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羽,你到底在做什么?”夏七月皱眉,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有多大吗?况且,这也违背了镇国公一直以来中立的态度。
“嘘!”陆墨羽突然用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有大臣来了,你若是此刻再说,只怕我上不了朝堂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夏七月皱眉瞪着他。
“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有开玩笑。”陆墨羽正色说完这一句,然后转身往宫门里面走去。
夏七月盯着他的背影很久,只好跟了上去。
这日的朝堂格外沉闷,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陆墨羽手上的账本,有些人已经显示出了慌乱,还有些人虽然看似淡定,但身子却抖个不停。
“世子这趟去西贤关,倒是收获不小。”白庭俊皮笑肉不笑地说。
“为苍玄国王室效力,是我镇国公府上下永恒不变的心意,这次去西北,微臣看到了不平事,看到有人在搅乱苍玄国的太平盛世,抹黑王室,对王室不敬,就是我镇国公府的敌人!”陆墨羽一席话说的铿锵有力。
“说得好!”白远山还未走进大殿,就听到他的话,不由地欣慰。
听到皇帝上朝,所有人立刻跪了下去,直呼“万岁”。
“各位爱卿平身。”白远山坐在王座上,俯视着王座下跪着的那些人,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皇上,微臣有本要奏。”陆墨羽走出群臣的队伍,然后单膝跪在王座之下,双手奉上奏折和账本。
印全弓着腰走下台阶,将奏折接过去,然后转呈给白远山,继而垂手立在一旁。
白远山打开奏折看完,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再打开账本时,一页一页看下去,脸色就一点一点更难看些。
大殿之上静得落针可闻,大约过了一刻钟,白远山将账本重重合上,放在身前的桌上,然后目光冷厉地扫过下面站着的众位大臣,刚才他看的那本账本上,居然涉及到了此刻站在这里小一半的朝臣,甚至是他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站在首位的二儿子。
感觉到他的目光,白庭俊的身子几不可见地抖了抖,差点没给跪了,但他还是挺住了,只是头低了下去,不敢与父皇对视。
“各位爱卿,对于这个账本,有谁想说些什么?”白远山看着他们,神色重归于平静,深湛如海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
朝堂一时间只听到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人擦拭自己额上汗珠的声音,沉默保持了一刻钟之后,终于有第一个精神崩溃的人跪了下去,向皇帝请罪。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账本上提到的除了白庭俊之外,所有的人都跪下去,白远山点了点头,然后将账本递给了印全。
“此案交于大理寺审理,所有这些跪着的朝臣,皆由大理寺依照苍玄国律法处置,该革职的革职,该查办的查办。”白远山提高了声音。
一句“所有跪着的朝臣”让白庭俊登时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险些没站稳。
陆墨羽微微皱了皱眉,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夏七月,她却向他微微摇了摇头,他只好不再说什么。
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离白远山的眼睛,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就宣布退朝。
那些朝臣们渐渐散去,不同的是,有些是抬头挺胸走出去的,有些却是腿软脚软一步步挪出去的,还有人是神情诡异地走出去的。
夏七月和陆墨羽又一次落在了最后面,她望着白庭俊走出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白远山果然是爱这个儿子,就连贪墨赈灾银两如此大的罪,居然说都没有说一句。
“为何不让我说出来?”陆墨羽在她身边不解地问。
“很显然,父皇不愿意让这把火烧到白庭俊的身上,我们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夏七月沮丧地说,原本以为这次可以将白庭俊一举拉下马。
“没关系,他既然敢贪墨赈灾银两,将来就敢做更大胆的事情,不怕他不露出狐狸尾巴。”陆墨羽颇为自信地说。
“若是父皇一味袒护,就算他再做出什么,恐怕依旧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最多责骂几句罢了。”夏七月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
陆墨羽也叹了口气,碍于父亲一直以来的原则,他无法在皇帝面前提出查白庭俊,否则皇帝会以为他站了一个皇子,才会针对另一个皇子,最先怀疑的肯定是近日和自己走得最近的轩王。
两人一起往宫门外走去,走到半道上,夏七月突然说自己肚子疼,还说让陆墨羽不必等她,然后拐回了宫内。
玄书房内,白远山似乎一直在等着她的到来。
“儿臣参见父皇。”夏七月单膝跪了下去。
“这次你做得很好,完成了朕给你的任务。”白远山看着她赞赏地点了点头。
夏七月出发之前,印全将她叫到了御花园,然后一个神秘人给了她一个纸条,她和白轩朗一起看了,上面是白远山的字体,写着让她这次去西北,找出贪墨赈灾银两的所有人,然后带回来交于大理寺审理。
原本她以为通过这件事不仅可以惩奸除恶,扳到将来夺取地王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还能在皇帝心中改观白轩朗的形象,是一件大好事,只是,她找出了所有人,皇帝却不肯对所有人下手,他疼爱地依旧是他的二儿子。
“父皇,儿臣当真已经完成了?”夏七月抬起头,与白远山对视。
“朕说你完成了,就是完成了。”白远山的脸色阴沉下来。
“那就随父皇之愿。”夏七月冷冷地说。
“你很不满?”白远山不知是喜是怒。
“不满又如何,父皇会处罚二皇兄吗?”夏七月直接站起身,深深凝视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白远山却在自己儿子凌厉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微微垂目看向一边。
“父皇若没有别的事,儿臣告退了。”夏七月转身就要往出走。
“老七。”白远山突然叫住了她,顿了顿说,“有些事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你要相信父皇。”
夏七月微微皱眉,她转过身向白远山望去,却看到他已经进内室去了,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难道说,皇帝不惩罚白庭俊,并不是因为疼爱,而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
对此,夏七月百思不得其解,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宫门外走去,却在外面看到了阴沉着一张脸的白轩朗。
他站在宫门外,就那么神情冷厉地看着她,看起来心情应该很不好,也不知道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他了。
第三十二章()
“怎么了,谁又招惹你了?”夏七月皱着眉头问。
“除了你,还有谁敢惹我?”白轩朗没好气地看着她,“今日上朝,为何不带着我一起?你是想自己逞英雄、出风头?”
夏七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今天特意起得很早,在他醒来之前就出了王府,没想到他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出什么风头啊?风头都让你的陆墨羽占了。”夏七月没好气地说。
“什么,什么我的陆墨羽?”白轩朗瞬间变得口吃起来,“夏七月,本王告诉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就诛我九族嘛,随你便。”夏七月毫不在意地转过头上了马车。
白轩朗跟着上了马车,坐在她的对面,对她怒目而视,那娇嗔的模样,倒是十分可爱。
“白轩朗,你是要用你的大眼把我瞪死?”夏七月好笑地看着他,“你这样子真的很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怨,怨妇?”白轩朗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调戏本王?”
“调戏?”夏七月不怀好意地笑了,然后看着他,突然探出身子去,距离他越来越近,然后伸出食指抬起他的下巴,对上自己藏满笑意的眼眸,“这才叫调戏。”
“”白轩朗立刻无语了,他看着她的眼眸距离自己这么近,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冲动,他凑过去,用自己的唇覆上她的,然后伸出手臂勾住了她的脖颈。
没想到自己反被调戏了,夏七月瞪大了双眼,看到白轩朗居然忘情地闭上双目,这模样让她忍不住心动,慢慢地,她也闭上了眼,温润缠绵。
“王爷,到了。”车夫将马车停在王府前,然后低眉垂目站在一边等着。
“滚!”白轩朗转过头骂了一句,然后重新回头吻上夏七月。
白轩朗的骂声让夏七月的脑袋立刻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和他亲吻了?她的脑袋旁边如炸开了一个雷一样。
“喂,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为什么要亲我?”夏七月一脸呆萌地问,他这样做,岂不是对不起一直为他默默付出的陆墨羽,陆墨羽可是为了他连性命都不顾了。
“我”白轩朗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夏七月已经气呼呼地下了马车。
看到王爷脸色很不好地从马车上下来,车夫立刻低下头去,怕王爷盛怒之下会拿他出气。
白轩朗一拍自己额头,怎么关键时刻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呢?他立刻下了马车,追着夏七月走进王府。
“夏七月,你听我跟你说”白轩朗走着说着,可他现在是女儿身,步子小,根本追不上她。
“砰!”夏七月走进寝殿,然后直接关上了门。
白轩朗的鼻子碰到了门上,他捂着自己立刻红肿起来的鼻子,然后用力敲着门。
在门内的夏七月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用手不停地抹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把他亲吻自己的痕迹擦掉一样,心中暗骂,这个家伙真的太可恶了,居然喜欢着别人还来撩拨自己。
砸了半天门,夏七月却无动于衷,白轩朗总算放弃了,他坐在寝殿前的台阶上叹气,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凭什么就认定他喜欢男人?就因为陆墨羽对他和别的皇子不一般?
他真的有种深陷泥坑不能自拔的感觉,这个误会他是解释不清了,怎么说她都不肯相信。
“啪!”
寝殿的门突然开了,白轩朗开心地站起来,里面却扔出来一团东西,直接扔在了他的怀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居然是自己的被褥,此刻打开的门已经重新关上了。
“拿着你的东西,住在隔壁去!”夏七月气呼呼地扔下这句话,然后回到床榻上躺好。
白轩朗抱着自己的被褥无奈地重新坐下来,他不能去隔壁住着,不然这个误会永远都解释不清了。
突然,他却又想起夏七月问的那句话,然后在心底问自己,他到底为什么亲她?为什么看见她总是脸红?为什么为了守护她而千里跋涉替她挡掉一切的危险?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他这二十年的生命里,从未对任何人有这样的感觉,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七姑娘?”荀儿诧异地看到白轩朗抱着被子坐在外面,然后又看了一眼王爷关着的寝殿门,“姑娘为何在门外?”
“荀儿。”白轩朗却不答,反而拉着荀儿坐在自己身边,“我问你,如果看到一个人总是脸红,看不到又想念,还为了她不惜以身涉险,这是什么原因?”
“这不正是姑娘对王爷所做的吗?”荀儿歪着头看着她,“这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