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意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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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意阑珊-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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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宣昭帝。”

第091章 驸马爷不骗公主() 
“你说谁?”刘掌柜一度以为自己幻听。

    乔弥面不改色:“我要知道宣昭帝和翁贵妃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立场关系。”

    刘掌柜黑着脸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宣昭帝那是南莫的君主,他看起来再是无用,我们江湖上的人也不好惹得,皇家秘事稍稍一沾,那都是玩命的东西。”

    乔弥看他一眼,冷笑:“十里楼台的枢机阁里玩儿命的东西还少么?北祁先太后与贴身内监有染,这样的事情你们都查得出来。还有什么查不得的?”

    刘掌柜就是懒,他就是不想沾朝廷,他脸色绿了绿:“你怎么知道?”

    “前几年顺路去隐山的时候。往你们枢机阁走了一圈。”

    刘掌柜痛心不已:“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盯到了宣昭帝头上?”

    “宣昭帝之前亲自下令杖毙了一个药丞,可是他没死。”乔弥眸子深了深:“在宫中。你觉得有谁能够在宣昭帝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把那人的命保住?”

    那时候时间短,药丞的惨叫声清晰在耳。除非宣昭帝早先有暗令留药丞一命,否则那么短的时间内,没人能来得及有所动作。

    刘温伯垂死挣扎:“十里楼台查消息,那是要花银子的。”

    乔弥撂下四个字:“医药报销。”然后出了客栈。

    刘掌柜精神一震,瞬间抖擞,对着他背影一声大吼:“我查!”

    暮色染天边红似血,层云滚滚,叠垒遭黑暗吞噬,徐徐蔓延过来将天光消寂。

    金巷西街各家府邸宫灯迭起,扶疏掩映间拨柳而去,金木围廊下一汪浅湖映月,飘着几许睡莲悠冷。

    言喻之在叹息:“鄙人赌输了王爷。”

    凤桓矣眼皮不动,“拿你的奉禄来抵。”

    言喻之好心提醒:“鄙人三十年的俸禄也没有五百片金叶子,而这次咱们亏了三千。”

    凤桓矣依然没反应:“平日里你靠什么吃饭还非得让本王说么?这些年回扣拿了不少吧,三七分就算了。咱们来个五五吧。”

    言喻之胸口中了一箭,他捂心白脸,半晌哆嗦谴责:“惨无人道!”

    凤桓矣乜他一眼:“干活儿去!”

    言喻之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望天边那轮清冷的弦月:“王爷你看,月亮是不是在动?”

    凤桓矣跟他玩禅:“那是你的心在动。”

    “别闹,一点都不正经。”言喻之“啧”一声:“那人也出来闹腾了,帝都起风了……”

    往后的事情,怕是就得掂量掂量着来了。

    帝都确实起风了,风声急猛,刮得树叶零碎乱落,拍打窗棂急促作响,“哐哐哐——”在夜间惊如雷动。

    公主猛地睁眼,荷菱正手忙脚乱的关着窗,死死插拢窗棂,回身时,见公主已坐了起来,她连忙上前:“没事,不知夜里会起风。奴婢没关窗。”

    公主垂眼,面上有丝倦色,她又重新躺下去。直到夜近四更,房门轻响,月色将那人的影子在石阶上拉得很长。

    “驸……”荷菱刚想说什么。乔弥抬手示意噤声,她便将话音咽了回去,静静看他朝里间走去。

    公主说要芳宝斋的玉枕。锦绣庄的蚕丝,乔弥便当真给她换上,即便他知道,她只是没话找话,随便跟他闹闹。

    蚕丝被里极单薄的一个人影,呼吸浅的融入夜色,他在她床头站了须臾,走去她床边坐下,动作轻的连片衣袖摩擦声都听不到。

    然而软榻塌陷的一角。还是让公主翻身朝他看了过来。

    窗缝合紧,月光都透不进,黑暗中只有他眸子还有些微的光亮。公主眼眸轻轻动了动:“干什么?”

    “担心你睡不着。”

    他嗓音低沉,绵绵润润响在夜里,清浅融出了温柔味道。

    她被风声惊醒,过去近快两个时辰,乔弥便从那个时候起一直在外面守着,一件事情想了许久。直到这时才进来。

    公主上下打量他一眼,不语不动,她忽然想起来她对乔弥还有沈卿的坎儿没过得去。

    乔弥将被褥往她肩上提了提。眼眸微垂,开口说的竟是:“沈卿跟我没关系。”

    公主一怔,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沈卿是我一个老朋友。”乔弥低低道:“说亲了,就是一个年长我快九岁的姐姐。”

    公主回过神来,冷笑:“你难道不就是喜欢姐姐的么?”

    乔弥苦笑:“谁说的?”

    公主不吭声,看着他的眼神冰冷又讥讽,这根本就不用谁说,她又不瞎,跟乔弥关系暧昧些的都是些姐姐,师姐不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尽管屋中太黑,乔弥要看清公主的每一个表情细微变化却都不难,他眉心沉了沉,负隅顽抗:“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卿这个人爱闹了些,但我跟她真的没有半点那方面的关系。”

    他想了一夜就是在想该怎么跟公主说这件事,然而在这些事情上面,驸马爷还是欠缺了些火候。

    公主半点不留情面:“哪方面?”

    乔弥:“……”为什么还非得逼人说出来?

    看公主那一脸冷笑的表情。那意思明显就是:“你编啊,你继续编啊。”

    乔弥叹了一口气,静默良久,说出一句很没说服力的话:“这么久以来,我何时骗过你?”

    公主想也不想:“有。”

    乔弥眉心一跳:“什么时候?”乔弥真的极少说谎话,他很懒得费这个心思去骗人,他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骗过公主,但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看公主那一脸笃定的表情,他顿时就有些拿不准了。

    公主冷着脸挑刺:“你不是要出城门玩儿去么?你怎么没去?”

    “……”驸马爷愣了愣,哭笑不得,轻轻将她一拉拽进怀里,“因为看见你,我就走不动了。”

    公主静了半晌,冷道:“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

    “一看到你,自然而然就会说话了。”

    公主绷不住了,乔弥的确,是从来都没有骗过她的,他本身就与勾栏之地带着天生的违和感,所以看看,一个人平时的作风,有多么重要。

第092章 公主当年的混事() 
乔弥自那夜之后便突然开始忙起来,身影极少时间再在客栈里出现。

    公主偶尔跟他遇上,也是见他正在往外走;见到她时,他脚步往往都会停一停,然后上前来抚抚她的发,在她鬓角轻轻印下一吻再离开。

    公主站在大堂看他身影消失在外。耳边是刘温伯“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的声响,她扭头盯着刘温伯看,一盯就是一刻钟。

    老人家本来还想装作没看见,可被她这盯得着实有些耐不住了,抬了两次头,才飘飘忽忽地道:“……乔二公子这几日,是在查清荷姑娘的行踪……”

    公主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深紫色的瞳孔光芒轻轻敛了敛:“清荷对乔弥来讲到底有多重要?”

    才能让他忙得如此如此脚不沾地,焚膏继晷。

    刘掌柜想了想,一时半会儿的倒也没答得上来。

    公主微微别了别脸,便也不不问了,揭开堂帘回了房中,开始不问世事。

    十里楼台查消息的路子极广,渠道遍布市井朝堂,个个做起贼来翻墙入院也是一把好手。每每查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都会附带得到许多额外的消息福利。

    刘掌柜听阿能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老脸颇为严肃,四下看了看,低低问:“乔二公子回来了么?”

    阿能道:“没。”

    “那等他回来再说。”

    乔弥回来的时候月色刚升,金骏眉随他进来便打烊,大堂中一豆灯火微明,刘温伯拽住直接要往后堂走的人:“往哪儿去?”

    “去看看公主。”

    “看什么看!”刘掌柜道:“你每天这时候回来她哪次没睡着?看了又能怎么样?”

    乔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我难道看你?”

    刘掌柜:“……”他老脸一绿:“好好说话。”

    乔弥没吭声,他本来就是在好好说话,他回来的晚,公主确实多数时候都已经睡下,可他习惯性去公主房里看一看再回去。

    刘温伯拉他到一旁坐下:“有公主的消息。你听不听?”

    “说。”乔弥抬眼看他,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什么消息?”

    阿能道:“公主嫁不出去的原因。”

    乔弥下意识道:“什么嫁不出去。我不是就要娶?”

    富贵不能淫:“……”他们顿时看向乔二公子的眼神颇带了些百思不得其解之意,阿不憋气:“乔二公子,你这……”

    阿能接着道:“真要娶?”

    乔弥端过案上茶盏,轻轻挑了挑眉,阿淫冷道:“公主当年做的混事儿有点多,并且骇人听闻,乔二公子你既已决定要娶公主,那您还是别听的好了。”他说完起身走人。

    阿不跟着道:“散了吧都散了吧……”

    乔弥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你们这都是想干什么?”

    众人身形在围桌前顿住,阿淫回头便连珠炮似的道:“清荷姑娘还没回来,乔二公子便已如此爽快的决定要娶公主,可有想过清荷姑娘回来后会是什么心情?乔二公子连一个最基础的交代都不给清荷姑娘,你扪心自问如何对的起她?清荷姑娘与公主比起来。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公主好歹还有一个无比尊贵的身份,和一个宠她护她几乎连她草菅人命也依然试图将事情掩盖下去的亲哥哥,她要什么都有,可清荷姑娘却除了乔二公子你什么都没有,乔二公子你……”

    “草菅人命?”乔弥低低将他打断,缓缓抬眼看他,又笑了笑,以极轻极缓的语气说了三个字:“亲哥哥?”

    阿淫冷道:“难道不是?”

    乔弥低笑一声,“但愿是。”

    阿不道:“乔二公子,你听我说……”

    “嗯。”乔弥看他:“你说。”

    阿不一看他眼神,喉咙口莫名便噎了噎,有些说不出口。

    刘掌柜一把掀开他几个:“都滚,老朽来说!”

    于是乔弥的目光便又落去了刘掌柜身上,刘掌柜开口一句话便是:“乔二公子,你家公主简直是个英雄!”

    乔弥眉心一跳。

    “公主七岁混市井,随一众纨绔斗鸡走狗,看礼部侍郎芮清名之子强暴民女而袖手旁观,全程围观,后九岁随荷菱一同炸毁西街澡堂,两死七伤。此事触及民愤,被当年的太子爷也就是如今的宣昭帝千方百计压下,仅赔一笔重额钱银便算了事,而后越玩越大,御史大夫一代清官,膝下独子因见不过而斥责公主几句。公主随后命人将他全身衣物除尽,提鸟溜朝阳繁街三圈,逼的其不堪受辱,回去后便卧床不起,重病身亡,御史大夫告上金殿,此事才传入先帝爷耳中,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饶是依八议之法。公主也是罪不可赦,但是桓王护着,宣昭帝也四处周旋,公主便仅是被象征性惩罚一顿便罢。”

    “后公主十二岁那年,火烧秦淮河畔一百七十二间青楼,死伤无数。无数青楼艺伶流离失所,一时弄得民心惶惶,群情激愤。跪宫门外死谏,朝中无数言官笔下泣血,纷纷状告,后来的结果乔二公子可想而知,告的最厉害的言官,不是辞官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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