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颐且仓坏朗撬盗诵┪蘖牡幕啊�
马车轱辘轱辘地跑着,我盯着桌上的一只昨夜剩下的残烛出神,脑中不由想起了方才红夙说的一些话来。
睿王……我有多久没有见到此人了?似乎自琼鸾峰回到宫里之后,睿王就如同消失了一般,我再也没有听到他的音讯。方才红夙说睿王性子冷淡,依我看,像容成聿那样的人才算是性子冷淡,而睿王……可以说是孤僻了。
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皇子龙孙果然同平常人是不同的,他们的性子,实在是复杂到难以言说。且不说嫡子贤王是个什么性情,就说说容成聿和睿王吧。容成聿,表面上总给旁人一种温文重礼,谦和疏远的感觉,而实际上,却是又冷淡又狠心。
呃,狠心……不知道这个词说得是不是有点重,回头看,容成聿在琼鸾峰上假装倾心于我,实则心中藏了那么多的算计,不能说是不狠心;他曾设计让我怀疑师兄,为的是让我无依无靠只能同他合作,不能说是不狠心;他在我们初回宫时,在德妃面前,在贤王面前刻意做出对我情谊甚笃的样子,最终造成当日宴会上我被两次拒婚,皇上为了圆场面,不得不赐我一个郡主的封号,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我一个留在宫中,为他收集消息理由,这,不能说是不狠心……
就是这样一个狠心的,诡谲的容成聿,却又是那么温柔,那么懂得我的心意。我常常觉得,若是让我用语言来形容如此复杂的容成聿,或许给我一整张白纸,我将其写满了也无法说出个究竟,而偏偏,就是这个复杂得如同一团迷雾的容成聿,让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动,感受到了蚀骨的爱意。
至于睿王……说来有趣,皇帝拢共就生了五个儿子,对在我看来最怪的两个——容成聿,睿王,我都有过爱慕之心。这么说似乎不太准确,对于睿王,我的确是“有过”爱慕之心,既为有过,便是说曾经有,现在没有,而对容成聿……呵。
爱慕睿王……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实在觉得恍若隔世。还记得初遇他时,他身后的那一树玉兰花开得那样妖娆,如玉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那画面是那样的美,那样的梦幻,时至今日,我仍记得自己当时加快的心跳,和飞红的脸颊,还有他甫一出言,带给我的震撼。
可后来……这位睿王爷实在是让我迷茫,诚如当初容成聿所言,尽管我和睿王互生爱慕之心,但睿王他实在不擅长同人相处,尽管知道他或许对我有心,但每每他不知所措的若即若离时,我便会觉得非常不安。不同于能够及时发现我的不安,及时让我安心的容成聿,那时的睿王显得太过青涩,太过……脆弱。
其实睿王也是个比较复杂的人,所以我才说他们这些龙子皇孙都很奇怪——初遇睿王时,他表现得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可几次接触下来,又觉得他心里其实有几分狡黠,就比如在秦州的那晚,他就曾对我出言相激,言语间,狡猾得像一尾狐狸。再往后,他又若即若离,时远时近,就像红夙方才所说的,在莫阳湖落水之后,连我都看得出他对我的关切,可事后,他又躲得远远的了,让我连个同他道谢的机会都没有,逞论与他互诉心意了。
上了琼鸾峰,他彻底失去了踪迹,在山上的那段日子,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容成聿和师兄吸引,大多时候,我不是在同容成聿品茶奏琴,一起读书,便是和师兄一起,对师兄说一些无关痛痒的鸡毛蒜皮,央着他教我柳叶飞花。哦,对了,有时候我还会被桑庾缠着,遍寻琼鸾峰上的山丘山谷,抓野兔,采野花,甚至在桑庾偷千粟馆里的存粮时,帮他放哨……在那段充实的日子里,我对睿王,便渐渐的淡下来,也渐渐的死心了。
可偏偏,回了宫以后,他不知怎么的,似乎又想通了,在我已经将一切放下之后,却要旧事重提,奈何我当时,早已尘封了那初初的心动。他……似乎总是错过最好的时机,却又总是在机会失去后,才幡然醒悟,不知为时已晚。
从前,我没有细想过,为何睿王会这样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现在想想,或许,那时的我也和他一样青涩,一样不懂得对方的心中所想。
曾听尹老头说过,睿王的母亲是那位异族进贡的有名的舞姬兰幽若,她与皇帝最爱的女子华贵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时之间享尽了皇帝所有的荣宠。后面的事,尹老头说得很模糊,只道兰幽若在诞下睿王不久后,便渐渐失去了消息,坊间再也没有了关于这位绝代舞姬的传言,也不知她是死是生。
记得我第一次遇见睿王,就是在兰幽若的宫苑若幽馆,那时若幽馆内一片漆黑,没有一豆灯火,也没有一个侍奉的奴才,仅有睿王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后来住在宫里的时候,我也不曾听到过关于兰幽若一丝一毫的消息,宫内也没有任何能证明她存在的蛛丝马迹。可见,那位名动一时的舞姬,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了。
试想,在那偌大阴森的皇宫里,没有皇帝的重视,又没有亲母的庇护,睿王是如何长大的?容成聿至少有德妃在生活上的照拂,而睿王,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
容成聿曾对我说过,睿王不善同人相处,当时我还不太懂容成聿这句话的深意,现在想起来,容成聿对兰幽若之事的来龙去脉,想必十分清楚,是以,他定然也同样清楚睿王是怎样成长的。不善同人相处……倒不如说,从小到大,身边无人与他相处。
呵,我不禁觉得讽刺,我,容成聿,睿王,在这一点上,实在是可哀的相似。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一九一章荒城
第一九一章荒城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其实睿王也算得上是位不错的皇子了,不同于容成聿的深藏不露,他的细心和聪明都在细微之处。加上生性孤僻,又不若容成聿有一层温和谦逊的面具,平日里总给人冷脸,也难怪他在一众皇子里,显得并不出色。
我能感觉的到,对睿王,容成聿还是心存欣赏的,只不过,睿王势单力薄,纵然他有坐天下的才干,在夺嫡方面,却还是无法同其他几人中的任何一个一较高下的,毕竟,他甚至连发展自己势力的基础都没有。他那在大炎毫无根基的生母,是他的一块硬伤。
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我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唉,尹月啊尹月,我看你是一时一刻都闲不下来,镇日里脑子里不是担心这个,就是分析那个,真不怕早早地愁出一头白发来
嗤笑了自己一通,我摇了摇头,掀了小窗上的帘子,靠在窗边瞧着窗外的景致。随着马车的行进,我看到远处的几条驰道慢慢蜿蜒着向同一处汇聚,抬起头,一座老旧的城楼远远的出现在了眼前。
这样远远地看着岐川,我丝毫想象不到,城内其实是怎样一番人心惶惶,百事衰废的模样。因岐川是边境重镇,城墙修得很高,所以即便是远望,也让人不由觉得肃穆萧瑟。可在慢慢走近后,我却发现,此时城楼上空空荡荡,没有巡视的官兵,也没有旌旗。
作为重镇,这样松散的防卫也太反常了。
马车终于行至了城门之下,我忙放下帘子,只留了一条小缝,偷偷向外看。在城下,我清楚的看到了这座城的古老和衰旧,砌起城楼的砖石不知经历的多少年的雨雪风霜,如今已是斑斑驳驳,放眼望去,有许多砖石间,都已松动出了很宽的缝隙。而作为一座城池最重要的守卫——城门,已经朽得剥落了黑漆,微微扭曲着,像一张耄耋老人的嘴一般,衰弱地大张着。
整个城门楼,如此没落衰败,让人心生凉意。
看着这样的场面,我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城门尚且破落至此,城内……岂非更加破烂不堪?城内的百姓,在如此恶劣的地方,究竟是如何生活下来的?
前面的容成聿和止郡王慢了下来,骑着马谨慎地入了城,邝宇驾着马车,紧随在后。我们一行刚通过城门,骑马在前的容成聿和止郡王便被拦下了。我偷偷瞧了瞧,拦下他们的,是两个穿着大炎兵服的守城,大致数了一下,守城的卫兵,加上在一旁巡视的一队人,拢共也就七个。
让七个穿戴不正,行止轻浮的卫兵来守城,岐川的混乱可见一斑。
“干什么的进了城还不下马”其中一名守城对容成聿和止郡王喝道。容成聿和止郡王对视了一眼,一同下了马,止郡王从袖中取出两块碎银分别递给二人,陪着笑脸道:“二位大哥辛苦了,这点心意还请收下,天冷了,喝壶酒暖暖身子。”
两个守城立刻收了方才凶恶的嘴脸,堆着笑脸接下银子,笑呵呵地道:“倒是个聪明人行啦,过去吧过去吧”说着,向后退了一步,将路让了出来。容成聿和止郡王牵着马向前走了没几步,邝宇正要驱车跟上,却又被拦了下来。“你是干什么的车里坐的是什么人”我忙将帘子掩好,陵嫣却被这一声喝给吓醒了,她迷茫的看着我,刚要开口,我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陵嫣不明状况,还要再问,还好被红夙眼疾手快的先一步捂住了嘴。
车外又传来止郡王的声音:“两位大哥,车里坐的正是舍妹,都是未出阁的姑娘,不敢见人的。”那守城一听车里坐的是女子,立刻来了兴致,追问道:“你们带着未出阁的妹妹来岐川做什么”
止郡王将上次容成聿编好的身份故事周全的说了一次,那守城似是信了,我正要放下心来,突然听见那守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妹妹长的什么模样,让老子瞧瞧”说着,便将帘子掀起了一个角。我正要向后躲,却听见容成聿淡淡道:“舍妹一路颠簸,不慎染了病症,浑身起疹,也不知这病是不是过人,若是不怕过了病,您便请看吧。”
一听容成聿这么说,那守城掀帘子的动作明显一顿,我提着心,紧张的看着那掀起一角的帘子,过了好一会儿,那守城大概是觉得为了瞧满脸长疹子的姑娘而冒着过病的危险实在不值当,手一松,帘子便复又垂落了回去。
看着稳稳当当垂在那里的帘子,我和红夙、陵嫣,均是松了一口气。都说民不与官斗,即便容成聿和红夙都是武艺高强,现在我们不过是普通百姓,若是真与守城起了冲突,还是会麻烦缠身。更何况,我们此番是要暗中调查岐川,若是在城门口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面的调查一定会举步维艰。
我听到止郡王连声道了谢,那守城又碎碎念了几句,不一会儿,马车便慢慢动了起来。估摸着离城门远些了,我才又小心地掀起了一角帘子。窗外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虽则在城门外时,我已经暗暗猜测了城内会是怎样荒凉的场景,可真正目睹了之后,我才觉得,自己的猜测远远太过美好,太过想当然。
我们此时正行在城内的一条主路上,原本是石板铺成的道路年久失修,石板早已碎成了一块一块,高高低低的,让整条路都变得十分颠簸,石板间的泥土翻了出来,到处都是尘土。路边的树早已枯黄,落叶被风卷着在地上滚来滚去,更显得这条路脏乱不堪,十分破败。
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可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店铺都是房门紧锁,门上贴着的福字早已破烂不堪,被风吹得微微颤着,更显凄凉。
街上的行人很少,且均是行色匆匆,犹如逃难一般,飞快的绕过巷口,一会儿便不见了,我暗暗猜测,难不成岐川的治安已经差到连白日里上街都会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