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驶进了院子就停了下来; 随后,一个女孩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奔向了那停稳的车身周边。
一个大概40岁的、西装节领的男人从车内走了出来。他看向了一旁的女孩儿; 很自然的走过去『摸』『摸』她的头。
“我回来了。”
宴清歌站在窗户边; 冷眼旁边着这一切; 突然间觉得心口一阵酸涩。她伸出了手捂住了胸口; 这是属于原主的情绪。原来; 这才是真正的父女,她是被彻底忽视的那个。
“初叶这两天在学校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男人和女孩朝着房子内走去,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爸爸想给你最好的一切……”
窗户又是一阵风袭来; 宴清歌的头发被吹向了两边,『露』出她长有一个小小红痣的耳朵,红痣像是墨点,点在她的耳垂处,活脱脱像是打了耳洞一般。
她眼睛看向了远处的路灯,突然间就弯起了嘴角,两眼弯弯,虽然五官不大气,却也算得上温婉的小家碧玉。
这样的一个父亲,总是在宴初叶面前强调,你才是我的唯一。
所以才会造成宴初叶自以为宴清歌生来就是来给她做陪衬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伴随着她太长时间,『性』格便定了下来。一旦注定做配角的人,稍稍有一点背离了她的想法,她便会不能接受,对她『露』出世界上最大的恶意。
你不能比我好,你要永远自卑,你要永远排在我身后,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讨厌你。
宴清歌眼睛里『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这一次不会了,她可不会老老实实做什么配角,相反啊,谁是还不一定呢!
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站在高处将一切计算在手中,不偏离一分。
客厅里,宴文(宴父)和宴初叶两人坐在沙发上。宴文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初叶还记得上次我带你见过的阿姨对吗?”
宴初叶点点头,那次她肯定是记得的,不过清歌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位阿姨存在:“怎么了?”
“她明天要搬来我们家,还要带个孩子过来。”宴文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和她打算结婚了。”
宴初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平复了下来:“爸爸你幸福就行,我和清歌没什么关系。”
“那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你把清歌叫下来。让她好好收拾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见阿姨,不要失了礼数。”
“好。”
宴初叶走上了楼,在经过宴清歌的房间之时,脚步停了下来,门虽然关得紧紧的,她看不见里面的人。可是,心里突然间也涌现了一股同情,这是她的亲妹妹啊,可是却连父亲再婚的消息都不知道。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次日,宴清歌睡到上午10点才醒,昨天晚上休息得太晚,而且这个身体又虚弱,直到现在,她才稍稍感觉到有了一点力气。
她坐在床上,看了一眼属于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面积算是中等,里面陈列的东西很简单,一张书桌,两张椅子,衣柜以及床,当然还带了一个浴室和洗手间。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张桌子就是她平时补课的地方,家教是个25岁左右男生——苏曲预,斯文带着眼镜,z大研究生。原主心里自卑又害羞,面对异『性』时心里更多的是不自信,所以每次家教讲课的时候,支支吾吾不肯说半句话,即使有听不懂的地方也就装作听懂糊弄过去,一旦考试卷之时,又有太多题目不会写。
苏曲预即使再怎么给她讲题,她依然照旧,如此一来,苏曲预也只得作罢,毕竟女孩子脸皮薄,他又不能说太重的话。宴父开始还过问宴清歌的情况,每次得到都是不满意的回答之后,久而久之,也懒得去理会。
没错,原主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可是其中也有一部分自己的缘故。
宴清歌洗漱了一番,准备换好衣服,刚一打开衣橱,里面的衣服并没有多少,而且冬季的偏多。平时宴文工作忙,不可能顾及到方方面面,而宴清歌身体太差,连去逛商场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便让宴初叶为自己挑选衣服,毕竟是两姐妹,品味不会相差到哪里去。
宴初叶给自己的妹妹买什么样的衣服呢?
凡是她觉得不合适15岁的少女穿的衣服,她偏偏给她买过来,多半是偏成熟。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凸显她啊!
宴清歌随手的拿起了一件衣服,看了一眼,然后甩到了床上。这件衣服是夏季的,但是太过暴『露』了,不适合她穿。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基本上等于没有,一没胸二没曲线,穿这件衣服简直是像小孩儿觉得大人口红新奇偷拿着涂了个大红唇。
正在她有些发愁,不知道穿什么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门开了一个缝,是宴初叶。
她带着笑意走了进来,摇了摇手里的袋子:“清歌,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宴清歌坐在床上:“衣服?”
“没错,今天爸爸要结婚的对象要来我们家吃饭,所以我给你买了一件衣服。”宴初叶走到了宴清歌的旁边,将袋子里的衣服拿了出来,在宴清歌的面前显了起来,“这件裙子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宴清歌看了一眼这件裙子,随即垂下了眼帘:“谢谢姐姐。”
她伸出手接过了裙子,白『色』的长裙,只有一些零碎的边花,她不经意的凑过鼻尖,上面有些宴初叶的味道,不必细说,这件衣服再拿给自己之前,宴初叶肯定穿过,或许她昨晚就是穿着这件衣服睡觉的。
“那清歌今天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晚上我们一起见阿姨,我希望我们俩个都能很漂亮的出现在阿姨的面前。”
宴清歌没有回答她的话,看着宴初叶离开的背影。她拿起了裙子,拖着步子,走进了盥洗室,将衣服合着沐浴『液』洗了一遍,然后从衣橱里拿了一个衣架,晾在了房间里。
她拿着吹风机,开到了最大的功率,将衣服给吹干,夏天的衣服并不厚,一层薄棉而已。
夏日日长,太阳彼时还没有落山,夕阳的余晖照在沥青的地面上,像是一层绯红的红毯,伴随着红毯而来的,便是宴文的车。
车停在了院子里头,宴清歌站在窗子边,看着从车内下来的人。宴文首先走了下来,然后走到了车侧门处,打开了车门,从副驾驶下来的是一个女人,而后座的门还没有等到宴文打开,自己却先开了,从里面下来的是,一个男孩。
宴清歌看着那个男孩,这就是男主角,言衡。他现在只有10岁,还没有长成未来极端偏执的『性』子。
她看着言衡,言衡的头一直低着,零碎的头发挡住了他的面容,宴清歌看不清楚。可是,单就10岁的孩子而言,这个人,真的是太瘦了,瘦成了麻杆似的。
宴文和女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言衡一直站在一旁,脚步也不曾挪动半分。突然间,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宴清歌的视线,抬起了头,朝着宴清歌看来。宴清歌这才看清了他的眼睛,黑得太纯粹,像是黑曜石。可是,里面却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或者说,是冷漠。
宴清靠对着言衡笑了一下,言衡漠然的挪开了视线,又低下了头。
一阵热风吹来,夕阳已经沉入了云中。
宴文和女人说完了话之后,女人便伸出了手去牵着言衡,可是言衡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女人也不强求,三人连同着后来出来的宴初叶,一起走进了客厅。
而宴清歌却依旧站在了窗边,若有所思。
看来她遇见言衡有点晚啊,『性』子很大一部分都形成了,她似乎改变不了,得换计划了。
宴清歌穿上了宴初叶给她送过来的衣服,头发微微挽起,朝着楼下走去。
宴文看见了宴清歌在下楼,对着站在她身旁的女人说道:“这是我的二女儿,清歌。”
一旁的宴初叶急忙说道:“阿姨,清歌是我的妹妹哦!”
她笑起来的时候太无害,两边的梨涡让她显得灵动。她立马的起身跑过去将宴清歌扶着走到了餐桌旁边,宴清歌的左边是宴初叶,右边则是言衡。
宴文看到所有人都落座了,便开始介绍了:“清歌,这是你车阿姨,这是车阿姨的儿子,言衡。”
宴清歌看了一眼车静,随后又看了一眼言衡,声音轻细又温柔,吴侬软语:“车阿姨你好!言衡,你好!”
言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做声。
而车静则是一脸的尴尬,她和言衡的关系本来就不融洽。
宴清歌看见了,出声道:“小衡可能是今晚第一次来紧张了,以后就不会了。”
言衡听到有人叫自己“小衡”,在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
宴清歌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一个对所有人都是似乎是那么温暖的人,与一个对内心纯白,对所有人都羞怯,唯独对待你一个人,普通是暖日光的人,言衡,我想看看,以你的心理,你会选择哪一个呢?
chapter。3()
宴清歌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虽然她一开始就知道这具身体很病弱; 可是没有想到会弱成这个地步; 吃晚饭那一档时间她上下楼梯仿佛就走在了针尖上; 一下又一下的刺痛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直至头皮。
想到这里; 她伸出手『摸』索着开了自己旁边的灯; 一盏小小的黄『色』的灯,当开关按钮一按下的时候,凡光所至; 都弥漫着暖『色』。
宴清歌靠在床头位置,伸出手拉开了抽屉,准备找本书看看解解闷。
木质的抽屉甫一打开; 里面躺着一本精装的童话书。
宴清歌看着那本硬壳书皮上面还有压缩印花; 花边一圈圈的古典又繁杂,像是某种神秘的契文。她拿起了那本书; 随意的翻开了一面。
其中的一个故事名字叫作《恶毒的公主》。
宴清歌看到故事的开头有着红『色』字体标注出来的一句话:
“公主公主; 你是我最爱的人; 为什么要把我的舌头割了呀?”王子问。
公主:“与其让你说了不喜欢我;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你说话。”
“公主公主; 你这么喜欢我; 为什么要把我的腿砍掉了呀?”
公主:“是为了让你离不开我。”
宴清歌看着这突出的红『色』字体,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这一段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 她又笑了。笑眼弯弯,眼睛下面有着好看的下垂眼,看起来虽然一眼不惊艳,可是却让人非常的舒服。
她刚准备看下去的时候,听到了屋子外面传来了走路的声音。
声音很小,可是她的听觉十分灵敏,还是听见了。
二楼住的人,左边是自己、言衡,以楼梯为分割线,右边是宴初夜和宴文,所有的佣人全部都花园里面的一幢房子内。如果是宴初叶的话,她并不会从自己门前路过,而且这人的方向,明显是走向楼梯处,那么也就只有一个人了——言衡。
宴清歌随意的披上了一件衣服,罩在了睡衣外面,然后穿了一双拖鞋走了出去。
刚一起身,浑身的疼痛感又开始出现。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12点左右,她『摸』索着走下了楼,心里却思索着言衡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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