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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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归- 第1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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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郡主,您还是请回吧,您和几个宫女这般跟在车后,被人瞧见了,此事便遮盖不过去了,若是走漏了风声,皇上定会怪奴才办事不力,治奴才的罪的。郡主心善,还请郡主体谅,莫要害奴才了。何况,若是娘娘在,也不愿见郡主这般……”

我这才转过脸去,正视福公公,像是被我直接的目光刺到了,福公公忙垂下头,我望了他一会儿,道:“容月这便回去,有劳公公好生照看娘娘。”说着,我从袖间取出张数目十分可观的银票递与他。抬眼望了望我,福公公顿了顿,双手接下银票,叹了句:“有郡主这般挂心,娘娘也不枉了。”说完,将银票藏进袖口。摆了摆手,示意马车继续前行,之后冲我行了个礼。便追上去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再跟随马车,几个丫头也跟我一样。静静立在青石路上望着远去的马车。没有人开口,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送别渐行渐远的德妃。

回到毓淑宫,画梅守在宫门口等着我们,方才她自发留下,我也没有闲心顾她做什么。见我们回来了,她小跑到跟前来行了个礼,我视若无睹的从她面前走过,直奔了德妃的卧房。

“小遥画柳。将毓淑宫所有的素锦全都取来”,二人得令便出了门去,“画竹,近日你可从广储司拿到了纸衣纸钱?”画竹点点头,“郡主稍等,奴婢怕一路上被人瞧见,便将那些东西藏匿在皂粉车底下带出来了,这会儿还在奴婢房中,奴婢这就去取。”见我点头,画竹匆匆回了房。

小遥和画柳拿来了许多匹素锦。我向来不善女红,自然不懂得如何用素锦挽成个花,同小遥画柳简单说了一下,两个丫头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伶俐地将素锦匀称地裁作长条,挽出花形。画竹拿了个篮子进来,篮子上覆着黑布,瞧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将篮子搁在桌上,画竹小心翼翼地道:“郡主……”我抬眼看她,示意她继续,嚅嗫了一下,她道:“画梅……还在院子里……要不要……”“随她去吧,若觉得冷了,她自己知道回房。”说罢,我掀了篮子上的黑布,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崭新的几沓纸钱,制作精良的纸衣也有几套,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还有几把香,五支儿臂粗的白蜡烛。

“车底的地方有限,广储司又人多眼杂,奴婢只能拿到这么多了……”画竹低声说着,很有些自责。我忙道:“已经比我想的好很多了,画竹,这次多亏了你。好了,你们快些把这些素锦裁好,挂起来,纵然皇上不在意,我们却不能草草了事。这些素锦,姑且当作丧幡来用吧,留下一块完整的,给我做件丧服,今夜我要为娘娘守夜。”容成聿不在,我又视德妃为亲母,为她戴孝,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留下三个丫头忙着摆白烛,挂丧幡,我径直回了房,认真洗了脸,换上一身纯白的裙子,取下身上所有的饰物,将发髻梳散,直直垂在腰际,用一根白布条扎了。再回去时,德妃的卧房已经被三个丫头收拾成了简易的灵堂,一张小几摆在房间正中,充当灵桌,桌上整齐地摆了两只小香炉,一盘蔬果,和一个四脚香鼎。小几上平整的铺着一张素锦,肃穆端庄。

灵桌前摆着一只单薄的蒲团,五支白蜡烛分别摆在灵桌四周,影影绰绰,映得悬于房梁的几条丧幡忽明忽暗,似有些欲语还休之感。

“小姐……”回过头,小遥手中拿着一件素锦做成的丧服,我转个身,将丧服穿上,一旁的画竹递了三炷香给我。倾身用白烛燃了香,我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深深叩了三回首,然后起身,将香插/进香鼎中,再摆了摆,跪回蒲团上。

围着火盆,三个丫头也随着我跪了下来,望着跳动的火焰,我的眼睛忍不住有些发热,酸涩的感觉比流泪时还要难受些。拿过纸钱和纸衣,小心地放进火盆里,被火舌一卷,纸钱纸衣瞬间燃起,火光中,我似乎又看见了德妃的笑靥。

“郡主,别哭了,当心身体”,一旁的画竹劝道,我摇摇头:“没事,被烟熏到了眼睛。来,你们也拿一些,烧给娘娘,有什么心里话想同娘娘说,也趁现在说吧,我想,娘娘应该还没有走远,你们说的话,她应该能听见。”

画竹画柳看了看我,又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画竹开了口:“郡主,奴婢知道您心善,但奴婢身份低微,没有资格给娘娘……”不待她说完,我便打断道:“娘娘如何待你们,不用我再多说吧,依你们看,娘娘可是会拘泥这等虚礼的人?你们若是坚持,我也不强迫。”说着,我做事要收回手上的东西。

两个丫头齐齐摇头,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将东西递回给她们,我不再开口。过了一会儿,画柳嚅嗫了一下,一边将纸钱放进火盆,一边抽抽搭搭地道:“娘娘……画柳入宫最晚,说话没遮拦,脑子也不灵光,总是闯祸,可每次娘娘都不责怪画柳,连嬷嬷都说画柳顽愚,娘娘却不嫌弃画柳,还把画柳留在身边,赐了名……娘娘,来生,画柳还要在您身边……”

被画柳一引,原本绷住不哭的画竹也哭了起来:“娘娘……您是画竹的救命恩人,当年若不是您把奴婢带回毓淑宫,奴婢早就被卓贵人生生打死了,断然活不到今天的……从娘娘救下奴婢的那日起,奴婢就暗暗下决心,这辈子就是为娘娘而活……画竹没有爹娘,被舅舅卖进宫里,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在娘娘身边的时间,是画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娘娘……”

一时间,房中哭声一片,被二人感染,就连一旁的小遥,也暗暗抹起了泪来,许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也许是想起了已故的婆婆。

和德妃这不算短的相处下来,我多少明白些她的性子,且不说画竹画柳当初被她带回毓淑宫,是否是因为她要为自己培养心腹,至少,来到毓淑宫的她们都过得很好。结果是好的,这样不就好了。

抬头望了望门外,画梅正跪在门槛后,头垂得很低,看不到表情,我犹豫了一下,道:“进来吧,主仆一场,送送娘娘吧!”闻言,画梅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大滴的眼泪滑落,悲恸的表情似是真的一般。

抖抖索索地进了门,画梅轻轻跪在画竹身边,对着灵桌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之后,便深深伏在地上,没有起身。由着她跪在那里,我摇头制止了想要拉她起来的画竹。

夜凉如水,烧完了仅有的纸钱,灵堂里只剩下燃了一半的白烛,烛光跳动,映得每个人的脸上满是悲戚之色。

天慢慢亮起的时候,最后一支蜡烛也熄灭了,守了一夜,每个人俱显疲惫之态,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困乏。跪了一夜,双膝都失去了知觉,起身的瞬间,不待我反应过来,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去,幸得小遥和画竹离我近,一左一右的扶住了我,才让我免于跌倒在地上。

“小姐,回房歇歇吧,你这样难过,又守了整整一夜,身体哪里受得了,你可千万不能病了啊,如今你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你若是病了,我们就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一旁的画竹画柳连声附和,我低头看了看跪伏了一夜的画梅,想了想,点头道:“我先回去,你们将灵堂锁好,这三晚,我都要亲自为娘娘守灵。”

三个丫头本想劝我,见我目光坚定,只得将话咽了回去,点点头。

回了房,疲惫的洗了脸,还未走到床边,房门便被推开了,小遥跑得很快,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扑到我身边便道:“小姐!不好了!婉妃娘娘和绫贵人来了!一来就说有事要见娘娘!小姐,这可怎么办呐!”(未完待续

第二五六章 守灵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二五七章 马前卒

婉妃和绫贵人?不觉皱了皱眉,一边快步往外走,我一边嘱咐小遥:“快去告诉画竹,快快将灵堂锁上,任何人不得靠近,还有,让画梅到前厅找我”,逍遥点点头便立刻跑开了。婉妃绫贵人来得未免太巧了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德妃去世后第二天来,看来,德妃身故之事已被泄露出去。昨晚画梅虽和我们一起守了一夜,却并非同我们一起进的屋,她被我晾在院子里的那段时间,完全够她往婉妃或者怡贵人宫苑报一趟信了。

现在来的是婉妃和绫贵人,是不是意味着,从一开始我就怀疑错了人,怡贵人是无辜的,而这个画梅是婉妃和绫贵人的耳目?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说,德妃的病,真的别有内情!

心中一震,我简直不敢顺着这个猜测往下想……

努力定下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走进前厅,正瞧见一红一粉两道身影袅袅立在前厅,听到我的脚步声,一同回过身来望我。“容月见过婉妃娘娘,见过绫贵人”,上前几步,我周全的行了个礼。

久久未听见二人让我起身,我只能一直维持着福身的姿势,双腿曲得有些发酸。过了好一会儿,婉妃才用傲慢的调子道:“哟,容月郡主这是怎的了?怎还不站起来?莫不是要等我和绫妹妹亲自来扶么?”

她的声音一如初次听见使得令人厌恶。置若罔闻,我站直身,略低着头道:“容月不知婉妃娘娘和绫贵人前来,未能相迎,多有怠慢,还请娘娘和贵人赎罪。”说着。我又深深福了福,这次我索性福完身自发站好,免得又被她们变相折磨。

“怠慢?何止是怠慢!依本宫看。郡主明明就是拒人千里”,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婉妃道:“而且,听你这语气。仿佛整个毓淑宫就你一人说了算似的,这么一副主子的口气,大约是真把自己当主子了。照理说,郡主怎么想同本宫是无关的,但本宫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你这样以主人自居,怕是会让德妃姐姐心中不悦的吧!”说完。嘴角牵起一个讽刺的笑来,眉毛一挑,完全是要看戏的架势。

装得可真像!虽然我始终面上含笑,实则却是咬紧了牙关。这婉妃,明摆着是知道了德妃过世的消息,却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这几句恐怕只是开场,后面还有更狠的后招,看样子,今日是要万分小心地应付了。

皇帝命我不得泄露德妃去世的消息。若是我今日同婉妃和绫贵人闹得太僵,此事定会立刻传出去,到时候,想来就连德妃去世的消息也会一并被散播出去。若真是这样。我就是违反了圣意,皇帝心冷如铁,定是会狠狠治我的罪,如此一来,正合了她们的意。

想到这里,我定了定神,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先将这前来滋事的二人风平浪静的送走,不要掀起风浪,哪怕她们言辞再激烈,我且生生受着。我必须挨过这一关,绝不能如她们所愿被皇帝治罪,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做——德妃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我必须查明真相。

正想着,画梅便垂着头小跑进了前厅,在我面前行礼道:“小遥说,郡主找奴婢有事”。我点点头,没有再搭理她,只看着婉妃,含笑着对她和绫贵人道:“娘娘,贵人,先请坐,容月不过是一时愧疚继而言辞上出了偏差,还求娘娘和贵人网开一面,莫要同德妃娘娘讲。”

我的话刚一说完,婉妃和绫贵人二人届时立刻瞪圆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对视了一下,交换了个怀疑的眼神,婉妃率先出招:“没想到郡主还有些孩子气,”绫贵人面色却有些微变,看来,我猜测的虽然不能说全对,大概也错不了太多了。他们早就知道德妃故去,知道德妃会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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