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狗不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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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狗不挡道-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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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煜一出门,龙湛就黄花鱼似的溜着边儿进来了。陆弘景要看不看的看了他一眼,其实是刚才嚼了一口草药,药性上来,就要睡着了。

    “有事?”三变用的是鼻音,比较黏糊,不偏不倚,挠了干儿子的心尖尖一下。

    “……给你解闷。”

    干儿子忸怩了一忽儿,那半桶水的庆朝话,把“解闷”说得三不靠,三变侧耳听了好几次才听清,听清就笑,“累了,明早早早上路,你出去歇着,什么时候有闲了再说。”

    “我不。”

    “……你要怎么给我解闷?嗯?”

    “给你唱。”

    “啥?”

    吃的险些齁死爹,那就来点儿唱的。

    这调门,这嗓音,怎么说呢,不能算不好,但就是那小曲儿唱得忒下里巴人了!

    “你跟谁学的?!”

    干爹不困了,瞪着眼问曲子的来路。

    “跟王一哥学的。”

    “……”

    我说怎么一股山东大葱味儿!

    龙湛给陆弘景做干儿子做了几个月,兵们都知道陆千户护短,不怎么敢逗弄龙湛,但开点儿小玩笑是有的,比如说这个矮胖敦实的王一,逢到兵营里吃点儿好的,他就来二两烧刀子或是地瓜酒,吃着喝着,还要唱两句鲁戏,一旁的丘八跟着架秧子起哄,朝一旁猫着看热闹的龙湛说:“哥哥们跟你说啊,头儿最喜欢听山东老塔的调子,你跟着学,等他回来了,在他面前露一嗓子,那多好!听话,跟着王一哥学,他唱的最地道!”。王一偏是个人来疯的脾性,人家越是架秧子起哄他越来劲,当即跟上,要龙湛跟着他学,学什么呢,多半是些荤曲子,什么《小寡妇上坟》、《小尼姑思春》,最荤的当数《十八摸》,王一也损了点儿,专一教这个《十八摸》,专一要他到三变面前唱。唱也就唱了吧,反正丘八营里荤素不忌,三变又不是没听过,坏的是这家伙学了一嘴的山东老塔话,原本就捋不直的舌头更加捋不直。

    三变犹豫半晌,无奈道:“……来,跟我说:红——男——绿——女,木——牛——流——马!”

    干儿子艰难地捋直了舌头,跟着他一字一顿:“红——蓝——绿——缕,木——流——流——马……”

    “……”三变心说这是要坏菜,才几天不见,就跟着这班人天南地北地学了个乱七八糟!

    “不许再跟着学!”

    “……不好听?”

    “……”

    跟你那碗兔肉汤差不多,冷不防齁人一跟头!

    三变到底没把大实话说出口,大实话多难听啊,还是不吱不响就好,让他自己去想。

    可龙湛到底也没把他的不吱不响想明白,老也爱唱这个山东大葱味儿的小曲儿,老也爱唱十八摸,直到后来的后来,他都爱唱。长成正宗的黑里俏以后,他依然爱用一把好嗓子唱,唱得比那北戎小王的河湟花儿荤多了,边唱目光还边顺着三变的身上走,简直的!

    一队人回到虎牢关,都松了一口气。老铁迎出关外来接,还像是揣着什么心事,陆弘景把北戎交来的书证转给他,他接过一看,眉毛拧得更紧,脸上写满了愁。还没等他们开口问,他便主动开口说,“闵之一行差点摸到贼人老巢,谁想棋差一招,查到一处山崖时,贼人把入口整个炸塌了,我们折了十来号人,余下人再追进去也没用,炸过之后整座山的地貌都变了,差点找不到路回来。好不容易弄回来一个活口,当天夜里就死了,转过一天,那北戎屠村案里唯一的一个活口也咽了气……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闵之就是李景隆,他们沿着被屠的北戎村落走过的路线朝前走,一开始也没指望能找着什么,后来他们注意到地上有一滩干了的血,还有几件生绿锈的铁器,模样古怪,说是箭镞又不是箭镞,这样的地方出来这样的东西,不由得人不查。事后回想起来,倒像是个事先做好了的圈套,专等着他们钻。

    奇了怪了,怎么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敞开了似的,对头们甚至走在他们前边,提前把陷阱和圈套布置好,一步步把他们引向什么地方。这种被牵着走的感觉,十分憋屈,更憋屈的是,打那以后,这伙贼人彻底销声匿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转眼过了小俩月,原本后撤三十里,进大城池暂时安顿的边镇百姓们都熬不住了,陆陆续续回到家园,忙活春耕,那些还犹豫着的,看看没出事,也都前后脚跟着回去赶春了。又过了大半年,还没事,连百姓带官兵都有些松下来,就连陆弘景和萧煜,也都先后向老铁告了假,打算回帝京一趟。

    算起来,这俩人也有好几年没着过家了,这回一同升了参将,加了薪俸,回去一趟也说得过去,荣归嘛。

    萧参将打算回去看看他家小情儿,自然归心似箭。陆参将想到回去要对着长嘴泼舌的各路亲眷,自然蹭蹭磨磨。后来,萧参将先自上路,陆参将挣扎许久,横下一条心——走着!

    以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那是说走就走,现如今有了干儿子,走的时候带是不带,这就成了一号大问题。带嘛,回去见了陆太夫人怎么说?说是自家认的干儿子?胡闹!不说,说是兵营里带回来的跟班,撒那么大个慌,对谁他都过意不去。

    龙湛大约是知道他要回去,嘴里虽不说什么,眼里都写满了,就怕他不带他去,心事重重的,饭量都下来了。三变躲了他两天,后来一咬牙——去他个舅子的!带就带!说就说!胡闹就胡闹!

    然后龙湛就这么跟着走了。

    骑马走,一人一匹好马,脚程奇快,没几天就到了暨阳,顺着河道走,过个十来天的,帝京就到了。

第26章 兴妖作怪() 
这天走到一处荒岭,天都半黑了,方圆十几里无人烟,陆弘景算了算脚程,再看了看前后,决定就宿在荒郊野外,明日天亮再走。这处之前是个渡口,几年前这一带发过一次大地动,地动山摇,河川改道,死了无数人,从那以后,渡口就渐渐废弃,夜里野渡无人,河水哗哗,间或有鸟鸣:勃咕咕——勃咕咕——,颇为恕�

    露宿荒郊对这二人而言都是家常便饭,一个是四处流浪,走哪睡哪,一个是行军打仗,打哪睡哪,俩都年纪轻,火力壮,睡一宿不算个事儿。

    龙湛生火烧了一壶茶,热了热随身带着的干粮,看着陆弘景吃完了,他再吃。二人吃喝完收拾好,裹进铺盖卷里躺倒看星星,良久无话。许是吃饱喝足懒得说,又许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躺了一会儿,三变睡着了……

    约摸三更时分,龙湛心里一跳,猛地挣坐起来,先往旁边找——没找见陆弘景,当时他就慌了,张嘴要喊,后边伸过来一只冰凉的手,把他的嘴一捂:“别喊,跟我走。”,声音和味道都是熟之又熟的,他即刻心定,反握住捂在嘴上的那只手,借力起身,悄默声地紧随而去。他们躲入河边一片树林当中,爬上一棵大树,居高临下看外边情形。渡口那边过来二十来号人,一身黑衣,蠕蠕而动,就爬在他们刚才睡过的铺盖卷上,又从铺盖卷上一路爬过,捡直朝他们藏身之处爬来,看得两人汗毛直竖。

    眼看是藏不住了,陆弘景攥紧背后“滚云”,附耳对龙湛说道:“一会儿我往北边去,你往南边跑,真被撵上了你也不用急,往河里跳!”

    三变这么交代是有道理的,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虽说还没封冻,下去一趟也够戗!龙湛会水,这一年多他把他养得挺好,足可以抗住下去这一趟,再说了,破孩儿下了水异常生猛,多少人都游不过他,往河里跳,胜算能有六七成。

    “唔。”龙湛没多说,就“唔”了一声。

    既然都“唔”了,三变就当他答应了吧,谁知到了行动的时候,满不是那回事!

    个死小子一直粘着他,打都打不走,被追兵追到无路可逃,他一咬牙带着他跳了河!

    一入水——嗬!那份刺骨啊!就跟密密麻麻一排排钢针直接往骨髓上戳!疼得三变直掉泪,手脚乱划水,狗刨着在水里载浮载沉。再看龙湛,那是如“龙”得水,游得十分轻快惬意,还有余裕带着三变走。二人水里浸着,顺水漂了一段,确认后边真没什么东西赘着了,这才往岸上爬。上来被小凉风一吹,这才知道水里那一下子还不算什么,龙湛人瓷实,不觉得如何,陆弘景手上身上的伤刚好完全,冻一下,旧伤处疼得和断了差不多,再看那张脸,冻得青白带紫,惨了点儿!

    附近又没有庄户,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坍塌倒坏的破庙,里边的泥胎神塑缺胳膊断腿,很是磕碜,靠北面那儿堆着几垛干稻草。看这情形,没得可挑,陆弘景二话没说,先自钻了进去,从身上掏出包了几层火油布的火镰子——幸好没湿透,要擦着是费劲点儿,但好歹着了,火燃起来,扔进几根烂檩条,火旺一些,有了星点暖意之后,他立马腾出手来料理自个儿:跟蛇蜕皮似的,蜕个精光。龙湛外出找柴,抱着一捧柴从外头进来,看的就是白花花、赤精大条的一个陆弘景……

    他脑子还没怎么动,脚已经动了,它们倒退三步,从破庙里退到破庙外,然后再也不肯前进半步。

    “快把湿衣衫扒了,进来!”

    “……”

    “快着点!想冻死我呀你!”

    见他还不动弹,三变白花花地过来把他拽进去,亲自动手扒他身上冻硬了的衣衫褂裤。

    龙湛傻杵着让他扒,扒完了一搂,俩人一同倒进铺好的稻草跺里——两具躯体尚在青春,皮肉溜滑,搂了一会儿,冻僵的躯体便逐渐化开,如同大地春回,冰雪消融,那种温吞吞的暖,尤其像隔靴搔痒,不解馋。

    “你过来点儿!搂紧了才暖,不然路上冻死了算谁的?!”

    陆弘景恼恼地一巴掌呼他后脑勺,让他再贴紧点儿,最好两人贴成一人,别让一丝暖漏出去。当年的龙湛还不知道自己在馋,他就是紧张,也不知在紧张些什么,就是一颗心跳得好狠,脑子里轰轰隆隆的,闹得他什么也想不起来,连气都不知道喘了。当年还以为是羞,却原来竟是馋。还一馋馋那么些年,可怎么好?

    火烧得旺了,陆弘景从气短脸抽的半死不活里缓了过来,开始不安分了——一双手四处掏掏摸摸,摸到对面下三路的时候,他咧嘴出来一个坏笑:

    “哎,你这套东西,倒还长(z)得有点意思……”

    “……”龙湛那套东西,确实是长得超乎常人,还没成人,已经有了成人的“个头”,平日里在兵营,他没少受人调侃,这会子,调侃从最不该出来的那张嘴里出来了,他都不信那是他说的!

    三变这人就是嘴贱,手可能也贱,他是纯逗乐,人家要当真,他便撒丫子蹿了。

    他说龙湛那套传宗接代的东西长得有点意思,那就是兵油子的逗法,丘八营里,谁没挨过人摸呢,摸了,说一句:“哟!有点意思!”,那是说好话呢。

    “别摸!”龙湛可不知道他的逗乐,他把他的手拦回去,不让摸。

    “怕啥?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摸一把能少一块肉?!就摸!”三变滑溜溜的在稻草铺盖里兴妖作怪,闹得龙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几乎走投无路。

    “……”龙湛默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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