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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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媚生-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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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些话罗女史不忍心同安乐说;只好委婉劝道:“公主毕竟是沈家主母;这样的日子你不出面,外面的人只会说公主高傲;又无人妇之德。”

    姬央深觉有理;不停地点头;也开始反省自己;她还真没怎么替沈度分过忧;“我这就去泰和院。”

    戚母待姬央是很慈爱的,“公主脾胃好些了么?怎么也不多歇几日?”

    姬央挨着戚母坐下;甜甜地笑道:“多谢祖母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老人家就爱看笑脸人;戚母拉着姬央的手道:“你来得正好;若璞刚给我送了丸子过来,除夕那晚你脾胃不和可把他吓坏了,当即就让大夫连夜制了药丸子过来,我这里分了些,其他的我正要命人给你送去的。”

    姬央没想到沈度还会如此细心,脸上的笑容不由甜中带羞,“不用那么着急的。我都不爱吃药。”

    戚母笑了笑,还没说话,就听贺悠在一旁道:“真是羡慕公主和六哥呢,除夕那晚公主发呕,我还以为公主是有了呢。却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不过以公主和六哥的恩爱,早晚会有的。”

    “就你话多。”四少夫人王氏看了贺悠一眼,“他们新婚夫妻自然恩爱。”

    贺悠撒娇地搂住王氏的手臂道:“四嫂,你可不知道呢,除夕放爆竹之前,公主同六哥一起可是不见人影了好一会儿呢,也不知躲到哪儿亲热去了。”

    姬央被贺悠说得心虚,更是霞飞双靥,不太拿得准贺悠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是看见她和沈度进了梅山腹?那可真是羞煞人也。对于野合这件事情,安乐公主确实没有沈度那么淡定。

    众人都只觉贺悠牙酸,可姬央脸上毫无掩饰的羞红却理所当然地佐证了贺悠的“胡说”。王氏朝戚母看了一眼,见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心里的操心也就放下了一些,实则沈度屋里的事情也不该她来关心的。

    “这病了怎么能不吃药呢?”戚母叫侍女将装了丸子的药盒拿了过来,是褐色的小丸子,莲子米大小,“吃吧,吃完了祖母奖你一碟蜜饯,保你觉得不苦。”

    戚母这话自然是玩笑,姬央本身对药这种黑漆漆看不出成分的东西就有些抵触,毕竟是宫里出来的,小时候她母后没少教她,“话可以乱说,药不能乱吃”。这话可没说反,她母后就是这么说的。

    但是戚母“盛情难却”,姬央想着沈度对戚母的态度,伸手捻了一粒放入嘴里,慢慢地嚼着。

    王氏颇为惊讶地看着姬央,“呀,公主你怎么嚼碎了吃,也不觉得苦吗?”

    姬央慢慢地摇了摇头,依旧细细地嚼着那丸子。

    苦当然是苦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苦,姬央苦着一张脸,皱了皱眉头。

    戚母笑道:“制成丸子就是怕你觉得苦,可以一口吞了,你倒好偏要嚼碎了吃,可不是苦么。”

    戚母说罢,侍女已经将一碟子蜜饯送到了姬央手边。

    姬央伸手推开那碟子,“不想吃。”语气颇为任性。

    戚母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脾胃不调看着是小事,若是拖久了,小病拖出大病来,别看你现在年纪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肠胃好有多重要了。这丸子一日一粒,可别忘了吃。吃完了,我再叫人给公主送过去。”

    这一整日姬央都有些不得劲儿,有那昨日没轮得上拜年的亲朋,今日再度上门的,见安乐公主一副懒洋洋不搭理人的模样也不觉得有异,苏后的女儿嘛本就该如此无礼的。

    如此过了三日,北苑上上下下的人都察觉到了姬央的异常,只因安乐公主实在太安静了,再无往日叽叽喳喳的热闹。

    罗贞看着姬央懒洋洋地趴在窗户上抬头望天。那天阴云密布,灰浓一团,实在无景可赏,放在往日叫安乐公主看一眼都嫌多,今日却已经盯了一个时辰了。

    这些时日并没发生什么异常,罗贞想着唯一的不足就是冀侯好几日没踏足过北苑了,以安乐对他的痴情,恐怕正是为这个难受呢。

    罗贞心里暗自叹息,第一次希望安乐能学一点儿她母后的手段,将男人驯得服服帖帖的。

    “老姑姑。”玉髓儿低声唤了唤出神的罗贞,然后朝姬央努了努嘴,无声地做着口型道:“怎么办?”

    “不怎么办,过两日再看吧。”罗贞道,若是能叫安乐就此清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这日子一下就过到了正月初八,上元灯节已经闹腾了起来,侯府在南北通衢的信阳大街上扎了鳌山灯,衡水湖畔的树枝上已经挂满了各式花灯,整个湖面映得西山瑶池一般。

    衡水湖就在侯府边上,府里的活水便是引自衡水湖。

    “公主,今年衡水湖上还扎了灯船,有一组九玉莲花船做得美极了,就是洛阳灯会都没见过那么精致的灯船,公主,咱们出去看看吧。”玉髓儿绞尽脑汁地逗姬央开心。

    “不去。”

    姬央这几日就跟被谁掐了舌头似的,话痨变成了哑巴,能用两个字回答的,就绝不会用三个字。

    玉髓儿叹息一声,求救地看向罗女史。不料姬央却又开口了,“叫李将军准备一下,等过了正月,我们回洛阳一趟。”

    玉髓儿大惊,连罗贞都愣了愣,这女儿家嫁人之后无缘无故地说起回娘家,通常不是娘家有事,就是女儿家自己在夫家受了委屈。

    回洛阳倒不是难事,只是罗贞忆起临出宫时苏后吩咐她的话。

    “不要让央央回洛阳。”

    这是苏后的原话。

    妖后不是昏后,很多事情看得比平常人还明白些,罗贞焉能不知苏后的顾虑。

    “好好儿的,公主怎么想着要回洛阳?”罗贞上前道,“可是受委屈了。”

    姬央抱膝坐在南窗炕上,下巴枕在膝盖上,“就是想母后了。”

    “公主这样回去,只怕皇后会以为公主受委屈了。”罗贞道。

    姬央瘪了瘪嘴,有点儿要哭不哭的样子。

    罗贞气道:“公主是堂堂魏朝公主,受了委屈何不大声说出来,跟个小媳妇似的躲在这儿生闷气丢人不丢人。你自己觉得委屈了,可你不说,别人又怎么知道你委屈了?”

    “是啊,公主有什么不开心的且说出来,咱们筹划筹划,也好回洛阳让皇后娘娘主持公道。”玉髓儿道,她可没有罗贞的顾虑,一心撺掇着姬央回洛阳,毕竟地儿熟,横着走也不怕。

    两个人都不眨眼地看着姬央,希望小公主能说点儿什么。

    姬央将头埋入膝盖里,“走开。”

    罗贞叹息一声,同玉髓儿退了下去。“心病还须心药医。”尽管罗贞想让姬央看开一点儿,不要一直活在苏后给她筑造的无忧无虑的虚假里,没人可以一直无忧无虑。

    可看小公主这副模样,罗贞又只觉得心疼难言,终究还是让了步,让玉髓儿去请了沈度。

    或许安乐感受不到,但罗贞是察觉到了冀侯的故意冷落的。打从她在北苑兴了规矩后,除了除夕那日两人同归,冀侯是半步也没踏入过北苑的。

    当初罗贞借由姬央的身份打了沈度的脸,让他来之前必须派人来通禀,此刻却不得不派人去请,心里的五味陈杂可想而知。但谁叫自家公主如此不争气呢,离了冀侯就要死不活的。

    玉髓儿一直在大门边守到亥时末刻才见着沈度。

    乐山扫了玉髓儿一眼,这大过年的就没一天是安静过的,不是松林苑的祁姬头疼,就是浣花苑的柳姬心口疼,大小于姬也来凑热闹。

    只有安乐公主这个正主一直按兵不动,没想到还是忍不住了。可她也不想想,前几位那下场。全部挪到了静云山庄,叫她们病养好了再回来。

    这就是争宠的下场。

    乐山跟了沈度这么久只叹息那些女人怎么就看不懂,侯爷其实被后院那一亩三分地能绊住脚的,那里就是他休息的地方,他累了就去坐坐,你等着就好,决不允许你不请自来地给他添麻烦。

    等了大半天,玉髓儿已经冻得手脚都僵了,见着沈度被他眼神一扫,不知怎么的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捉虫)

自欺人(上)() 
“公主怎么了?”沈度一边将马鞭递给乐山一边开口问迎上来的玉髓儿。

    玉髓儿想起老姑姑的吩咐;赶紧道:“公主这些时日都闷闷不乐的;老姑姑让奴婢来请侯爷。”这是罗贞吩咐她的;一定要说是她请;而不是公主请。

    罗贞嘱咐的这话是有认输的意思;但她一个做女官的认不认输无所谓;但安乐公主的尊贵却不能失。

    “你先回去吧;我过一会儿去看公主。”沈度道。

    玉髓儿松了一口大气,转身走了,在确定后面的人看不见的时候;拔腿就往北苑跑。松林苑和浣花苑的事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消息闭塞,但这样的事情也是瞒不住的;据说当初公主嫁进来之前这两位最是得宠。

    乐山心里想着;到底是公主,地位还是不一样的;怎么着也有一丝尊重。

    沈度在知恬斋里坐了会儿;回了两封信;这才捏了捏眉心;嘱咐乐山进来伺候他洗漱安置。

    “公主那边……”乐山提醒道。

    沈度这才想起来。他倒不是真的在跟罗女史赌气;就为了那点儿规矩还不至于就要置气,只是他实在是忙;儿女之情对沈度这等人来说本就是多余,聊以解乏而已。

    但是安乐公主的面子不能不给;沈度一想起姬央的话痨;就有些伤神,这大半夜的他着实累得慌,“叫人去说一声,我明日再过去。”

    次日,沈度是黄昏前到北苑的,闵老为他举荐了一位有卧龙雏凤之誉的景阳先生,晚上他在衡水湖边的桂珑鲜宴请这位景阳先生,所以唯有黄昏前有一点儿空闲。

    沈度一进重光堂的院子,就已经看到了霜打了茄子似的姬央。他还是第一次见姬央如此有气无力的样子,她即使是在病中,也自有一股精气神来折腾你。

    沈度在姬央身边坐下,身后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烫,看她人虽闷闷,但是气色还不算太差,“怎么了?想出去玩儿?”

    姬央如今还在禁足期,别人不知道,但沈度可没忘。

    姬央挪开沈度的手,“不想出去,脾胃不好,正吃药丸子呢。”

    “就为了不想吃药在这儿闹?”沈度扬眉,“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跟雉儿一样?”

    姬央眼晶晶地望着沈度,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来,“是药三分毒,我不吃行不行?我没有那么娇弱的。”

    沈度皱了皱眉头,“听说你在宫里时一年到头也难得生一次病。嫁过来之后半年不到就大病了两场,除夕那天还吐了,怕是有些水土不服,身子拖垮了是你自己的事,吃不吃你自己决定。”

    姬央倒没想到沈度会这样说,她眼里多了一丝亮光,坐姿也有精神了,“你在这儿用晚膳吗?老姑姑的手艺可好了,我让她给你做几个下酒菜。”

    “不用,我晚上请了客人。”沈度道,“就过来看看你,玉髓儿说你这几日都闷闷不乐。若想出去玩儿,叫李鹤领了人护送你去就行,自己注意安全。”

    姬央闻言就又重新露出倦怠之色,连沈度那张百看不厌的脸都觉得碍眼了。“不想出去玩儿。百日之期还没到呢,我不能说话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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