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静静的燃烧着; 照亮了方喜进愁苦的脸; 他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都和泥土打交道了,知道田地里的辛苦,自然也就希望家里的后辈们能读书走出去,本来儿子被举人收为徒弟他是很高兴的,但现在听媳『妇』这么一说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家里这些年没出过大事,还是存了不少银子的,而且三弟教书也挣钱……”方喜进本来想说能供起两个人读书的,不过一想到当年他们家就供方喜云一个人,就差不多把家底掏空了,这以后两个人读书,事情还真不好说。
“明天你一定要给爹娘说,林儿才是他们的亲孙子,那方弛远不过是,不过是,……”大伯娘方喜晴咬咬牙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损人的话,“反正明天家里要是拿的拜师礼是两个样子的,我是不能同意!”
“好,好。”方喜进安慰了大伯娘方喜晴一番,盖上灯就准备睡了,只是漫漫长夜,两个人在床上辗转了一夜想的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从在云层中泛着金辉,方家人一起吃了早饭,方安山就把一家人召集了起来,他拿出两个钱袋子说:“林儿和远儿都是好样的,都找了好师傅。”他说着脸上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和你们娘商量好了,现在也快到年关了,就把家里的猪杀了,到时候一家一个猪大腿,再添些银子买些东西配着估『摸』也够了,其他的我们卖一半在自己留腌一半,怎么样?”
这点和往年差不多,只是少了两个猪大腿大家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方安山又拿起两个钱袋子,“我打听过了,李先生家富裕点,好东西见的多,东西不能给的太差劲,宋举人家就相对好一点,东西也好买。”他把两个钱袋子分给方喜进和方喜云说:“这里一个500文钱,一个2000文,你们看着买吧!”
不用明说大家也知道二两银子是给方喜云的了,大伯娘虽然也觉得李家有钱给的多些无可厚非,不过事情轮到自己头上,自家500文,三弟家二两银子,她心里就是不痛快,要不是方喜进在下面紧紧攥着她的手,她肯定要上前说上几句的!
拜师礼要花费的银子分好后,大家也就散了开始各忙各的,方喜云也和赵氏一起回了学堂。
“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回到学堂,赵氏正想着该采买些什么的时候,方喜云就急匆匆的问道。
早上分钱的时候,大嫂的脸『色』被他看的清清楚楚,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家里的事还是早早解决为好。
赵氏心里算了算回答说:“还有不到三十两吧,怎么了?有急用吗?”
“唉!”方喜云叹了口气,“今天爹分拜师礼的时候,你难道没有看见大嫂的脸『色』?爹娘一向偏爱于我,这次做的有点过了。”
赵氏当时就在方喜晴对面,怎么可能没看见她,“爹不是说了吗,李家有钱些,见的好东西多,我们拜师礼不能送的太差,所以才给三两银子的,哪里偏向你了?”
“拜师礼能花多少?”
拜师礼是徒弟在拜师时向老师献“束修”之礼,只包含芹菜、莲子、红豆、枣子、桂圆、干瘦肉条六种物件。寓意着“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苦心教育”,“鸿运
高照”“早早高中”,
“功德圆满”,而干瘦肉条则用以表达弟子心意。〔注〕
所以拜师礼是花费不了多少钱的,关键是有些人为了给老师留下好印象,现在又是年关,所以想送一些厚重的礼物让老师多加照顾。
“以后远儿上学的花费就从我们私库里拿吧,只要我以后多接些润笔的活,再抄点书总能够的。”看赵氏懂了自己的意思,方喜云就对她说了自己的决定。
*
腊月十四,方喜云专门找街上的道士算的好日子。这天早上,天还不是很亮,方弛远起了个大早跟着方喜林把拜师用的六礼用红绳子绑起来或用红纸包上就坐着牛车往溪山县县城赶去,这是方弛远自小到大第一次进县城,他也想看看古代的县城是个什么样的繁华景象。
老牛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终于,从寅时刚结束(5点左右),到午时刚开始(11点左右)马车到达了县城。
方喜云抬头看了看天,“还有半个时辰,还好没有误了吉时。”
在李府门外,方弛远和方喜云自报了姓名请看门的小哥通报一声,小哥听后咧嘴一笑道:“不用通报了,你们来之前老爷已经说过了,说若是您来找他,直接进去就行,不用通报。”
接下来方弛远两人被一步步引向了李云长的住处。期间他们也见识了外人传言中的李宅。
从大门进来是第一进院子,院子内栽种的花草以青松,翠竹为主,大多是青翠明亮,易生并且易管理的植物。因为走的是一条直通路,所以除了沿途植物栽种,他多多关注了一下,各种建筑根本没机会去关注。但到了第二进就不同了,此处梅花开始增多,而且此时又是梅花盛开的季节,所以一进院内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鼻的清香。而李老先生的住处就在一小片梅树中间,方弛远心想,外人传言李老先生嗜梅如命,看来并非妄言。
见到李云长,接下来的事情反而简单了,按照步骤行了拜师礼,一套完整的程序走下去,时间已经是午时后半个时辰了,至此之后,方弛远就是正过名的李老先生的四弟子了,也是此时他才刚刚明白师傅对古代人的含义。
“三味。”当天方弛远留在了李宅,和父亲方喜云约定三天后来接他。
拜师之后李老先生对他就亲密了很多,和他之间就唤起了小名。“不差几天就是新年,你可知我为何没等过了这个新年再收你为徒,反而现在就急急忙忙行了拜师礼?”
“呃”方弛远老实的摇摇头,这个他还真的不知道。
“你虽天资聪慧,但是启蒙还是太晚,我上次问你,你说才刚读四书,连五经还未碰触。”老先生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但凡家里有点钱的孩子,像你这么大都已经开始学习五经了,等你凭仗天资和他们进度等同的时候,他们四书五经也已近学完,所以你和他们相比并不占有优势!”
“我们读书虽不尽是为了科考,但是你不可否认我们确实是要参加科考。”
老人认真的说着,方弛远就认真的听,他能感觉到老先生话里面的真情实意,他不是没有感情的傻子,心里对老先生的敬重立马又多了许多。
“科考第一试童子试,只考你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这一点难不倒你,也许你只读一年就可轻松取得童生资格,但是之后呢?”
李老先生哈哈一笑,“之后的乡试,府试,会试,甚至是殿试你也打算就这样混过去?若如此大家都只背书就好了,哪还会有四五十岁的老秀才呢?他们恐怕能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了吧!”
“所以,你虽年幼聪颖却更要抓紧时间学习,你过完年九岁,一年时间我让你熟悉完四书五经的内容,你不可抱怨苦也不可抱怨累,要知道你这一年的辛苦却要别人四年五年甚至更多的努力!”
“弟子不觉得苦!”
“嗯。”李老先生抚须,“再三年我教你帖经、策问,诗赋、杂文,经义、墨义、诗词、算学,你不必精通,却要样样熟悉。”
“是,弟子谨记。”
方弛远认真的点头道,他没有想到,仅仅几天的时间,老先生就已经替他规划好了未来,内心对“师徒”这个词语的理解又深了三分。
第58章 返家()
此为防盗章节; 购买v章未到60%的小可爱; 要24小时才可以看 每半月一次,他还要去县里李家一趟,和李云长交流一下自己写诗的体会。
这天他又去李云长家学诗,
楚正则也在; 经过半年多的相处; 他们间的误会早已消除; 李云长若有事不在,都是楚正则教方弛远作诗。
“老师就知道你今天要来; 特意让我在这等着你。”楚正则伸出手:“拿来吧; 我看看你的诗可有点长进。”
“师兄你看!”方弛远闻言就把写诗的小册子递了上去; 楚正则虽然比他大了13岁但是他也有25岁的灵魂; 所以和他相处并不觉得拘谨。“师兄也教了我很多次了; 觉得我作诗有哪些方面应该要改进?”
方弛远等了一会迟疑的问道。
“嗯”楚正则抿着唇低头思索了一会; 抬头看着方弛远说:“师弟作诗,用词措句都很整齐,就是痕迹太重,就像是生搬硬套一样; 没有灵『性』; 一点也不像师弟这个年龄会写的东西。”
“那要怎么改?”
方弛远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的理科生气息太重; 他早知道自己学诗出现了问题; 因为他作诗的时候总是理『性』多于感『性』; 写诗的目的『性』很强; 脑子里根本没有好的想法。
“这……”楚正则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又怕打击了方弛远的积极『性』就说:“要看个人经历吧,你启蒙晚了一些,现在想写诗也是为了应付科考,目的『性』太强了,像你的这几首诗。”楚正则把方弛远的小册子翻开,一一指点说:“这些都是科考常出的试题,所以你才硬『逼』着自己写,这怎么能写出好的诗作?等以后你经历多了自然就能写出来了。”
楚正则说完,看看方弛远的脸『色』,见他没有受到打击,也没有表现出激进,不禁脸『色』稍缓。“今天你就别回家了,晚上老师应该是有事给你说。”
“好,我去让我喜延叔给家里带个话,我怕我爹娘会担心。”
*
晚上到了吃饭的时间李云长才面『色』凝重的回来,三人吃了饭,常老太太的儿媳和家里的杂务婆子把饭桌清理干净,李云长就带着方喜云和楚正则去了书房。
“今天我去见了一位老友,他致士归家,路上经过这里就来和我一聚,告诉了我不少上京的消息。”李云长抚着须颇为担忧的说:“我这老友才61岁,无奈朝局动『荡』,他怕晚节不保就提前致士了,真是可惜。”
“老师。”楚正则叫了一声,疑『惑』道:“现在家国平安,边防牢固,亦少有天灾,怎么会朝局动『荡』呢?”
方弛远在旁边听着,转念一想就觉得应该是和最近推行的新政有关,新政规定,要加强科考的实用『性』,添加算学,虽然占的比例不大,但是这是对于沿袭千年的科举来说却无异于一场大地震了。
他也不大确定,所以就在一边老老实实的听李老先生说。
“最近科举改革引发的浪『潮』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在科举上添加算学,现在皇上又要在各省府设立算贤堂,召集我朝算学大师编纂系统的算学书,朝廷上下分为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唉,怕是又要引起一场波澜了。”李云长端起茶碗喝了口水,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子,“只是苦了你们这第一批的试验者,明年二月的县试,后年八月的会试,正好让你们迎头撞上了。”
“老师无妨。”楚正则听了就对李云长说:“我本就无心参加后年的会试,这一年来老师给我分析科考走势,我的心里也明白,皇上越来越重视能力,而我连坊市里的米面价格都不知道,只会些四书五经,怕是也出不了成绩,所以我准备先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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