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瑞定一定神:“你和那个二皇子,怎么回事?”
程寻指了指葡萄架旁的桌椅:“你先坐啊。”
她和三哥很有默契,大约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件事,她原本也没想着瞒他,只是她又不好主动说起。如今他既然问起了,她也就照实说了。
从书院同窗,到皇宫伴读。
她只略去了系统和两人相处的细节,简单说了由误会开始。
程瑞听得震惊无比。待小妹讲完后,他忍不住问:“你是怎么把他当成女人的?”
怎么看也不像女人啊。
程寻沉默了片刻:“我都说完了。”怎么说呢?又不能提系统,她只能道:“就那么当了呗。”
“那他对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程瑞咬了咬牙。
以前可是大事小事都写信同他讲的,甚至她女扮男装掩饰容貌的黑粉,都是他帮忙给准备的。
程寻颇为心虚:“可你也没问啊。”至于三哥的前一个问题,她想了想,回道:“真心吧?我这个样子,他哄我也没意思啊。”
她还是相信自己直觉的。
程瑞重重点了点妹妹的额头:“你啊,你就不怕他是来报复你的?”
“什么报复?”
“或许他记恨你把他错认成女人,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想哄得你上了心,再狠狠行报复之事?”
程寻惊讶于三哥的脑洞:“不会吧?他这样有什么意思?我相信他。”
知晓身份()
“你相信他?你对他了解多少?”程瑞有点急了;“一个男人被人认成女人;绝对是奇耻大辱。”
“可他要真想报复我的话;不用这么麻烦啊。”程寻小心替他辩解;“我是女扮男装做伴读的;直接假称他和皇上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治我一个欺君犯上之罪;岂不容易得多?”
这话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可程瑞略一思忖,仍道:“什么容易的多?也许他放长线;就是为了”
程寻苦笑,打断他的话:“哥,我这条鱼没什么可钓的。我知道你担心我;他不会害我的。”她停顿了一下;又挑了苏凌做的几件小事来讲,她认真道:“他是个好人;就算是想报复我;也不会用这个法子。何况;他根本就不舍得报复我啊”
她想起前年五月初四在碑林的场景;心中颇多感慨。那时他在气头上;也没做伤害她的事情。后来更是给她读书学习的机会。如今还帮她实现心中所想。她这次参加博学宏词科的考试,户籍、身份都是他帮忙办的;皇帝那边,也是因为他的缘故;她才能免于被皇帝反对
念及苏凌的种种;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笑意。
程瑞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见说服不了她,悻悻地道:“那你对他还真了解,居然说什么不舍得报复你”
“是啊,我们都同窗三年啦。”程寻觑着三哥脸色,笑道,“三哥,你真的不用担心了。我今儿得了榜首,不应该替我高兴吗?诶,你帮我想一想,三日后殿试那边,皇上亲自出题目,他会出什么?”
见她说起正事,程瑞也跟着严肃起来:“博学宏词科的考试,诗、赋、论、经、史、制、策、算都考,可皇上此举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所谓博学宏词,一为博学,二为宏词。一是渊博精深的学识,二是优美恢宏的文词。我猜想皇上亲自出的题目,会更侧重诗赋。”
程寻点头:“白大人和宋大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惜我诗赋平平,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出挑。先时在书院的时候,二哥说我的诗赋,飘逸有余,雄浑不足。”
程瑞对此倒不甚担心:“你的诗赋没问题。再说,你初试得了榜首,这次不管多差,都不用担心”
两人说起数日后的殿试,算是将话题给扯远了。程寻坚持要等殿试结果出来后,再告诉父母。程瑞见她坚持,也不反对。
然而程渊夫妇却早早知道了此事。
皇帝开设博学宏词科,应考的三百余人中,也有崇德书院的学子。比如柳明丰、姜成等。柳明丰初试落选,心中难过。而姜成却堪堪考中第三十二名。
五月十五傍晚,崇德书院学子返校,准备迎接次日的复课。
姜成刚过晌午就回了书院,带着家中仆童,收拾行李。
是以,与他相熟的人都知道他在博学宏词科考试中,得了第三十二名。这在众人眼里和考中进士也没什么大的区别了。
众人皆知,过了初试的五十人,已经获得了为官做吏的资格,纷纷上前恭喜。
姜成颇为谦虚的模样:“诶,我这算什么?你们知道榜首是谁吗?”
“是谁?”这些同窗学子大多家不在京城,且今日红榜才出来,他们并不知晓结果。
“就是以前在咱们书院读书的程寻啊。你们还没听说吗?”姜成讶然。
“程寻?竟然是他?那咱们书院,岂不是再出一个状元?!”
众人议论纷纷,而程启得知有学子要离开书院,过来查看情况。不想竟在梧桐苑门口,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当即一愣,沉声问:“你们说什么?”
看见一向严肃的程夫子,纵然是已经考上博学宏词的姜成也有三分惧意。他忙规矩站好,施了一礼:“夫子,今日博学宏词科考试放榜,学生侥幸,考中第三十二名,刚收拾了行李,正要暂且离开书院”
程启嗯了一声,姜家的人打过招呼了,他就是来看一看。他更好奇的是,姜成之前的话。周了一皱眉,程启问道:“你之前说什么?什么出两个状元?”
他是不是听错了?呦呦怎么可能去参加博学宏词科的考试?
姜成忙道:“哦,是这样,今日放榜,学生方知榜首是咱们书院的程寻。前有杜聿,后有程寻,可不是说咱们书院三年来出了两个状元?今年又是大比之年,兴许还要出第三个”
他自忖这话说的甚是得体,身为夫子,肯定最喜欢听到学生学业有成。然而不知为何,程夫子的神情却不像是欢喜。
程启两道浓眉拧的紧紧的:“程寻?以前在书院读书的程寻?”
“应该就这么一个程寻吧。”姜成也有丝丝不确定。
“到底是不是她?”程启提高了声音。
姜成心中一凛,忙道:“是他,就是他。”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学生听人说,四月二十五日,确实有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人匆忙去了贡院。今日放榜的时候,在人群里也看见了她,好像还看到了苏凌。离得远,没打招呼。”
程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皮肤黝黑?又叫程寻?身边还有苏凌?那苏凌不就是二皇子吗?这是呦呦没跑了。只是呦呦居然参加了博学宏词科的考试?!还直接得了榜首?!
她是如何拿到的身份?又是怎么通过验身的?
他念头转的极快,然而一瞥眼见姜成等人原地站着,动也不敢动,他缓和了神色:“好了,我知道了,快去忙你们的事情吧。”
“是,是。”
姜成等人行礼离去,程启则步履沉重,回了家中。
从梧桐苑到程家距离不远不近,回到家时,他已经平复了心情。
能有证明身份的假户籍,又能通过验身,肯定是有人帮她。
至于帮她的人是谁,程启大致也能猜出来。
夺了榜首,自然瞒不过皇上。皇上是默许这件事的吧?呦呦的性子他很了解,虽然喜欢读书,可没胆大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程启略微松一口气。取代担心的是得意。
全国各地,三百多人应考。呦呦,他的妹妹,也是他的学生,居然夺了魁首!力压一众男子。
程启很欢喜,也很得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干净的下巴,有些遗憾,未正式留须的他并未多少胡茬,不能像父亲那般捻须而笑。
轻咳了一声,程启回到家中,兴冲冲去找了父亲。
继母雷氏也在。
程启定一定神,施了一礼:“父亲,母亲,孩儿有一桩喜事,想”
雷氏偏了头看他,微微一笑:“你媳妇儿又有了?”
“不是这件事。”程启摇头。
程渊也跟着问:“你大哥要回来了?”
“不是。”程启继续摇头,眉眼间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那是什么?”
程启故意停顿了一下,笑道:“是呦呦的事啊。父亲,母亲,你们可知道,今日博学宏词科放榜?得榜首的学子,名叫程寻,是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人!跟她一起去看榜的还有二皇子”
他年纪轻轻就做了书院的夫子,唯恐威严不够,压不住学生,就时常板着脸,很少在人前笑。如今却是面带笑容,看上去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是呦呦?”程渊不可置信,“怎么会是呦呦?”他神色微变,心里却想:怎么不会?
从皇上下旨开设博学宏词科之后,呦呦明显比先时更加刻苦。平时她十四日下午就会回书院的,可她昨天并没有回来。焉知不是为了今日去看榜?
“博学宏词榜首,榜首”程渊哈哈一笑,“好,好。”
他就知道,他这个女儿好读书,有韧劲,若是男子,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他没想到尽管她是个姑娘,也能有一番作为。
雷氏倒不像他们父子这般欢喜,她更多的是担忧:“这算不算是欺君之罪?呦呦真要去做官吗?会不会有人为难她?”
她不在乎女儿有没有出息,究竟学识如何。她只想女儿安安稳稳。
程渊轻咳一声,安慰妻子:“这些你大可不必担心。应考人员审核严格,进入号房之前还要验身。呦呦能通过这些,肯定有人相助。你莫不是忘了,呦呦是奉旨伴读?呦呦能应考,皇上会不知道?而且,我想二殿下应该不会让呦呦涉险。”
见继母担忧,程启也有几分不自在,忙道:“母亲不要担心,这只是孩儿无意间听书院学子提起,也不一定能做的准。孩儿这就进京。”
他心头颇有些懊悔惭愧,这件事应该呦呦自己同父母讲。他不加证实就提前说出来,可不是让他们慌乱吗?
程启回房和妻子打一声招呼,乘马车直奔京城程宅。
等他到了京城,一见到小妹,劈头就问:“博学宏词科榜首程寻,是不是你?”
“啊?”程寻放下手头的书,“是啊,是我。”
见二哥匆匆忙忙赶来,她心念微动,就知道他们已经知晓了此事。她心中懊悔,忙道:“二哥,你先坐。这事儿是我不对,我本来想着等殿试结束后,才给你们一个惊喜。谁想你们提前知道了。”
从善如流坐下,端着小妹斟的茶,程启的火气消了大半。
程寻心知这时不宜遮遮掩掩,就将她参加博学宏词科的始末,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待她说完,二哥的茶水已经见底了。
她觑着二哥神色,小心翼翼道:“皇上说,想看我考什么样,我初试就考这样了。我有点愁呢,三日后殿试,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三哥说,皇上可能重诗赋”
程启瞥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愁了?瞒着家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愁?”
程寻轻轻晃一晃二哥的胳膊,娇声道:“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想着等殿试结果出来了,再一并告诉你们。我现在都后悔了,真的。”
她说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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