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快吓哭了,慌不迭叩头后退:“奴婢遵命,奴婢遵命……奴婢告退。”
“回来!”凤磬瑶厉声一喝。
“公主!”素心回身就跪了下去,痛哭流涕:“公主饶命啊公主,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
“荷菱,去把吏部侍郎送的送子观音给本宫拿来。”
“是,公主。”荷菱连忙去取。
素心浑身一抖,宫中谁人不知翁贵妃无法受孕,最见不得的就是一切与“送子”之意有关的东西?
凤磬瑶冷道:“把这东西给你家主子送去,就说本公主祝她,早、生、贵、子!”
素心颤颤兢兢地接过来,双手发了疯似的抖,这若是送到翁贵妃眼前去,不是赤裸裸的讽刺嘲笑,明摆着想要气疯翁贵妃么?
“公主……”她颤声想要求,奈何一抬头,看到凤磬瑶似要杀人般的神情,她话音生生咽了回去,面如死灰地应下,退出了昭阳宫。
荷菱想替自家公主顺毛,想了想又有点犯怂,于是直接道:“公主,跟着驸马爷出宫的侍卫回来了,正在偏殿候命。”
凤磬瑶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退回来猛灌了几口凉茶,嘴里气急败坏的念叨:“那姓翁的怎么还不死呢?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把她弄死呢?”
荷菱愁眉苦脸地没敢应声。
凤磬瑶转身往偏殿去,盯着那站的笔直的暗衣侍卫寒脸问:“见着人了么?”
“……”
第015章 公主看上的东西()
十里红妆铺,琳琅满红绸。
刘温伯一脸黑的站在正堂中,面前摆着十匹红布,各色绫罗。
红妆铺掌柜说的口干舌燥,“这些都是做嫁衣的上好料子,您到底喜欢哪一种?”
刘温伯没好气:“成亲的又不是我,你看我这把年纪,能娶到她那样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吗?”他气急败坏地指了指自己,又气急败坏地指了指另一边素丽的青衣女子。
掌柜的瞬间明白过来,飞快的转了个方向:“姑娘,您可有看中的?”
清荷掀眸看了看刘温伯,隔着桌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轻笑:“老人家,脾气怎么这么暴躁?”
“去!”刘温伯一巴掌挥开她的手:“老夫堂堂十里楼台分堂堂主,被指使来给你个姑娘家挑选嫁衣,老朽以后岂不是得被其他堂主耻笑吗!?”
清荷颇是同情:“太可怜了,要不您回去吧?”
刘温伯一噎,“哼哼”两声,沉着脸一甩袖子没吭声,回去?他怎么回去!乔弥那小子看着温润无害,一言不合转身就去捅娄子,他哪儿得罪的起?
“既然掌柜的不回去……”清荷摸着一匹月华暗纹的红色丝罗,笑道:“那就要这匹吧。”
刘温伯愤恨的准备掏银子,婚事办得这么急,也不知乔弥那小子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银子刚掏出一半,却忽见一双纤如玉笋的手,突然按在了同样一匹月华暗纹红丝罗上。
清荷微怔抬眼,面前是一名年轻公子,丰神俊美,一袭珠光缎面的紫色锦袍,银线滚边,尤为贵气,乌发玉冠,眼眸浓紫近墨,汹涌之中,掩不住潋滟水色,身后跟着一名栗衣随从,衣衫料子竟也是极好,唇红齿白的娇丽玉秀。
“这月华锦缎润滑如玉,触之柔软清凉,实乃上品,本公子恰好要纳第十三房妾室,刚好用得着……”她声音清脆,傲慢笃定:“掌柜的,这匹布,我要了。”
清荷再将她看了一眼,淡笑:“这匹布是我先看上的,公子若喜欢,叫掌柜的再重新拿一匹吧。”
凤磬瑶眉梢微挑,想起侍卫禀报,只觉怒火中烧,乔弥竟当真有个青梅竹马想要娶的师姐,真真是可恶至极!竟还如此急不可耐的裁定嫁衣,三日后便要成亲,真当她是个软柿子好捏?
“本公子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让出去的道理。”她眉心隐含不耐与恼怒,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我就要这匹!”
清荷皱了眉。
刘温伯两边看了看,默默将准备掏银子的手拿了出来,揣进袖子里,端出看好戏的姿态。
红妆铺掌柜有些为难:“月华锦珍贵,尤其还是拿来做嫁衣的,小店存货本就不多,这已是最后一匹了。”
凤磬瑶笑:“好,给本公子送去府上!”
清荷脸色微沉,“看公子这一身气质打扮,必定是出生高门世家,怎得连先到先得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凤磬瑶冷哼:“本公子只知道后来居上。”
清荷看了她半晌,气笑了,转而去摸另一匹镶边金线红丝绸,“算了,我要这匹吧。”
凤磬瑶不紧不慢的冷笑:“这匹我也要了。”
于是清荷又指另一匹缠枝绣莲红素绫,凤磬瑶冷着脸继续重复:“这匹本公子也要。”
清荷眸子一冷:“您有哪匹是不要的?”
凤磬瑶手中玉骨扇“刷”地展开:“这些本公子都要。”
饶是清荷脾气再好,面对这故意找茬儿的,也是端不住了,她索性去抱第一匹月华锦,凤磬瑶一把按住,沉声:“我的!”
“松开。”清荷冷喝。
凤磬瑶是什么性子?哪儿是她能吼住的?手下一紧,拖住月华锦便拽过来。
清荷眉心一跳,生了怒意,一掌砍去凤磬瑶腕骨,凤磬瑶吃痛撒手,腕上只觉被硬物狠狠击了一下,钝痛不已,她眼眸微红,扑过去要抢,荷菱连忙将她抱住:“公子算了!你打不过!”
阳光明媚,徐徐覆过她眼眸,瞳孔深紫如水晶,那边刘温伯心头突然一跳,迅速将清荷握上剑柄的手给压下:“清荷姑娘,算了,我们换另一家。”说完匆匆拖着她出了红妆铺。
凤磬瑶气的银牙咬碎,荷菱抱紧她压低声音劝:“公主,侍卫说这小妖精武功高强,一人至少可挑侍卫营十人,我们偷溜出宫,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您何必现在跟她硬着来?”
凤磬瑶眸子暗沉,愤恨的一甩袖子,按捺怒意。
第016章 趁乱兴浪国舅爷()
“宋世子,你在看什么?”对面燕归楼,凭栏临窗处,蓝衣男子的目光落在对街红妆铺,身旁俊朗的黎衣青年见他心不在焉,笑着饮了酒,拉回他思绪。
宋世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眉梢一挑,桃花眼尽染风流,一袭蓝缎锦衣,接海天汪洋之色,懒懒往栏杆一倚,雍容又清贵,描金扇“刷”地合拢,指向对街:“国舅爷,那身穿紫衣的是谁家公子?好生俊俏,在京中这么多年,竟没见过。”
翁国舅知他喜好,随应笑了两声,循他所指看去,倏然脸色一变,不动声色地道:“我与京中的王公子弟们都不如宋世子相熟,宋世子不认识,我自然也不认识了。”
“哦?”宋世子低低发了一声,倒也没再多言。
“我适才与宋世子说的,宋世子可听见了么?”翁国舅客气地笑道。
宋世子漫不经心地勾唇敷衍:“这事实在太大,贵妃娘娘如今虽非皇后,却胜似国母,其实男人嘛,都喜欢温顺一点的女人,待我回去后与父王商量一二,再来告知国舅爷如何?”
翁国舅笑着拱了拱手:“多谢世子爷了。”
宋世子不太端正的回了个礼,吊儿郎当地起身离席,摇着扇子离开。
“来人!”翁国舅见他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在。”阴暗处闪出一条影子。
“适才从红妆铺走出去的那名紫衣公子,给我跟着她,把她的一举一动一一向我汇报,不得有半点遗漏!”
“是。”暗卫领命而去。
翁国舅眸积层云,磬瑶公主,她为何会突然出宫?
公主出宫自然是为了驸马,凤磬瑶此刻,根本没功夫搭理翁贵妃。
金骏眉客栈位于隆街西段,说繁华也不太繁华的地方,行人三两,偶尔也会有些小热闹,对面是一家茶楼,说书听曲,往往为闲人消遣,风流子弟爱听些风月段子,无事便爱往这里钻。
凤磬瑶坐在茶楼靠窗,看着这两天对面一条条挂起的红绸,许是瞪的久了,眼睛疼又酸。
荷菱觉得驸马爷真是太不了解女人了,怎么能她让娶,你就真的娶呢?还娶的这么迅速,是该说他过于信任公主,还是该说他过于想摆脱公主?
这个谁也说不准。
荷菱觉得驸马爷性子虽好,却实在不笨,既然不笨,在对公主的性子有三分了解之后,就不该如此照着公主的话去做,她突然有点看不懂驸马爷。
“小妖精的嫁衣是素简的丝绫罗,没什么多余的花式,奴婢已遣人给公主做了件一模一样的,就等着明日上轿了。”她在一旁轻道。
凤磬瑶看着对面筹备好的喜庆事宜,冷冷哼了一声:“她明日从哪里上轿?”
“隆街东边,驸马爷在那里置了一处宅子,虽说匆忙了些,可驸马爷显然不想在这最关键的一步上委屈了那小妖精。”
“不过隆街地形复杂,从东街到西街,必会经一条僻静的小道,平日里也荒无人烟的,我们可以在那里劫人。”
凤磬瑶眸色微沉。
暗处跟了她们两天的暗卫,悄然隐去。
国舅府主居烛火明灭,映得翁国舅那张俊朗的脸阴晴不定,细细听完暗卫禀报,他开心的发现了一件事,那整日与他翁家作对的跋扈公主,终于寻着了机会,可以将她一举铲除!
这一夜的国舅府,有风涌起,浪卷不息……
第017章 她想要公主的命()
乔弥成亲的这天,空中飘起了如丝细雨,微润如雾,整个京城似个巨大的水潭,被昨夜突兀投入的一块巨石,掀起了一层惊浪。
“听说昨夜国舅爷府上遭了刺客?”
“是,现在刺客还没抓到,京兆尹正全城戒严呢。”
“翁贵妃的亲哥哥也敢惹,我看真是不要命了,不过话说回来,虽说这是天子脚下,可想要翁氏兄妹二人性命的,还真不少。”
“你小声点,仔细被人听见!据说刺客是名女子,就往隆街这边逃的……”
对座议论声细细入耳,荷菱下意识看了凤磬瑶一眼,公主恍若未闻,唇角却是勾起了一丝冷笑:“活该。”
荷菱点点头,翁贵妃狐媚惑主,翁国舅仗势弄权,实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凤磬瑶朝她抛去一物,荷菱接过那琢凤腾云玉,忍不住再次确认:“公主,您真要这么做?驸马爷要是知道了的话,怕是会气的不轻。”
公主下颌线条紧绷,原本柔美的脸绷出了三分冷硬:“总不能看着本宫的驸马,去娶别的女人?”
荷菱无从反驳,收玉前往城防禁军营。
半个时辰后,那条送亲必经的偏僻路上,埋伏了十名便衣禁军,一位假新娘,一个帮凶。
微雨过细,不足以阻挡喜事进行,漫天的喜悦唢呐声遥遥入耳,渐渐趋近,当那明艳的红逐渐没入眼帘,凤磬瑶一个手势打下去:“拦轿!”
十名禁军呼啦涌出,送亲队伍顿时吓得撂了手中摊子纷纷跑路,禁军目的明确,从后包抄将喜轿围在了正中。
轿身重重震动落地,脊椎颠得狠狠一麻,清荷足尖一点蹬轿而出,一把掀了头上盖头,风雨细细,她看向眼前拦轿的十名黑衣人,眸子微凝,心中震惊。
这些人带着兵将之气,不像是江湖中人,正待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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