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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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归-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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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我一边笑,一边走向院子,准备好好“招待”这位混世魔王。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二十六章 缺失的爱

我端着刚沏好的茶走到院子里时,桑庾正蹲在地上不知做些什么。我把茶壶放在石桌上,放轻步子走到他身后,还没等我开口询问,便听见桑庾念叨道:“攻他的下盘!稳住,稳住!”

我十分茫然地问:“桑庾师兄……在做什么?”桑庾一副我很忙别打扰我的样子道:“我在看两只蚱蜢打架,顺便给其中一只蚱蜢指导一二。”

这个时候我应该怎么接话?如果我是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只会直接走人;如果我是尹大小姐,我要说:“桑庾公子的博爱之心着实让尹月佩服”,可是,现在我是琼鸾派首席大弟子的半吊子师妹,所以我说:“这是为什么呢,桑庾师兄?”

桑庾眼中忽然闪烁起的熠熠光彩告诉我,我又猜对了。桑庾摆出一副为人师兄,语重心长的架子,干咳了一下说:“美人儿师妹啊,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两只蚱蜢乃是为了争媳妇儿打起来的,身量较小的这只本是那雌蚱蜢的原配相公,谁料这身量大的横插一脚,生生想把别家的媳妇儿拐去,那雌蚱蜢也不是省油的灯,偷偷跟那只蚱蜢暗通款曲。

我瞧着,于情,这身量小的本就比身量大的吃亏;于理,那本就是人家家的媳妇儿。是以,师兄我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桑庾说完还十分赞同自己的又点了点头。

争媳妇儿!你进我这院子才多长时间啊,怎的连我院里蚱蜢的家事你都知道了!真真是能扯。也罢,你扯,我陪你扯。

“如此说来,桑庾师兄真真是做了件好事呢。只是,不知在师兄看来,这错是在谁呢?红杏出墙的雌蚱蜢,还是横刀夺爱的雄蚱蜢?”我微微笑着问他。

桑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地,又恢复了轻佻的笑容:“雌蚱蜢红杏出墙是为不忠,雄蚱蜢横刀夺爱是为不义,不忠不义之人,其罪当诛。”

我敢肯定,我在桑庾眼中看到了转瞬即逝的透骨恨意。

“美人儿师妹,师兄忽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儿,先回孑然居了,咱们下次再叙!”说完,桑庾快步离开了我的安园。

目送桑庾出了门,我转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一边把玩着杯子,一边想:桑庾果然既恨母亲对父亲的不忠,又恨抢走他父亲关爱的仲长逸,或者说,他最恨那个因为对妻子心存恨意而对亲子不管不问的父亲。

不管怎么说,自始至终桑庾都是最无辜的那个。母亲对父亲的背叛,父亲对兄长的愧疚,自小无母的孤独,父亲亏欠的照顾……这些苦难最后全要由桑庾承受,实在残忍。

尽管我答应了仲长逸多陪陪桑庾,但发自本心的,我也有些想要靠近桑庾,大概是因为从他身上,我看到了被尹老头圈在落春园孤孤单单长大的自己。

确定了自己想要靠近桑庾的心思,加上我现在还无法面对容成聿,我果断决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可能地多跟桑庾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改善他对仲长逸的态度。这样,既能达成仲长逸对我的托付,让我日后多了一条退路,又能帮到桑庾,毕竟兄友弟恭多多少少能弥补一些曾经缺失的爱。

心里有了计较,我不禁觉得轻松,放下杯子跑去伙房,嚷嚷着要跟小遥学习做饭的秘技。

虽说今天日头大得让人完全不想出门,但那些已经想好了的计划却让我不得不迎着灼人的日头,一路走到竹林去。

一路疾走,我终于躲进了荫凉的竹林。坐在和仲长逸约定的那块大石上,我一边摆弄着那盒使得不甚灵活的针,一边在心里细细想着自己的计划有没有缺漏。

我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仲长逸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说:“师妹今日来得甚早。”要说我轻功也练了些时日了,虽说长进不大,好歹也觉得步履轻快了许多。可是,想要练到仲长逸这样止步无声的程度……算了,我还是别想了。

“师兄,我想问你些桑庾师兄的事。”我走向仲长逸,福了福身。仲长逸微微颔首道:“不知师妹想知道哪些事?”我稍顿了一下,小心地问:“不知……桑庾师兄的武功……如何?”

在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仲长逸的身体本是有些微微前倾的,等我问出了后面的问题,仲长逸却站直了身,双手负在身后,“虽然自那件事后,师父对桑庾不管不问,但桑庾的功夫却是师父亲传的。当年师父教桑庾时十分严苛,却成就了桑庾的一身好武功。”

看着仲长逸毫不遮掩的骄傲神情,我忽然有些羡慕桑庾。虽然他也是自小无母,缺少父亲的疼爱,但他却有这样一位疼他并以他为荣的师兄。我甚至隐隐期待,也能有这样一位兄长疼我,护着我。

拉回飘远的心绪,我问仲长逸:“师兄可曾和桑庾师兄切磋过剑术?”仲长逸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说道:“在桑庾十三岁那年,他曾提剑邀我切磋,那时我年少气盛,没有拒绝……自桑庾那次输给我以后,他更加勤奋地修习,吃了许多苦。如今,他的剑术,放眼天下已少有人能及,他却甚少同人过招,我也一直没有机会再跟他切磋。”

“眼下就有这么个好机会”,我笑着说,“师兄不必多问,只需好好准备便可,改日,我会在早课时告诉你事情的进展。”据我观察,仲长逸有一个很好的习惯,他从不当面质疑别人,即便心存疑惑,他也会先自己暗暗求证,而不是当面穷追不舍。所以,他一定不会再追问我那是个什么好机会。也幸得他有如此的性子,否则若让他提前知道了,反而不好。

“甚少同人过招”?本大小姐倒要看看你耐不耐得住我的“挑拨”。

第二日早课刚下,桑庾便同我猜的一样轻佻地笑着窜到我身边;“美人儿师妹,一日不见,有没有想念你的桑庾师兄啊!”我很给面子的笑着回道:“自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桑庾听了以后仰面大笑了几声:“我就说嘛,凭我这风流俊逸的容姿,师妹断没有不爱的道理!”我偷偷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脸上却装出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

桑庾显然十分热衷于演绎这种折子戏一样的郎情妾意,我也一直积极地配合着他。等我觉得他的情绪高涨到不经意间撤去了许多防备,我状似无意地问到:“桑庾师兄如此风流倜傥,剑术想必也是无人能及吧。”

桑庾还沉浸在折子戏里,完全没有防备地说:“那是自然!你师兄我15岁那年,可是凭着手中的一柄剑,平了当年的武林盟主之争!”“什么武林盟主之争?”我倒是没听过。“都是些陈年江湖事,从前大炎武林一片混乱,就总有些跳梁小丑想统领武林,当劳什子的武林盟主,闹得修道之人人心惶惶。

我心说你闹你的没关系,影响老子在琼鸾峰胡天胡地却是决计不行的,是以我趁老头子和仲长逸不注意,偷偷溜下山去参加了那个武林盟主大会,一口气把那些所谓的武林泰斗全打趴下了。那些人要奉我为盟主,本盟主金口玉言,说了句‘传本盟主令,大炎武林自此没有武林盟主’然后便溜回了琼鸾峰。”

看着桑庾一脸得意地说着,我开始相信仲长逸所谓的“如今,他的剑术,放眼天下已少有人能及”。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二十七章 心结(二更)

“不知师兄的这一身好剑术却是从何处习得的?”我顺竿而上。一听这话,桑庾脸色骤变,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变得警戒。

这些年来,我别的东西学了多少且不说,单单这察言观色,却总是十分拿得出手的。我看得出,这种时候,不能急,要等。所以我没有再说话,静静等着桑庾自己调整情绪。

沉默了一阵,桑庾开口道:“仲长逸找过你?”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件事可以瞒过桑庾,我知道桑庾虽看起来大而化之,实际上却是个心思细密的人。因为,像我们这样长大的人,总是小心观察着周围的人,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时刻担心着会措手不及地受到来自周围的伤害。我们很小就懂得了看人眼色,也很小就学会了戴着面具过活。

“有一句话叫做‘爱之深,责之切’,我想,当年你父亲对你的严苛,也是爱的表现吧。”“你懂什么!我长到十七岁,他从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剑法之外的话,一句都没有!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嫌弃,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桑庾终于摘下了他轻佻的面具,愤怒的对我说。

看着桑庾像困兽一样的痛苦表情,我心中一阵酸涩。我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感觉。从我懂事起,我便要乖巧地叫每一位尹老头娶进来的漂亮姑娘为后娘,时时小心着这些漂亮后娘会对我不利,放任下人盘剥我的月钱,还要装成完美的大家闺秀成全尹老头的面子。而尹老头又何曾跟我多说过一句话呢。

压抑住心中的难过,我轻轻拍了拍桑庾的肩:“虽然我不曾见过你的父亲,但我相信,他只是无法面对你,无法面对他和你娘的感情。听大师兄说,你曾与他比试过一次,却……如今,为何不再试一试?”

“有甚好试的,你师兄我剑法超群,他怎会是我的对手”桑庾很快反击道。看着桑庾有些躲闪的眼神,我笑了一下,慢慢说“那……既然桑庾师兄对自己的剑术这么有信心,就是再比上一次又有何妨呢?还是说……你怕再输给大师兄一次?”

一听我这么说,桑庾果然中计:“我怎么会怕他!比就比!”我安抚地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激将之法别人用起来未必会有用,但我这个半生不熟的师妹用起来,却绝对是一击必中的妙计。毕竟,我太了解桑庾的感受了。

又安抚了桑庾几句,并跟他约好了时间,我便早早回了安园。

我进门时小遥正趴在院内的石桌上打盹儿,顾不上逗她玩儿,我推醒小遥:“傻丫头,别睡了,你先去替我找凌霄告今明两日的假,然后再去告诉仲长逸我与他约定的事已经办成,让他明日早课结束后在老地方等我。”

小遥揉了揉惺忪睡眼,点头出门了。我关好房门,也开始忙活起来。

第二日我起得颇早,认真梳洗了一番,又把计划理了一遍,我才信心满满地去了清明台。

桑庾如约佩剑而来,下了早课,我把他带到了和仲长逸约定的竹林里,此时,仲长逸正背对着我们等候,身体笔直得像一杆精心打造的枪。

我们还没走到多近的地方,仲长逸便察觉地转身面对我们。我先向他见了礼,然后开口:“大师兄,桑庾师兄,今日的比试只有尹月一人在场,也永远,只有尹月一人知道。你们二人的剑法想必都十分精湛,所以,尹月这个不懂行的也不方便多说什么规则,但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注意分寸。”我说完后,便向后退了几步,给他二人留下了足够的地方施展。

桑庾和仲长逸都没有开口,各自拔出了手中的剑。脱去朴素的剑鞘,一柄似有生命的细剑鲜活地在桑庾的手上隐隐颤着。

如果说仲长逸的雪魄像一块剔透的寒冰,那桑庾的这把剑则像一条隐隐流动的蓝色河流,带着焕发新生的活力。“桑庾师兄,你的剑,叫什么名字?”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弱水”,桑庾说完便挽了个剑花,飞身向仲长逸攻去,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只听“铿”地一声,两人的剑已抵在了一起。

我虽不懂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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