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地站到一旁等候兮寰大人的指指点点。
兮寰翻了翻我的衣裳,久久没有出声,我提着一颗心也不敢放下。过了一阵子,兮寰拿了件衣服递给我:“喏,就这件吧,样式和颜色都不错,也比较称你现在的发髻,快去换上让我瞧瞧!”难得啊!兮寰竟然没有嫌弃我的衣服见不得人!我实在是……实在是……唉,我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手脚利索地换上裙子后,兮寰拉着我正转一圈,反转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阵,念叨了一句:“咦?总觉得缺点什么,到底是缺什么呢?哦!对了,耳环!你这丫头,居然没有穿耳洞!”是啊,我的确没有,原因很简单,尹老头日理万机,除了娶小老婆就是东阁西阁的跑,自然不会顾及到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而照顾我的丫鬟婆子整天净想着怎么从我这里盘剥些月钱,或者偷些小东西,当然也不会在乎我有没有穿耳洞。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一零四章 嬉笑
不想告诉兮寰这些事,所以我只是傻傻笑着,不解释。兮寰摇了摇头,也不追问,只是轻声说:“小月,要我帮你把它们打开吗?”我想了想,摇摇头。或许,我还可以再等等,等……
见我摇头,兮寰善解人意地没有坚持,只是笑笑说:“放眼大炎,不,放眼天下,不留耳洞的女子,也实在是少之又少了,我家小月果真是与众不同。话说回来,对于你的样貌,我可是一丝丝都不担心,就是你平日里素面朝天的模样,照样美得让人心痒痒!”
我傻傻一笑以示回应,不争辩也不回嘴,心里却是偷偷乐着。其实,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是我最喜欢、最珍惜的,对于孤孤单单独自一人在落春园长大的我来说,贴心的友人,弥足珍贵。我不懂父女之情的深厚,母女之情的体己,也不懂得兄弟姐妹间血浓于水的联系。我只知道一点,而且对我来说只要坚持这一点就够了,那就是,用真心回应每一个真心待我的人。而其他人,不论同我是什么关系,根本无所谓了。
又摆弄了一阵子,兮寰终于满意了,她像是看自己的作品一样围着我看了好几遍,突然嘿嘿一笑,装出一副轻薄的样子,挑起我的下巴道:“哟,这位美人儿,敢问你年方几许,出身几何,芳名是甚,有无婚约啊?不知小生可否有幸,能约得美人月下相聚,好让小生有机会一诉痴心?”
我被兮寰轻抬起下巴时,本想努力忍住笑,可听了她这番阴不阴阳不阳的“调戏”之后,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一笑,兮寰也忍不住了,跟着我一起笑了起来。我玩心大起,也装模作样地挑起兮寰的下巴,痞痞地道:“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啊,长的这么俊!来,快让爷香一个!”而后作势就要向她扑上去。兮寰很配合地作出羞怯状,正要向后躲,门外的声音打断了我俩的嬉闹。
“这一大早的,你俩倒是玩儿的开心!”我们侧过头,看见德妃正笑盈盈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乖顺的画梅。兮寰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德妃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道:“母妃起的真早,我和小月还打算拾掇利整了以后去前苑给您请安呢!”
德妃笑着轻轻点了点兮寰的额头:“你们这两个妮子,又是玩儿又是笑的,等你俩拾掇利整,天都黑了!”兮寰嘿嘿笑着不回嘴,一脸的服帖。见我傻傻站着,德妃挑了挑眉道:“月丫头,快说说,昨儿……成功了没?”
德妃这一问我才想起来,昨晚当着容成聿的面,又紧张又压抑的,完全忘了正事!本想着若是昨晚没送成也便算了,老老实实放弃就成了,可偏生昨晚兮寰的那番话说得我又心动不已,这两相一矛盾,再被德妃一提醒,那混乱的心思更是不可断绝了。
看我一脸官司的样儿,德妃便晓得昨晚我失利了。她先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句:“你这傻丫头!亏我费尽心思把那臭小子骗过来,你怎的自己不争气呢!不行不行,昨儿没成功,今儿继续!”
德妃放出话来,我还没来得及反映,兮寰便立刻接口道:“母妃,放心吧,小月已经被我说通了,等会儿只要找个机会,把她扔在翊阳殿门外,她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德妃显然很赞同兮寰的说法,不住地点起头来。看着她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样子,我忍不住扶额冷汗。
调笑够了,德妃敛了笑,正色道:“昨日皇上走之前交代过,兮寰你和月丫头需得去拾玉馆瞧瞧岚萱,我看……不如这会儿你们二人便出发过去,在拾玉馆坐上一阵子,陪岚萱聊聊,而后你们二人便结伴出来。正巧兮寰你能陪着月丫头去一趟翊阳殿,到时候你在门外等着,也免得这丫头临阵脱逃。”
德妃的这个主意深得兮寰的赞同,她用力点了点头,而后轻推了我一下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快去吧东西带上!”我说……我说,这到底是谁的事儿啊,我怎么觉得所有人都比我上心呢!
在德妃和兮寰眼神的严密监视下,我笨手笨脚地从床头的盒子里取出那个绣好了的香囊,遮遮掩掩的想要立刻藏进袖子,却被这二人眼疾手快的抢过去把玩起来。“母妃,小月的绣活做的真不错啊!瞧瞧这针脚,这绣法,真是跟母妃您的相似极了!”
德妃得意的笑着说:“那可不!这是我亲传的独门秘籍,一般人怎么可能比得上!”看着她们将这香囊翻来覆去地看,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千万别看见千万别看见,若是被她们瞧见香囊上绣上的那一小行隐秘的字,我……我就真的羞死了。
玉帝保佑,她们二人边说边笑的,总算是没看清那一行字,我也算是侥幸逃过此一劫。在德妃“温柔”目光的护送下,兮寰挽着我离开了毓淑宫,朝岚萱的拾玉馆去了。
在过去的路上,兮寰大概是想起了从前,面色凝重的对我说:“我自小同岚萱便不甚相熟,其一我的亲母和她母亲并不算经常来往,其二,岚萱这丫头自小就不喜欢同我们说话,每次吃席,她总是缩在妍妃怀里默默的看着我们,别说主动说话了,就连我们想找她玩耍,她都不理会的,也不知究竟是为什么。后来,妍妃因为她父亲犯案而被禁足,我们就更是鲜少见到岚萱了,日久年深,她便被人遗忘了,说起来,我们姐弟几人对她一直是有些歉疚的,若是当年能多陪陪她,她也不至于一直那么孤单。”
看着兮寰一脸的自责,我张了张嘴,本想告诉她现在的岚萱变成了什么样子,可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能说出口。说到底,该怎么想,该怎么做,都是她们兄弟姐妹间自家的事,不管怎么说我也只是个外人,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对此过多置喙。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一零五章教训
第一零五章教训
一路上,我和兮寰都沉浸在各自的心事里,谁都没有说话。
站在拾玉馆的门前,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畏惧。当真正要再次面对岚萱时,我发现自己完全没能从上次的事中走出来。当时岚萱残忍的笑脸仍历历在目,她诡谲的笑声犹在耳边。会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觉得自己成了那个被她恨着的人,然后,她也是那样,带着残忍的笑容,轻启丹唇,毫不留情地把我推进深渊……
我一时想不明白,事到如今我对岚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态度,畏惧、失望,还是其他的什么,只是,此时此刻我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远远的绕开她,再也不会同她扯上任何干系。无论在现在的她眼里,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只要她能忘记我这个人,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见我站在门外踟蹰,兮寰疑惑地轻声唤道:“小月?”我转向她勉强一笑:“我们进去吧兮寰姐”,兮寰虽然似乎仍有些疑问,但最终没有再问什么,点点头,和我一起进了拾玉馆的大门。
刚走进前院,我便听见了摔杯子的声音,唉,最不想见到的还是没能躲过,面对兮寰一脸的茫然,我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挽着她继续向内走去。
走了没有几步,迎面过来一个匆匆忙忙的宫女,猛地抬头见到我和兮寰,她立刻手忙脚乱地福身请安。这宫女瞧着年岁尚小,估计没见过兮寰,因为上次我和德妃一起来给岚萱送过贺礼,所以她对我些有印象。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兮寰先开口问。那宫女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这件事能不能说给外人听。我提醒道:“这位是刚回宫的兮寰公主,你应该有所耳闻吧。”闻言,那宫女立刻跪倒在地,做足了礼数后,才磕磕巴巴地说:“回、回兮寰公主的话,今早公主让桂枝姐给她熬银耳莲子粥,桂枝姐似乎熬得不合公主胃口,惹得公主大发雷霆,说要重罚桂枝姐,让奴婢去柴房拿板子呢”
顿了一下,那宫女突然哭了起来:“兮寰公主,尹小姐,求求你们救救桂枝姐吧,她人可好了,对我们几个都很和善,我们几个做了什么让公主生气的事,她总替我们扛着,我们……”说到这里,这小宫女便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兮寰和我对视了一眼,我点了点头,她了然地挑挑眉,放缓了语气对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说:“起来说话吧,你叫什么名字?”小宫女抽抽搭搭地答:“回、回兮寰公主的话,奴婢名叫小翠。”
兮寰点点头:“行了小翠,你别去柴房拿板子了,先带我们去见你家公主。”一听不用拿板子了,小翠立刻瞪圆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愣愣地看着我们。我催了一句:“小翠,别傻站着了,快带我们过去”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出路来,小心谨慎地引着我们向西边的几间房子走过去。
我心下奇怪,除了刚进门时听到的那声摔碗的声音,这一路上似乎都安静得很,安静得……有些不寻常。正嘀咕着,不远处一间房里传来的“啪啦”一声惊得我和兮寰都向后退了半步。得,这才正常。岚萱的怒火,从不会来得无声无息。
听到这骤然响起的碎裂声,小翠也是吓了一跳,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推门进去。小翠伸出手扶在门上,顿了一下,才鼓起勇气将门推开。
门一打开,我便听到了岚萱熟悉的声音。“板子拿来了?”小翠空着手,吭吭唧唧不知说什么才好,岚萱正要训她,兮寰先我一步走进门内,成功地遏制了岚萱即将爆发的怒气。
“兮、兮寰姐……”岚萱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看着兮寰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站在兮寰身边没有作声,环视了屋里,一眼便瞧见桂枝正跪在房间的角落里,满脸被抓破或者划破的血痕,头发也乱蓬蓬的。地上全是杯子和碗的碎片,打翻的花瓶洒了满地的水,凳子也翻在地上,整个房间乱七八糟的,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兮寰到底是位体面的公主,见到这样混乱的场景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而是面无表情却仪态端庄地走到那唯一放得端正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看着岚萱的眼睛,不做声。我则站在她身边,也默默看着岚萱。
岚萱显然被兮寰无声的质问震慑住了,半晌才强挤出个笑容,磕磕巴巴地道:“兮寰姐,你怎么来了”兮寰倒是完全没有笑意,而是依旧冷冷看着她,过了好久才开口:“离宫这么多年了,我也很惦记我的妹妹过得怎么样。我很担心,父皇忙于政事,会忘了管教妹妹。这不,回来的第二天我就过来探你了。”
兮寰的话说得实在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