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意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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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意阑珊- 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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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忙着笑没空搭理他,其实也就是想让他这样跪着,跪到天荒地老最好,然而沈大公子不是个省油的灯,跪了有半刻钟后。他索性开口沉声道:“公主若有什么不满,大可冲着臣来,臣知礼部侍郎之子一事,微臣当年如实作证,早已得罪了公主,如今公主禁足一解,必定会来寻臣麻烦。可公主此举实在危险,炸伤臣不要紧,炸伤百姓又当如何?玉清池里,可并不是臣一人啊!”

    这话说的多么言辞恳切,在别人耳中听来可充分的理解成为一个意思:你是公主我是臣,你娇纵蛮横目无百姓,我胸有大义谨守君臣。所以你做出这等事,我再是不服也只能低声规劝,但是百姓无辜,你不该牵连,有什么事,你便让我一人承担罢!

    果然不愧是一代贤臣清官御史大夫家的好儿子啊。

    反观这公主,真他妈过分!

    这公主有多混球京都百姓是知道了的,四下渐而围来的人便慢慢地流露出了一些很难听的字眼,诸如恬不知耻,下贱,不知羞,丢人现眼……

    这人年轻了通常是没什么忍耐力的,沈廷在给公主下套,那也得公主接,他这套才有用,而彼时的公主更趋向于另外一种人,就是不仅记仇,有仇,她还一般都要当场报的那种,所以公主笑意一收,脸一拉眸一沉。手一挥,影卫上来便将人给擒了。

    沈廷以为是料下的不够重,没让她明白眼下这局势到底是对谁更有利,于是张口就来更猛的:“惜哉幼娘,少逢不幸,今夫家又再次落第,家无粒米。臣不过是施一把援手,让其在朝中谋一营生,也算是略为今上薄积功德,公主何以如此咄咄逼人?”

    荷菱胸中一梗,顷刻间深深为此人脸皮所折服,幼娘如今是什么情况,荷菱相对于来说。是比较清楚的,失贞丑事一出,夫家便欲将她抛弃,然而后来芮晟伏罪呈堂证供之时,却也是幼娘夫家前来做的铁证,其中收了什么好处,知情人也就心知肚明了,沈廷如今竟也敢大剌剌的挑着字眼儿说出来,着实令人恶心。

    她正想要不要直接上去跟他撕上两把,这念头还没转过,突然便听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啪!”特别重特别带劲,公主就站在沈廷面前,将“能动手绝不说话”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沈廷还有点懵。荷菱也有点傻,公主瞬间反手又是一耳光,荷菱“噗”一声笑出声来,紧随上去两耳光两脚就踹过去了,边踹边笑着骂:“大言不惭,蠢货傻鸟,贱者无敌!”

    暴雨似的打。连珠炮似的骂,如此干脆果断的方式超出了沈廷的意料之中,一时全无招架之力,公主拍着他的脸,告诉他:“你曾经对别人做过什么,今日,本宫也就都将那些还给你。”

    沈廷很惊恐:“你要强暴我?”

    “滚你妈!”公主脸色绿如茵,她劈手将荷菱手中一直提着的那只鸟给夺了过来,强行塞到了沈廷手里,然后怒道:“给我扒光他!”

    影卫扬手一扯,沈廷顿时精光,半片遮羞布都没有,四面霎时清楚听见一片整齐划一的抽气声,百姓纷纷往后仰退,捂脸的捂脸,扭头的扭头。

    沈廷尖叫一声,夹腿捂裆,并没半点用,他羞怒之下眼里冒起泪光,一张脸铁青又通红,涨的无比难看。“你、你、你……”

第200章 蠢钝如猪姜国公() 
公主道:“怎么办,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好好儿的将你蹂躏一番。”

    沈廷羞愤欲死之下什么也顾不得了,破口大骂起来,公主就冷静的抽了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然后轻描淡写的划破了他一层皮肉,沈廷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公主,公主我错了公主……公主我再也不敢了……”

    “好。”公主笑了笑,还是很有商量的余地的:“那你就提着这只鸟,光着身子一路逗着,走到朝阳街去。穿过大街小巷走到幼娘的门前,跪下来磕头,若能得到幼娘一句原谅,本宫就从此与你化干戈为玉帛。你说好不好?”

    沈廷浑身开始发抖。

    公主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荷菱抢话:“他肯定是不愿意的,那就杀了好了,横竖他冒犯了公主,也是死罪。”

    “好!”沈廷立刻出声。

    他不能死,他还要留着这条命,今后再来雪这个奇耻大辱。

    他提着鸟在影卫的看守下,一路含泪带笑的逗着鸟走去朝阳街,最终还是没能走到幼娘门前。毕竟这等大事,口口相传根本用不了多久,大概也就是他才走到朝阳街一半的时间,便轰动了半个京都官场。

    御史大夫气的几乎一夜白发。泣血将公主告上金殿,铺天盖地的弹劾奏章,彼时被“磬瑶公主”四字给完全占满,这时玉清池那边突然有人报案,池水中出现了两具伤亡尸体,刑部接手请仵作一验,没有意外,是被炸死的。

    京城水起,一瞬间风卷云涌,热闹无比,不仅荷菱,就连公主都以为,是真的闹出人命了,沈廷死不可惜,可百姓死,她背不起。

    然而荷菱大义。突然挺身如实领罪,揽了大半风头,公主压力方一减,御史大夫那边旋即便传出消息。沈廷自尽身亡,群臣燃了,质问今上,这个过,谁背!?

    ——

    “这等丑事,现在还有什么好提的?”姜国公好生气,猛地一掌下去,险些拍碎了桌子。

    徐娘道:“当年领人查出玉清池中两具尸体的。镇国公可还记得是谁领的兵么?”

    姜国公胸腔起伏,模样似着实气的不轻,却有些沉思之色,对了,是言喻之,他沉脸不语,听徐娘道:“诚然公主每每受罚之时,是九王爷挺前相护。可也诚然公主每每事发之时,也都有九王爷,一手参与,就连火烧十里秦淮,也不例外。”

    姜国公重重一声冷哼:“可笑,秦淮十里,难道还能是九王爷逼着她烧的不成!?”

    “镇国公何故如此偏激?”徐娘心平气和地道:“天下局势本就随时变幻,掌权者治国。也从来都因时而异,公主年幼,逢沈廷一事,性情有所激荡也在常理。尽管后来所为确有不妥,可绝不至于大奸大恶,况且昔年京中伪良者甚众,若仍如先皇后那般以贤善渡民。其效镇国公应也知必定甚微,毕竟往往民众在水深火热之时,他们会渴望一个贤主,初时他们确会感恩戴德,可时日久了,难免会觉得此主好欺,镇国公可摸着良心告诉民妇一句,当年的公主。不管民众还是官僚,可曾真心的将她放在眼里,尊重过一丝一毫么?”

    姜国公觉得真是荒唐:“她当年行为不端,自己都不尊皇室风仪,又如何能得臣民敬戴?”

    姜国公是指着公主鼻子骂过的人,公主也是扑上去往死里掐过姜国公的人,尊重?这俩字儿,根本是连边儿都没沾上过的。

    徐娘似无声叹了一口气:“镇国公,这个世上所有事都有因果,从来就没有哪一种错,是会由一个人,将因果全背在了身上的。”

    姜国公不是个很有耐性的人,他烦躁的将大手一挥:“你别跟老夫讲什么大道理,老夫只相信亲眼看见的!当年秦淮如此多死伤,难道又都是编造!都是虚报的吗?”

    徐娘抬起眼,直直的盯着姜国公看,姜国公虎着脸与她对视半晌,瞬间被她看的火气都上来了:“你难道想说秦淮十里,是老夫的过不成?”

    徐娘冷道:“当年荷菱姑娘将将丧母,头七未过,镇国公便大张旗鼓地要迎我秦淮花旦进门……”

    “放肆!”姜国公怫然暴怒:“你给老夫住口!”

    徐娘不理他:“可姜国公当年毕竟已至不惑半百,我秦淮姑娘因出生低微,怕你亡后她在姜家会无法立足,遭你族人欺侮,故而并不情愿,镇国公可还记得,你当时都做了什么吗?”

    “你住口!”姜国公一巴掌便要扇过去,张念赶紧拉住徐娘往后退了几步。徐娘语声不停,紧接着疾道:“你许下重诺,自我感觉良好,当她不过是欲拒还迎。擅自定下婚期,荷菱姑娘那日闯我秦淮,抓住我阁中任意一名姑娘便又踢又打,所幸她年纪尚小,并无大事,可后来,她打着打着便成了抱着一名姑娘便哭……镇国公可知,你这一举动。苦煞了多少人?”

    姜国公气的喉间泛甜:“你又不是她,你又怎会知她心中所想,知她不愿意!?”

    徐娘平静的面表下终于显出浓烈的悲哀,她怆然笑了一声:“我也是尝过情之一字苦楚的人,风尘女子当真下贱吗?看见达官显贵便巴不得高攀吗?错了!都错了!自古侠女出风尘,镇国公一定没听过这句话,你高高在上惯了,从不会相信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在你眼中,错的是别人,永远都是别人!我许晴虽营风尘之地,可阁中女子却从无一人是我强迫得来,是镇国公你与京中的哪些纨绔子弟让我明白,什么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幼娘如此;青娘亦如此!”

    “许姑娘!”李兴紧忙制止:“你此番来只需告知国公爷真相便可,其他的不必多说。”

    “真相?什么是真相?”徐娘觉得万般可笑:“真相就是当年我爱上一名青年秀才,但他迂腐,不愿与我风尘女子为伍,知镇国公此事,更觉我面目可憎,我万般无奈,又不敢与权贵冲撞,所幸公主怜惜荷菱,更怜我秦淮一众女子,故与我商酌火烧秦淮;散尽家财为我等谋路。原本若无死伤;火烧一座秦楼并无伤大雅;顶多受一番训斥责罚;可却被有心人利用;冒出一句什么死伤者众;没由来的冒出了一众戏子;哭着喊什么无家可归;镇国公若到这时还不明白,那你便是蠢钝如猪!”

    姜国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真如你所说,你既受了公主如此大的恩惠,当年又为何不站出来为她澄清?时隔多年,此时才来一番狡辩胡言,又能说明什么?老夫看你分明行为不端,居心叵测!”

    “当年桓王以我夫要挟,我能如何!?”徐娘嘶声道:“如今我夫已亡,入青山黄土,一座孤碑,我又还有何可惧?”

第201章 早已经死了的人() 
“事到如今,当然由得你胡说,又有谁可作证?”姜国公疾言厉色。

    “国公爷!”李兴忍不住沉声:“当年公主所为,起因完全是因那御史大夫之子怙恶不悛;死有余辜,我等当初受人蒙蔽死谏公主已是大悔,国公爷本也是忠义之辈,难道非要步我等后尘吗?您若仍拘泥于过往,为了自己颜面而强加颠倒是非。自行催眠,那我等也无话可说!国公爷即便是要将我等当作是妖言惑众的乱臣贼子给拿了,我等也只能认栽,今日之事,便当是我等眼瞎,错看了镇国公!”

    “你!”姜国公大怒,苦于无言,他沉静须臾,压抑地道:“一面之词,无有凭证,老夫如何相信你们?”

    李兴一撩袍子朝他跪了下去:“桓王为今日大局,苦心筹谋,步步为营,借驸马爷赈灾之名远调公主离京进而成事,以翁贵妃封后造势,趁此舆论之机拉下皇上。环环相扣,罅隙衔接天衣无缝,若当真待到皇上被其谋害于元景宫,你我还有何颜面,故后黄泉之下,面见先帝!?”

    姜国公心口一悸,猛然如遭雷击,踉跄往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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