系统:。。。。。。
我没看出来啊,寇秋还在惊诧,你怎么看出来的?
系统:。。。。。。
它一直以为,这么明显的意思,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了。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宿主怕不是瞎。
它真的觉得,哪怕粉红气息脱光了衣服在寇老干部面前跳舞,寇老干部也能把这气息看成是伟大的师生情谊——非得等到哪天他猝不及防地被人按在床上给太阳个几回,他才能打开这关窍。
怎么想想那一天,竟还莫名地有点小期待呢。
系统蛋疼地想,难道自己已经习惯有马赛克的生活了?
寇秋没有再多想,完成了自己的作业便匆匆关了灯,上床睡觉。唯有他的大衣柜站在窗户旁,仍旧在朝下面看着,沉默地屹立在漆黑一片的夜里。片刻后,它低低地说:“他还没走。”
楼下的男人倚着车,缓缓从裤兜的烟盒中抽出了根烟。他把自己的手套戴上,这才点燃了香烟,举到唇边,慢慢吸了一口。一点亮红的火星在他的指间跳跃着,远远看去,像是这黑夜被烫出来的一个小洞。
“他还在楼下?”电脑说,“为什么?”
“为了学生的安全吧。”耳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多么感人的师生情谊啊。”
一堆老干部立刻随之附和。
“就是,就是。”
“卓老师可真是个好老师。”
“现在这么好的老师可不多了啊。。。。。。”
仍旧在醒着的系统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它不敢置信地想,难道我是这屋子里唯一一个认清卓老师本质的吗?
好在它并不是孤军奋战,因为影子也终于忍不住插话了。他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此刻听这群家具正儿八经谈论卓璞是个多么优越又关心学生的老师,忍不住冷笑了声。
“你们真信这是纯洁的师生情谊?”
“是啊是啊,”电视说,“为什么不信?”
影子:“。。。。。。”
“你们恐怕是傻。”他翻了个身,懒洋洋下了定论。
然而已经没有家具搭理他了。所有家具都沉浸在这样伟大的情感之中,甚至灵魂都受到了洗涤,窗帘和床单手牵手,低低地唱了一曲感恩的心,刚开始时还是两个声音,发展到后头,就变成了所有有灵智的家具的大合唱。
系统在这样的声音里渐渐发起困,临到睡前,朦朦胧胧地想:好在它们受的都是寇秋的影响,唱歌声音不大,还不跑调,简直像是催眠曲。
否则,家里藏了这么个合唱团,怕不是要有邻居过来投诉了。
第二天早上,寇老干部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第一句话就是:“我昨天梦里头回荡的都是感恩的心。”他还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系统说:有是正常的,没有才奇怪呢。。。。。。
毕竟这一群受到了感召的家具唱了整整一夜!
直到早上,卓璞的车才缓缓驶离。寇秋下楼时,楼下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踪影。他把影子重新装在了身上,到了学校,便询问了男同学能否来陪自己几天的事。
叫郁嘉茂的男生长的很俊朗,高大又阳光。他听了寇秋的拜托,一口便答应下来,“好啊。”
他摸了摸鼻子,笑嘻嘻说:“你要是不问,我还有点担心你呢,毕竟最近这事儿出的太多——哎,你家在哪儿?你会不会做饭啊?要不你来我家??”
班上的女生恰巧从他们两个身边走过,听了这话,顿时开始起哄:“哦哦哦,郁嘉茂,你这是准备拐班花去干嘛呢?”
“去,去!”郁嘉茂笑骂了声,伸长手臂,环住了寇秋的脖子,“我们俩干嘛去,关你们什么事!”
寇秋的关注点则完全在另一个地方,他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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