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意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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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意阑珊-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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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菱不断地往宋冠言那边看,颇有些焦灼,看着那一被褥子的血。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公主是不是又一不注意砸人砸得狠了?眼下宋冠言是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的,他是平阳王。这条命的分量太重,如今的凤磬瑶根本背负不起。

    容得公主缓了有小半片刻,她才放下手冷冷地看向寝榻,淡淡地道:“把他绑了。”

    荷菱赶紧上前去,一摸宋冠言呼吸还算是均匀,除了脖子上有那么一个血淋林的齿印以外,倒也没有别的伤口,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公主忽然搬了张矮凳过来,举起来对着宋冠言脑袋便要掼下去。荷菱吓得回身就将她手腕给捉住,白着脸道:“公主,平阳王无实罪,您倘若真杀了他怕是不好交代。”

    “谁说要杀他?”公主正色。

    “您这凳子都举起来了……”

    “杀人我拿刀不是更方便?”

    “那您这是想干什么……”荷菱底气渐消。

    宋冠言疑心颇重,适才突然晕倒,他一旦醒来必生怀疑,暗中放银针之人不愿现身,那定有自己的理由,这个谎,便得由公主来圆,她将矮凳交到荷菱手上:“砸下去,你来砸。”

    荷菱:“……”

    夜渐深下来,宋冠言看样子今夜短时间之内是醒不过来了,荷菱砸完之后,担心天儿冷给他冻着了,于是分外好心的将宋冠言绑在了火盆前,导致宋冠言隔日醒来时,半截身凉半截身暖,一张俊脸上透着妖冶的红,瞅着是温差太大受了寒了,荷菱真是个贴心的好姑娘。

    宋冠言后颈子疼得厉害,他挣了挣身上的绳索,纵使神色萎顿,还是极快的适应了过来,抬眼见公主站在他面前依旧穿得是一袭素色常衣,他就想起将她衣裳撕坏的那一幕一幕。

    “平阳王好大的胆子,你昨晚对公主都做了什么?”荷菱在一旁义正言辞。

    这就很容易想到了,是荷菱在关键时候赶到,给了他后脑一记重的。

    宋冠言极轻的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有一丝嘲讽,“现在似乎是,公主想对我做什么?”

第183章 皇姑姑的重要性() 
荷菱开始疾言厉色:“放肆!平阳王你不轨在先,对公主不敬,此乃杀头大罪!”

    宋冠言面不改色:“哦?本王只记得公主是本王未过门的妻,不轨?哪来的不轨?”

    “……”荷菱太阳穴凸凸跳了两下。

    公主阴着脸盯着他,似拿他没办法般的无可奈何,宋冠言看着公主,眉梢一扬,倒是突然间笑得挺愉悦的,他喜欢看眼前的这个人生气。她生起气来特别有生气,似能将人死气沉沉的血液都给激活。

    公主侧过身去脸色难看至极:“若有下一次,本宫定将你挫骨扬灰!”然后甩袖便走。

    荷菱装模做样地再与他走了走过场。也就放人了。

    留着人本也就是做做样子演场戏而已,她们到底是不能将宋冠言怎么样。

    寝殿中窗棂一直都是阖紧的,外间的人也看不清这里面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平阳王在公主寝殿中过了一夜,出来的时候,脖子上有个齿痕,而平阳王的心情不错,真的不错,看起来。鱼水得欢。

    这几日没发生什么大事,宣昭帝那边没有大事,凤桓矣那边也没有大事,公主突然就活了过来,她要查当年的事,不能坐以待毙。

    荷菱见她突如其来的回光返照,忍不住残忍道句实话:“公主,如今侍郎离仕,谏臣罢官,御史远走,相关人员也都离居京城,凭我们想要查清当年的谣言起因。论证洗白,几乎不可能。”

    不可能?

    公主缓缓顿了顿:“那如果乔弥还活着呢?”

    荷菱惊呆了,她几乎以为如今公主患了癔症。赶紧委婉地道:“公主,有时候夜里做的梦……是不能够当真的。”

    公主垂眼一笑,喃喃:“若乔弥真死了,十里楼台哪儿会这么平静……北祈哪会这么平静……这么久了,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荷菱踯躅了一下:“公主,您别怪奴婢说话难听。可有些事情,它却是摆在眼前的,你必须得面对。”

    公主看了看她,大概也知道荷菱是担心她抽了,便沉默了须臾,尽量正常的跟她道:“荷菱,当年你若不是认识了我的话,也不会因我牵扯进了此事触怒姜国公,使他扔你在深宫中不管不顾,你堂堂的国公千金,本也该是前呼后拥的,可眼下情况……你难道这么久以来,就没有想过要查清此事,与姜国公解清误会,再聚天伦么?”

    荷菱似犹豫了一瞬。才颇为窘迫地道:“其实奴婢与奴婢爹的关系,也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横竖从小他也就知道打我。相比起来,倒还不如跟在公主身边来的自在习惯些,何况当年的事情王爷干的太漂亮,想要旧事重提又谈何容易?当时就连我们自己都以为自己杀人了,又遑论他人?如今时隔多年,证人都已不好找了。”

    “是么?”公主显然没将她话听的进去。

    荷菱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道:“公主,其实眼下如此平静的原因或许有两个,一是王爷在公主府周围布下的防戒密不透风,朝中已有大动静,可却传不到我们耳中,二是王爷此事做的干净利落,十里楼台并没找到证据,无法证明驸马爷的死是王爷所为,所以只能吃下闷亏再伺机报复,毕竟,王爷坑十里楼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十里楼台确实是稍不注意就会被凤桓矣牵着鼻子走。凤桓矣对十里楼台的行事作风比寻常人了解得多,加上他还有十里楼台的令符,故而倘如他有心。要设下一个让刘温伯都无法察觉的局并不是难事。

    可若是连金骏眉这步棋都不能用了,那她们还玩什么?如今就真的是一个等死的死局了,她也别想再将宣昭帝拉出来了。直接一根白绫吊死还来的痛快。

    可天无绝人之路啊。

    她总觉得前面还有路,只是这条路,特别的渺茫,要努力的伸手抓才能抓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关键的这一步卡住了,公主再一次沉寂下来,凤桓矣以悼念亡夫她身体欠佳需要休养为由。禁了所有人前来探望的可能,也禁止了所有消息的流通。

    这充满关怀之意的变相禁足,没人能够挑出错处拒绝得了,可是,公主还有一个皇姑姑。

    怀安长公主这人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与虎贲大将军腻在一起以外,便整日游游舟泛泛湖,与一众名门贵妇人们谈谈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时下最流行的发髻妆容或是衣裳款式。

    她不问朝局,处之安之,她只相夫教子,流连各处秀丽风光。可她有一个眼下至高无上的身份,她是凤桓矣的皇姐!

    漂亮!

    凤磬瑶思念亡夫,所以她伤心欲绝,凤磬瑶身体欠佳,所以她需要亲人的陪伴,这过不过分?过不过分?!

    这当然不过分,想要出公主府,就离不开这位皇姑姑。

    可凤桓矣是什么人?他能不知公主所图?更何况还有一个言喻之,成了精的老狐狸坐那儿是玩的吗?所以在听公主要见怀安长公主寻求慰藉之时,言先生的反应是这样的,他温文尔雅的侧眸看了看她,然后转开脸去笑道:“公主这是何必呢?”

    公主的情绪状态表现的是非常正确的,将要死不活的模样进行到底,持续以眼神啖他血肉,清冷的生无可恋的冷笑:“我如今就这一个亲姑姑了,我还不能见见她么?皇叔这是让我休养,还是囚禁?”

    言喻之微微颔首,模样似沉吟:“那鄙人就替公主下帖,请长公主明日府上一叙吧。”他说罢起身离开。

    见他身影跨出了殿门,荷菱忙道:“若是九王爷让长公主索性搬来公主府长住怎么办?”

    凤磬瑶抬手在眼睑下轻轻缓缓的一抹,微微冷笑:“皇姑姑多黏虎贲将军啊?她会搬来跟我住?妄想,她一晚上都离不开她夫君。”

    荷菱掩口:“真是鹣鲽情深。”

    公主不冷不热的勾了勾唇,这是龙凤缠绵。

第184章 京城东,城隍庙() 
夜雪将最后一寸天光覆尽,殿前白茫茫盖了一地的雪,琉璃灯折射之下,流光溢彩,幻出暧昧清暖的色调,红木漆廊在夜下红的干净,公主蹲地上拂着沁冷的积雪,一抬头。见宫灯下矗立着一人,深紫色的袍子,披风滚着银色的边。

    他眉眼风华细致,将身边一株梅都映得艳丽而韵味雅致,公主扬手便一捧雪朝他脸上甩了过去,宋冠言侧了侧身子,回头眉眼含笑,她终于没再死气沉沉的躲在寝殿里,终日一副郁郁寂寂的等死样子;她肯活过来;就算是横眉竖目;也让他觉得赏心悦目。

    “你看什么?”公主盯他一眼,脸色不是很好,宋冠言好整以暇,总是很容易的心情会好,他道:“看你。”

    公主憋了憋没憋的出骂人的话,本是想在这外头缓一缓一身的闷气,眼下都被破坏了个干净。

    宋冠言洋洋笑道:“你多出来走走,这样多好。”快些忘记那些事,外面天高辽阔,看一看远方起伏的山线,才会发现心中沉闷积郁了许久放不下的东西,原来也就不过那样。

    “关你什么事!”公主特别抵触他这样一副亲近的姿态跟她说话,让她心中火气无法抑制,她又朝他那方恶狠狠的踹了一脚积雪,然后提着裙子转身径直回了寝殿。

    就寝时耳边忽然有风声经过,旋即便听“噔——”地一声响,一支银钗挟着一纸信封插入了床畔的菱花架,她噌地直起身来,偌大寝殿依然空荡荡的没有人迹,就连这支银钗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都无处可查。

    她回身去将那支银钗拔下来,拆开将信纸一抖,上面隽逸一行小字:“京城东,城隍庙。”

    她猛地将信纸合拢,心中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寒凉淌遍四肢百骸,她四处张望,指尖莫名有些发抖,有人在她身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这个人是谁?

    一个感觉越来越强烈,初时的睡意顷刻全无,浑噩临至月上三更,才迷蒙入睡。

    夜里有人入梦。那人一袭青衣,身后碧水青山融进他眉眼,美得飘渺而虚无,他手边有一柄三尺长剑,青锋寒芒,映他山水间的转瞬回眸,盈盈舒展,笑意温柔。

    醒时天色未亮。公主坐榻上环膝发了半盏茶的呆,匆匆唤进荷菱。

    “从公主府前往长公主府,中间会经过哪些地方?”

    荷菱奇怪了一下,还是答:“秋华东街,文安路,和松鹤街。”

    “言喻之定能想到今日皇姑姑一来,我便会借机出府,到时一定会派人暗中尾随,你安排府中暗卫,在文安路中途,来一场刺杀。”

    “刺杀?”荷菱有些被惊到,瞠目失声,刺杀谁?

    “不是真的刺杀。”清冷还未露出熙光的晨色,将公主眉间笼出一片沉冷:“是制造一个小混乱,以便我们有短暂的空隙趁机逃跑,去一趟城东的城隍庙。”

    荷菱终于明白过来,也没再多言,趁天未大亮赶紧前去安排。

    公主又再躺了一会儿,等到曦光逐渐从云层透出,将半边天映亮。阴郁的光线从外头折射进寝殿之后,才离榻起身。

    怀安长公主在今日巳时入府探望,凤桓矣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姑侄面叙。言喻之也不好在一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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