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本将军的事,与你无关,照你主子的吩咐做事,该给你们的,我自不会少一分一毫。”陆墨羽冷冽的目光扫过乌竹,神情已经不悦到了极点。
“将军的事自是与我无关,只是今夜是将军您的大婚之夜,您却要将您新婚妻子的灵魂换成别人,啧啧啧您还真是无情啊。”乌竹却依旧不知死活地说。
“她不是我的妻子。”陆墨羽面无表情地说,“此生能做我妻子的,只有那一人。”
门外的白素素此刻全身都在颤抖着,捂着嘴的手使了很大的劲儿才勉强不让她喊出口,她的耳边只剩下乌竹的那句“您却要将您妻子的灵魂换给别人”,以及陆墨羽毫不犹豫的回答——“她不是我的妻子”。
她整个人抖得越发厉害,在忍受不住之前,她踉踉跄跄地出了院子,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伤心过度,她竟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我真是不知该说将军您无情,还是多情?”乌竹咯咯笑着,笑声却像是鸭子叫一样难听。
“少废话,做你的事情。”陆墨羽冷厉地训斥,然后坐在一边,紧紧盯着她摆阵。
乌竹从她随身所带着的布包里拿出很多的奇怪的东西,摆了一个不知是何形状的阵型,便坐在那阵中,开始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刚刚跑出小院子的白素素先是心脏处疼痛难忍,接着脑袋也疼了起来,她疼得跪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头痛呼。
“公主!”珍儿从旁边斜刺出来,吃惊地扶着她。
白素素觉得自己全身都疼痛难忍,她忍不住用双手抓自己的头发,直到抓得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头皮渗出了血,却依旧没有停下,又开始抓自己的心脏处,不一会儿,白皙的肌肤就被指甲抓得血肉模糊。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珍儿边哭边想要阻止她抓伤自己,却怎么都抓不住她的手,哭得就更厉害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她们两人的痛呼,引来了周围许多的仆人,见新婚之夜,少夫人居然在后院发狂,全都吓了一跳,竟无一人敢过来帮忙,只是有人悄悄去禀报夫人。
小院子里,乌竹听到外面有嘈杂的声音,不由地皱了皱眉,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外面的事情你别管,只管专心做你的。”陆墨羽忍不住出声提醒。
乌竹皱着的眉头缓缓纾解开来,专心做自己的灵魂互换之法,只要过了今晚,她来苍玄国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将军,少夫人在外面发了狂,任何人都无法靠近,您还是去看看吧。”小厮在外面低声说。
他方才守在外面,就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待他在府里追了一圈,却什么也没追到,只好返回,就看到少夫人将自己全身抓得鲜血淋淋,大红的喜服染上了血色,显得她整个人犹如鬼魅,夫人吓得都快背过气去了,他只好跑来请示将军。
“什么?”陆墨羽直接从屋子中冲了出来,即便如此着急,他依旧不忘将屋门关上,然后带着小厮出了院子。
“啊,啊啊!”白素素在抱着自己的头痛呼,时而用头撞墙,时而在地上打滚,时而跑跑跳跳,没有一刻停歇。
陆墨羽看到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在受到严重的谴责,他冲动地想要返回去阻止乌竹,可右脚刚刚迈出,他的眼前又闪过夏七月的样子,双拳紧握,狠了狠心停下脚步。
“陆墨羽,我恨你!我恨你!!我要杀了你!!!”白素素似乎看到了走过来的陆墨羽,撕心裂肺地大喊,伸出手想要冲过来,然而还未迈出两步,就已经被疼痛折磨地就地打滚。
“将军,将军!”珍儿痛哭流涕地膝行到陆墨羽的脚下,匍匐着哀求,“求将军救救公主,救救公主吧!”
陆墨羽走到白素素身边,伸出手在她的颈后给了一掌,她立刻昏了过去,靠在了他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将她带回去,好生照看,请大夫医好她身上的伤。”陆墨羽对着身边的小厮,还有地上跪着的珍儿吩咐。
“是。”小厮应声,直接走过去将白素素扶了起来。
“奴婢多谢将军。”珍儿重重地磕了个头,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虽然白素素方才这一举动事发突然,可她一直口口声声说着恨陆墨羽,要杀了陆墨羽,那么也就是说,这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但珍儿明白,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只好擦干眼泪走过去将白素素扶着回到那个原本应该是新房的地方。
第九十章()
夏七月正在熟睡,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处一阵钝痛传来,让她蓦然惊醒,她捂着心口,呼吸渐渐艰难起来,出了一身冷汗,浸湿了衣服。
“那个巫女居然会灵魂互换之法,要将你的灵魂剥离躯壳,然后换到那个白素素的身上。”a66突然在她的心底说,颇有些紧张。
“陆墨羽,娶白素素,果然别有用意。”夏七月的心口已经疼得喘不过气来,“喂,你一直掉链子,我不怪你,今日,不会还是掉链子吧?”
“放心,一个如此落后时代的巫女,如何能比得过我?”a66颇为自信地说。
“那你还不快点!?”夏七月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说完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心口突然轻松了许多,方才那阵钝痛也一瞬间消失,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便咳嗽了起来。
“你别再发善心放过那个陆墨羽了,他真的是该死!”a66消失之前丢下这句话,“搞定了他,就该离开了。”
前面那句话夏七月没往心里去,耳畔只剩下a66的后半句话,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睡得安稳的白轩朗,忍不住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披着衣服起身出了寝殿。
“皇上,您怎么起来了?”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小六子诧异地问。
“现在什么时辰了?”夏七月看着今夜格外圆的月亮,不答反问。
“子时刚过。”小六子说。
“去,派人到陆府探查,翰夕国的巫女乌竹在陆府,你们要将人活捉回来。”夏七月看着月光,目光朦胧地吩咐。
“是。”小六子愣了片刻,不知为何皇上睡到半夜突然会说翰夕国巫女在陆府?“那镇国大将军”
“陆墨羽私通敌国,企图颠覆我苍玄国,如此大罪,自然要关在天牢里。”夏七月狠了狠心说,虽然当初他为了她冒险,但她该还的也还完了,足够了。
“是,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小六子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夏七月突然想起陆府那些功夫不弱的下人们,叫住了小六子,“让金鸣带着禁卫军围住陆府,确保陆墨羽逃不掉。”
“是。”小六子神色越发凝重了,转身快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夏七月看着天上若圆盘一样的月亮,微微闭了闭眼,想起昨日大婚陆墨羽的母亲那欣慰的表情,以及对自己的感激之情,她就觉得一阵愧疚。
“夜深了,别着凉。”白轩朗从寝殿内走出来,将手里的披风给她穿好,“事情再重要,总是要休息好的。”
“阿朗,你知道吗?”夏七月看着眼前的虚无喃喃地说,“当初西北赈灾款一案,他不顾自身安危,替我做了挡箭牌,这份情义我一直记得,之前饶他一命,也是看在当初的份上,没想到他竟一错再错”
“人心是会变得,他当初对你的情义不求回报,只是因为他不知你是女子,人一旦有了希望,就会为此疯狂。”白轩朗叹了口气,为她紧了紧衣领。
“我很愧疚,如果不是我来了这里,他就不会变成这样。”夏七月微微红了眼眶,对陆墨羽的愧疚之心越发重,“他对权势从不曾有贪念,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别自责了,他是一个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有着极深执念之人,即便不是你,也有其他的人,这不是你的错。”白轩朗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无比疼惜地吻了吻她的脸颊。
他一直以为,她是强悍地毫无弱点的存在,没想到竟也有如此软弱的时候,此刻的她倒是真有几分小女儿的神色了。
“阿朗,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卷进这些是是非非,你难道也不怪我吗?”夏七月看着他的眼神柔软无助,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怪啊,若不是你,我现在就是皇帝,怎么会是什么见鬼的皇后呢?还为你怀孕生子,这简直是见鬼的人生!”白轩朗故作生气地说,最终却还是紧了紧揽着她的手臂,“可若不是你,我的人生就是一片空白,哪里会这么有趣?”
“阿朗,谢谢你。”夏七月靠在他的肩上,嗅着他脖颈特有的气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休息。
“睡吧,好好睡一觉。”白轩朗靠着她的额头轻轻低语。
正在施法的乌竹,似乎突然被一股大力碰撞,整个人蓦然倒飞出去,撞在了屋子的竹子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她的前襟。
“怎么回事?”正好进门看到这一切的陆墨羽吃了一惊,慌忙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施法完成了吗?”
“呵”乌竹在他怀里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笑容,眸中满是讥诮,“看来将军这一生夙愿是无法完成了,她身边有比我厉害很多的角色,我根本无法做到换了她的灵魂。”
听到她这句话,陆墨羽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委顿了下去,手里的人也随之滑落在地,只是用一双嘲讽的目光看着他。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陆墨羽突然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起乌竹,状若癫狂地问,“你是巫女啊,一定还有办法的!”
“我,没办法。”乌竹一字一顿地说,唇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陆墨羽愤怒地将她一把推开,她的后背再度撞在了柱子上,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浓烈的血腥味在屋内弥漫开来。
“啊!!!”陆墨羽疯了一般朝着屋顶大喊,突然气血上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人已经再度委顿下去。
“将军,怎么了?”小厮听到动静,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却看到屋内的情景,吓了一跳,慌忙奔过去接住了陆墨羽下坠的身子,看着不远处已经奄奄一息的乌竹怒斥,“你究竟对我们将军做了什么?”
乌竹仰天大笑,却不肯说出一个字,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连带着鲜血也越吐越多,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来人!”小厮对外面大喊,“府里出了刺客,刺伤了将军,快来人!”
随着他的叫喊,立刻有几个仆人冲了进来,拿着刀剑对乌竹一阵乱砍,不出片刻她就已经气绝身亡。
“将军!”仆人们惊叫着冲了过来,将陆墨羽抬着往院子外面走去。
这时,管家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陆府已经被禁卫军团团围住,他是来请陆墨羽去看看的,没想到却看到这样的场景,登时吃了一惊,忙拉住旁边的人去请御医。
因为新房里,少夫人正在医治,几个人只好七手八脚地将陆墨羽抬到了书房,将他安置好,所有人都似傻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原本好好的陆府,今日还是陆府的大喜之日,不仅将军娶了皇上亲封的公主,皇上还亲自前来道贺,所有人都以为陆家要从此扬眉吐气起来,一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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