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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笑着说道:“多谢太太留饭,只是家中阿姐也在等我回去,李卫哥也回来了,故而不敢耽搁太久,其他都还寻常,就是这凉拌野菜是我们家乡的吃食,味道极是爽口,桐哥儿也尝尝。”
月娘看这碧绿的野菜闻着味道就觉得一阵酸中带着凉意,笑道:“闻着就格外的香,你们姐妹的手艺都是极好的。”说完用公筷给桐哥儿夹了一筷子。
桐哥儿放到小嘴里,立刻咧开嘴笑道:“娘,好吃。”说完又嚷着要吃。
郑太太也笑了:“这几日桐哥儿胃口不大好,今日可算是主动要吃饭了,翠儿,要多谢你们姐妹想的如此周到。”
翠儿笑了:“只是些简单吃食,太太您客气了,不耽搁你们用饭了。”
月娘急忙过去拿些自己做的糕点说道:“我今日试的新方子,回去尝尝也给我提提意见。”
待将翠儿送出门口方转回身,郑太太待她回来也让她尝尝野菜,月娘放入口中只觉得入口清爽,咸香可口,禁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方道:“这两姐妹手艺就是好,长得也水灵灵的,不知道这小翠儿将来要便宜哪家小子呢?”
郑太太笑着说:“咱们家里亲戚间也有不少品貌不错的后生,回头打听一二。”眼看着顾家两个男丁都已迈入官场,两个女孩人品相貌都是上上,这翠儿定是不愁嫁,倒不如先早早定下,如此想着,郑太太倒是愈发想保这个媒了。
翠儿带着点心回家,李卫已经收拾妥当,三人愉快的用了顿午餐,倒是不知道隔壁邻居已经有人在考虑翠儿的终身大事了。
与此同时,雍亲王府书房的气氛倒是多了几分严肃,雍亲王胤禛年尚未而立,唇下续着胡须,身材挺拔瘦削,此时手中握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书桌前淡淡的熏香飘出,让人心情慢慢沉静下来,胤禛问道:“听说先生从江南带回了一主仆三人安置在自己院中。”
书桌下首一中年文士也就是胤禛府中第一谋士邬思道慢慢起身行礼道:“是,这主仆三人正是常州知府张敏智家眷。”
胤禛睁开眼睛,双目如电看向他道:“先生为何如此行事?可是念故人之情?”
邬思道暗中握握拳头,双眼直视自己效忠的主子道:“学生不敢隐瞒,此次如此这般半是为公半是为私。”
“哦,先生可坐下细说一二。”胤禛颇感兴趣抬头。
邬思道慢慢的坐回去,他因腿有残疾不便久坐,故而四爷总是多多照顾,素日回话也是容他坐下细禀。
邬思道理理思绪说道:“公是因为这三人是张敏智原配夫人及其忠仆,也是将来问罪张敏智的重要人证,四爷,这是张夫人李氏呈上的物证。”说着自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胤禛接过账册一页一页翻过,眉头愈发皱起,面容浮现怒气,狠狠的一拍桌子道:“岂有此理,那张敏智居然如此行事,亏得当年本王觉得此人清正廉洁,为官一任定能造福一方,故而向皇阿玛举荐他接手常州事务,哪知今日方知人不可貌相。”
待平静后,胤禛转过头问:“邬先生如何说服那张夫人的,素日我也曾听说张氏夫妇伉俪情深,当年黄河决口,张敏智也曾为百姓奔波劳碌,数月间驻守堤坝,听说一次堤坝泄洪,张敏智不慎被水冲走,那张夫人不顾身怀有孕,带人疾行数十里终于找到奄奄一息的张敏智,一时间传为美谈,如此深情厚谊怎么会揭发自己的夫君。”他既然举荐了张敏智,自是将其内外之事了解详细。
邬思道听了胤禛之言,握了握拳平静的咬出几个字:“那张大人宠妾灭妻。”
饶是胤禛素来冷静自持也不禁愣住:“什么?怎会如此?”
邬思道讽刺道:“是啊,这张敏智大人素来是个孝子,原配因当年之事不能生育,故而禁不住老母亲哀哀恳求最终还是纳了美妾,那妾室着实是个有手段的,育有一子,如今趁着张夫人病重已经握着内宅大小事情,倒使得正室退居一室,那妾室出身常州首富贾家,贾家借着张大人的便利插手槽帮、河道之事,所用皆偷工减料,已成大患,李卫甚至查探到贾家并非简单的商贾人家,背后有朝廷大员甚至还牵扯到宫中几位爷,更与江南贡院之事有莫大关联。”
胤禛听到最后一句话,眉头一挑:“这贾家有如此大的势力,那张敏智倒是会找。”
邬思道轻轻颔首:“或许是彼此皆有意。”
胤禛道:“不论他们背后牵扯何人,这贾家所犯处处都是大忌,爷必不会饶恕他们,那张夫人如何知晓这些?”
邬思道回道:“张大人以往对发妻很是敬重,张夫人出身官宦人家,对官场之事素来敏锐,贾家在常州所涉素来极广,张夫人也曾劝过张大人莫与他们往来以免受牵连,哪知最后却被人登堂入室,张夫人对那贾氏极为戒备,偶然得知张敏智与贾家的往来已经越界,心中就留了意,她也在书房留有眼线,这三年陆续得了不少线索,只希望将来能够帮张敏智留一生机,哪知却被他辜负,险些葬身火海,心灰意冷方决定诈死逃生,如今那张府主院被大火烧毁的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乃是李卫找乱葬岗死尸替代,世间已无张夫人了。”
胤禛听了并未说太多,只是敲了敲桌子问道:“现在说说先生的私事吧?张夫人李氏乃是先生故人,先生所为必不全是因公吧?”
邬思道起身正容:“学生只是顾念着当年李氏父母的赏识之情,若非李氏父亲的救助帮扶,学生很难继续苦读,这了了残躯也撑不过当年的黄河灾患,如今只望待事了,送李氏回娘家兄长身边,也算是全了这段善缘。”
胤禛点点头,喝杯香茗,转而问道:“此次李卫跟随先生打下手,先生对此人评价如何?”
邬思道笑着说:“此次诸多事情皆仰仗李卫跑前跑后,无论是市井匹夫还是后宅仆从他皆能说得上话,虽说为人圆滑却又不失为人底线,心中装着百姓,是个务实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说完这句话后又补上一句:“只是学问上是差了一些。” 这话语气轻松,显然有些促狭。
胤禛此时却笑的有些轻松,邬思道心中更加肯定那李卫定是入了王爷的眼了。
胤禛接着说道:“看来邬先生对他评价倒是不低,我原也以为先生瞧不上他。”邬思道笑着说:“以往年轻气盛自是瞧不上那些胸无点墨的,如今看得越多,逾发明白学识乃是次要,人品方为第一,若是心中没有天下苍生,这样的人即使读的书再多,反而对百姓的危害越大,此次李卫能够不动声色的找到张敏智的弱点。又安全将人带出,着实功不可没,若是对他大力栽培,假以时日必能够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胤禛听了点点头:“既如此,本王将李卫送到先生跟前跑跑腿,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第130章 拜访()
辞别雍亲王; 邬思道准备回自己在京郊的小院; 他本是文人; 多少有那么些读书人的矫情,若非是因为手中握有重要物证急于复命断不会长途跋涉未曾整理一番就去见自己的主子,幸而胤禛也体谅他; 熟知他的习性,两人谈过正事就痛快放行了。
邬思道腿脚毕竟不好,走走停停; 引路的小厮都知道这位是爷身边的红人,没有人敢催促; 正走到一个回廊,忽见一锦衣少年,这少年生的有些文弱,却举止清雅得体,正是雍亲王大阿哥弘晖,如今的大阿哥面色并不似往日一般苍白; 反而多了几分红润; 见到邬思道面上浮现一丝笑容,在对方行礼之前双手虚扶道:“先生无需多礼; 往日幸得先生指导功课; 弘晖心中感激先生,久未见先生,近日身体还好?”
邬思道在王府时也曾指点过弘晖功课,自然十分了解自家主子的这位嫡长子; 小小年纪行事已有尺度,对待他们这些幕僚也是礼遇有加,上敬父母下爱兄弟,虽说自家主子不常常夸赞,素日言辞中皆是有子足矣的自豪,只一样就是身子骨弱竟至卧床不起,不说府里王爷福晋面有忧色,就连当今都经常派御医到府上,只是听说如今身体竟在主子特意从江南寻回来的李神医的医治下渐渐好了,不仅能够去宫里读书,就连早已放弃的骑马射猎功夫都已经捡起了,听说福晋为这件事都已经拜了数次佛,添了不少香油钱。
倒是后院众人有喜有忧,尤其是四阿哥弘历生得聪明可爱又健康活泼,因弘晖的身子骨弱,倒是在当今面前很是露脸,俨然一副雍亲王府阿哥们的头一份,只是如今大阿哥已然渐渐康复,弘历的待遇自是不同往日,其中心情可见一斑。
和弘晖阿哥寒暄了几句,两人就各自忙开了,邬思道看着大阿哥愈加轻盈的步伐,心中倒是多了几分信心,无论如何自家主子的嫡长子身体康健总是一项优势,再想想如今数得上号的几家皇子中多是嫡弱庶强,主子单这个就有不少胜算,毕竟作为一个正统的士大夫还是站在嫡长一方的。
待到了胤禛书房外,弘晖就见到了自家阿玛身边的贴身内侍苏培盛,对方看到大阿哥面色有些错愕,不过很快收敛快步来到弘晖身旁施礼道:“大阿哥吉祥,王爷如今在书房,大阿哥可是有事?”
“苏公公,我是有事相询,麻烦苏公公通禀一声。”
苏培盛自是答应,很快就出来请弘晖入内道:“王爷请大阿哥入内。”
弘晖举步进入,看到自己的阿玛,脸上浮现笑容,因他素日身体不好,故而严肃的胤禛对他也是呵护多于训斥,故而两人反而相处中多了父慈子孝,比之府里其他阿哥多了几分温情。
待看到自家儿子一本正经的行礼,那挺拔的小身板让胤禛心中愈发欣慰,难得的带出一丝笑容,问道:“今日好容易宫里学堂休沐,你怎的不好好歇息?来这里找阿玛可是有事?”
弘晖笑着回道:“阿玛,儿子来这里是想向阿玛征求一个同意,儿子想去见见那位救我的夫人,之前天气太冷,额娘怕儿子旧疾复发故而不同意,如今儿子的身体已经渐好,天气也不错,就想趁着休沐去拜访那位夫人,额娘也同意了,不过要儿子来征求阿玛的同意。”弘晖他始终觉得自己的康复和那日那位夫人有关,那天他模模糊糊中感觉到有一股温润的气在自己的身体中运行,那整日冷冰冰的身体渐渐的开始暖和起来了,从此后胃口渐好,身子竟愈发舒服了,那是好多年都不曾有的轻松,绝望的人生从此多了盼头,那种感觉每每回想都愈发想去感激那位夫人。
他知晓阿玛早已查明那位夫人去处,只是一直不准他出府,额娘也担心他的身体,故而一直拖延到现在,他心中极为愧疚,也担心那位夫人见自己从未登门道谢误以为自己是个不知道感恩的。
胤禛明白弘晖的来意,将人拉坐到位置上,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弘晖,你怎么了就能肯定是那夫人治好了你,而非其他原因?”
弘晖笑道:“阿玛,儿子的身体儿子知道,只怕是病入膏肓了,之前只当不知道也是怕阿玛额娘更难受,儿子心中早就担心将来让你们伤心,太医每每来诊脉开的药方儿子都知道那些不过是温补之物,那日那位夫人给儿子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