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悉地拉着椅子坐下了,随手拿着桌上的餐牌端详着,然后用手指敲着桌子,盯着一直背对着自己在吧台后侧忙碌的她看,又说:“怎么样,上次我提的那个计划?”
“你不是说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这么说,你答应了?”
“不是答应,是不想理。”嘉薏仍不肯转过身子,只冷冷地回应道。
“你觉得我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你的是不是?”
“那你说说,有什么可以威胁我必须答应的?哦难道是让我现在还这5万?”她略微侧身,瞧了他一眼。
高瞿冷笑了几声,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想高总不是这样的人吧?”
“那你是准备要我和小茵说你花心机找她借钱的事情,顺便让乔乐知道?”
“我在他们眼里早就不是什么善类吧”
高瞿走了上前,整个人贴着吧台,和嘉薏只有一台之隔,他弯起嘴角,笑着说:“他们对于你的好恶是因为你在他们感情中的尴尬角色,可还没有质疑到你人品上。”
“你”嘉薏忙瞪大了双眼,可却很快把头低了下去,在他眼里自己果然毫无人品可言
高瞿满脸得意地笑着,他一向知道所有人的痛穴,感情世界向来没有善恶之分,有人以此为准则心安理得地获得或者失去,但是人的品质不同,它具有更为深刻的世俗意义,高自尊的人容不得它受到丝毫质疑。
嘉薏就是这种高自尊的人。
他看着嘉薏再一次试图通过背转身子逃避他,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便说:“我也不想这样做,所以你最好答应我。”
“你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话,可以控制到你。”
她沉思了一会,心中却觉得好笑——控制她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关心的无非是小茵,那晚她和乔乐闹成这样他也亲眼目睹了,他还用得着担心什么。
但——如果他只是这样的目的,那对于紧缺钱的她来说,似乎也不见得是坏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花房姑娘试营业成果并不算理想,前期还有很大的资金缺口,高瞿的提议无疑是给她送钱。
所以她扬起头,说:“好啊!不过投资也是有门槛的,真要想参与分红,五万可不够哦,高总恐怕得追加资本才行。”
“你别忘了,这家店还没有正式营业,我估计试营业成绩也不怎么样吧,光看你的bp也看不到什么前途,要我加钱,等一个月拿出成交额再说吧。”
高瞿的句句话都直戳利害,她也没想要辩驳,毕竟他说得在理,她只面色沉着,撇嘴道:“随便,高总别说话不算数就行。”
“你这个女人很奇怪,前段时间还装清高怎么也不肯收,现在倒开始惦记上了是吧?”
“你都不嫌弃我的人品,我干嘛要嫌弃你的钱呢?”
“首先声明,我只是知道你很在乎别人的评价,但没有认为你人品有问题,我顶多是不太支持你的某些选择和做法而已。”
“你不是说我不自爱吗?”她眉眼又低了下去,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
“自不自爱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是提个醒,希望你不要为了某些不值得的人把自己搭进去。”他故意笑着说,其实内心异常沉重,因为他想到她和马克的那一晚。
嘉薏傲娇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回应,拿着东西上楼去了,心情总算稍微轻松了一些。
他只好走到吧台后边的厨房自己动手倒了杯喝的,刚好看到吧台上的账本,便翻了开来,指着说:“试营业期间交学费不要紧,关键得学到点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没学到东西?”
“账目不清晰,光看收支有什么用,要具体到每一个商品细项里去仔细研究它的交易时间、交易对象、交易情境、顾客反馈”
嘉薏这才意识到他在翻看着自己这几日的账本,想下楼制止,可听着他头头是道的分析,又不禁入了神,思绪随着他的话语不断深入、深入
突然他一句:“不然你就算每天抹眼泪也没用”立刻让她打回现实。
“谁说我每天抹眼泪了,你什么时候”她哑言了,刚刚她确实在掉泪,而他果然看见了,更何况,他根本不是第一次看见她哭。
“不是吗?那就好了,反正我也不希望你掉眼泪,因为你哭得实在太难看了。”他故意嘲讽道。
“难看你可以不看啊!”嘉薏小声嘀咕道,却还是被他听见了。
“没办法,你可是我的猎物,不能不盯着。”
“你哪还需要盯着,你不是已经把我套牢了吗?”嘉薏终于走下楼,刚到楼梯口,高瞿就递了杯水给她,她一时惊讶,高瞿反倒习惯自如地走开,又突然笑着说:“我哪有这本事,你不是和马克在一起了吗?”
嘉薏刚喝下的水差点喷出来。
“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和他在一起啊!”
“没有?”
嘉薏摇着头,没有说话,把杯子重新放回他手里,绕过他去整理刚瞥见的有些枯索的鲜花。
她没有回应,总有些深沉的理由让她下定决心将答案隐藏。
看着她装作专心地挑着花朵的身影,高瞿心里却不知什么滋味,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到吧台上,兀自说了句:“居然没有?!”
他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知道嘉薏不会在意,就算在意也不会接话,她在剪裁那些因放置不恰当而折损的花朵,嘴里嘟囔着道:“太可惜了,这样一朵能卖好多钱呢。”
“没有就没有吧。”他心里那个答案总算落地了,“我要先走了,记得好好花时间在这里学知识,加油喽!”他指了指桌上的账本,笑着说道。
嘉薏也回笑地点了点头,突然又朝他说:“找个女人呗。”
这一句来得莫名其妙,高瞿吃惊道:“为什么这样说?”
“第一,因为这样你就不会老替人瞎操心了;第二你脸上有一点点淤青,怕是要吃点女人的粉底才能遮一下了。”嘉薏毫不顾忌地笑了起来。
高瞿也笑了笑,没说话,径直出了店。
她居然不好奇这块淤青是怎么来的
第三十九章:他不是被你收服了吗()
圣诞节是南滨广场正式开业的日子,下属商家筹备已久,都等着这一天借着整个广场的宣传势头,把各自的店正式推出。
在这之前,嘉薏也一口气进了许多货,又根据试营业的经验总结,调整了上架品种,还拉着媛媛和小丫将店里的装饰换成了圣诞主题。
小丫在这几天热情倒是高涨得很,经常早早来到店里帮忙,晚上也忙到很晚才回去,她打扮得格外抢眼地在店里晃悠,连媛媛都觉得出奇。
她拉着嘉薏走到一边,努着嘴问:“这小姑娘是怎么了?青春期吗?整天花枝招展的。”
嘉薏倒没有太在意,说:“其实吧,她也就冲这几天某个人在场呗,瞧”她手指着的正好是盛氏集团的工作人员,其中最显眼的当然是盛孚阳了。
也不知怎的,盛孚阳倒是格外关心梁嘉薏这家店,起初嘉薏以为是因为那晚party大家熟络了一番,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和店里的小丫早已不只是对上眼的关系了。
小丫自然也看到盛孚阳了,她特地走到店门外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又溜进店里,拿着抹布擦着正朝着广场那边的玻璃,接着再一次失神地走到门口,倚在门上,眼神早已飘出去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丫这块活生生的“望夫石”总算要被解救了,盛孚阳装作考察周边,走着走着便朝花房姑娘过来,先客气地和嘉薏打了声招呼,没多久便开始和小丫闲聊了起来。
媛媛故意用手肘捅了嘉薏,笑道:“你运气很好啊,盛氏集团两大高管,一个被你收服了,一个被这小丫头收服了,以后花房姑娘在南滨怕是风生水起了吧!”
“什么叫一个被我收服了啊?”
“高瞿咯,他不是被你收服了吗?”
“我和他可什么事情都没有。”嘉薏无心搭理媛媛,准备上楼收拾。
“别的我不清楚,可就凭那天晚上乔乐走出门口的时候打了他,我就觉得他对你”
“什么?打了他?为什么?”嘉薏刚踏上阶梯的一只脚突然悬空,立刻又缩回原地,她转过身,一脸惊愕地看着媛媛。
但她立刻就猜到了原因——乔乐那会正在气头上,高瞿又是拉他、劝他更直接拿小茵压他,难保两人没有发生肢体上的冲突。
但是她还是觉得意外,因为高瞿从来没有说这件事,哪怕那天她指出他脸上的淤青时,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这明明是最具“威胁力”的理由。
“可是那天高瞿怎么一副没事的样子?”
“怎么会没事,他当时右侧脸都红肿了。”媛媛啧啧地说道。
嘉薏这才意识到那晚她确实没有看过高瞿的右脸,不,准确说是,高瞿自始自终都让右脸掩在黑色的光影里,他故意不让她看见。
“他肯定不是因为我才动手的,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表妹控呢!”嘉薏试图为自己内心突发的不安找借口。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晚你和乔乐出去之后,他就跟着出去了,然后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看着他拉着乔乐一块出来,乔乐甩开他的手,拿了衣服就出门,小茵去追他,见高瞿也跟着,我和方权这才走了出去,后来,我就看到乔乐上车前挥了高瞿一拳,他当时差点站不稳了”媛媛边说着边回想那天的情景,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好像感同身受一般。
“乔乐也是气头上,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对啊,我可从来没看到乔乐发这么大火呢”
两人说着说着便把话题彻底转移到另一个共同的朋友身上,只听着嘉薏叹了一口气,说:“乔乐一定恨死我了,他大概怎么也不会原谅我了。”
“那需要我去和乔乐说吗?”
“你又能怎么说呢?说我和高瞿是清白的?说我和马克是清白的?说我其实根本没骗人?”
两人相视无言,内心都一片茫然。
但她梁嘉薏至少清楚,这是一件必须由她亲自面对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这件事应该要有一个怎样的结局,或许这根本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她迷茫地将目光移向媛媛的额头,她在那轻薄的刘海下,再一次看见了那些年少的面孔
大学校园。
嘉薏在校道上一路狂奔,却还是在转角处为了避让路人让自己一不小心扎进了绿化带,还好冬天穿得厚实,除了书本被划烂些,她毫发未损,但她仍不敢怠慢,拍拍膝下,又朝教室奔去了。
自从开学抢课失利后,她这个学期几乎都要如此狼狈地去上姚师太的课。
她的脚步却在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莫名缓了下来。
“完蛋了”她内心懊恼道。
姚师太是在上课铃一响便锁上后门开始点名,可她距离教学区还有两个操场的距离,任她风火轮加持飞毛腿也难逃被记名扣分的厄运。
她就这么缓了下来,与其周身凌乱不堪地进教室遭受师太的白眼,还不如好好整理一番,一身潇洒帅气傲视群雄般迈进地牢。
她就这么决定了,但内心仍是不安,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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