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这等厉害,若是男儿……慕容祯不敢想下去,定是连他都得为之畏惧。
云五是她,云罗是她。萧初云也是她。
慕容祯不停地转动着自己指尖的那枚玉戒,只是简单的翡翠,没有任何的纹饰,他微微勾唇一笑:“慕容祎还在洛阳?”
“四月初五一早就回去了。”
“云五呢?”
“白日是云五,晚上是云小姐。”
“盯着他。若他出门,把人给请进来。这一次,本世子要她亲口说出自己的身份。”
外面,传来一个小邓子的声音:“禀世子,王爷请你即刻去书房问话。”
这已经是第三次传话了,为了听完夏候逸的禀报,他把这事给搁下了。
夏候逸从未见过豫王爷在短短大半个时辰里连催三回的。心下猜踱了一番,道:“此次为了查云小姐的事,大江南北的影卫、细作都动用了。世子还得与他解释一番,免得他为此生出误会。”
动用数万影卫,就为了查云罗的底,他就是要与她站在同等的位置上。不再许她站在暗处,而是要她站在阳光下,让他瞧个仔细分明。
“从账上拨出二十万两银子,打赏此次有功之人。”
“是。”
为了查一个云罗,他竟花了这么大的心力。难怪他查不出云五的底,这个人原是云罗,似乎是凭空而降。“对了,可能查到谢如茵被杀之前的事?”
夏候逸回道:“张统领已着人彻查,只是谢如茵死得突然,而那时的云小姐尚小,难辩口音,一时分不出是何郡人氏。那边一有消息,属下就尽快回报。”
慕容祯再不敢耽搁,领了小邓子即走。
书房内。
豫王爷久等不见慕容祯的人影,颇有些心急,正要使人再传,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父王找我?”
豫王爷振臂一拍,直震得书案嗡嗡作响,案上的花瓶摇了几下,“哗啦”一声跌在地下,“一干人等都退下!”
慕容祯抱着拳,一脸恭谨。
“你本事大了,动用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就为了查清一个女子的底。哼!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祯语调平和,“回父王,儿子想知道云氏兄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这一查收获颇丰,居然发现萧初云、云五、云罗都是一个人,不仅如此,还意外得知,天下有一半的商贾都是她的人,也就是说,天下财富,她握有一半。”
豫王爷可不信,天下竟有这样的女子,若是五六十岁许是能的,可偏是一个十多岁的美貌少女,“胡言乱语!”
慕容祯奉递上一本小簿子,缓步走到案前,双手呈递给豫王爷,这正是夏候逸从影卫营张卫那儿取回来的东西,经过整理,云罗的生平几乎已全了,只是在她的三岁以前,及她身世上暂时还没寻着眉目。
豫王爷用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完,看得神采奕奕,双眸发光,道:“一个女子岂有这么大的本事?这背后许有你没查出的高人?”
“无论是什么?云罗都是其间最关键的一个人。所以,儿子想……”
“既是如此,你把她娶了!”
“父……王……”慕容祯张着嘴巴,很快阖上,“她不是寻常女子。”
豫王爷道:“再不俗,也只是个女子。”
慕容祯抱拳道:“儿子肯求父王,这件事你别再过问,儿子自有分寸。儿子的所求,父王知道,儿子生怕这事被父王、母妃一搅合反倒变得复杂了。”
豫王爷掳着自己的胡须,爽朗大笑,笑声震动琼宇,“好!好!老子不过问你的事。”
“谢父王。”
“你放心,这件事,我亦不告诉你母妃和妹妹,只得我们父子知晓。”
“是。”
豫王爷抬了抬头,“我瞧着,就把禧儿许配给夏候适吧。”
“这事,父王与母妃商议就好。”
“夏候适是夏候氏的公子,出身门第倒也配得,你母妃也乐意,偏是禧儿还念着云五,颇不甘心,你回头设法劝劝她。她自来最听你的话。”
“是。”
豫王爷将簿子重新递给了慕容祯,“有时候不可高看一个人,也不可轻视一个人。这次,你为了查云罗的底,动用的人力、物力太多,再这样下去,只怕府里再被你这么折腾一回就揭不开锅了。各地的藩王个个圆滑狡诈,你闹出这么大的动作,万一惊动了人,被他们发现在他们的封地潜伏我们的细作,岂不是打草惊蛇。
你皇伯父眼下瞧来,最信任的是豫王府,可他年纪大了,疑心又重,还是少惹他不快。上次,你就不该去大商会,官商勾结自来就是大忌。云五至今在世人眼里就是一介才子,他是巨贾商人的身份不易张扬。”
未抵时,豫王爷大发雷霆。
离开时,豫王爷面含微笑。
慕容祯刚出来,就见慕容禧、慕容祉姐弟俩站在院门外,一脸忧色地道:“大哥,听说父王大发脾气?”
他伸出手来,轻拍着慕容祉的肩,“一点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夜深了,回房歇下,禧儿见到母妃记得宽慰她几句,免她挂念。”
慕容禧笑道:“大哥,我这就去告诉母妃。”
慕容祉调头追了过来,跟在慕容祯身上,道:“大哥,父王请职去西北赈灾,被皇上驳回了,听说皇上有意让你去,你到时候带上我好不好?”
“圣心难测,会不会让我去尚且难定,这种话不可乱说。”
“赈灾银子五百万两,大商会捐了五百八十万两,大商会是我豫郡洛阳的大商会。”
“你这是什么理儿,好像大商会是我们自家的。”
慕容祉嘻嘻笑着,摸了摸头,“学武说,要我做他的姐夫呢,呵呵,可不是说傻话么。凌雨裳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矫情了一些。”
慕容祉才多大,在慕容祯的眼里,可不就是个孩子嘛。此刻眨着眼睛,道:“母妃说了,我们三兄妹才是至亲血脉,要团结一心,我会助大哥做储君,谁也不能抢走大哥的储君之位。”
慕容祯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弟弟,在他眼里,慕容祉就是个孩子,虽有十六七岁了,可说话还带着稚气,声音略有些沙哑,还没成为真正的男人声音。“手头可有银子花?”
慕容祉傻傻地笑了。
慕容祯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也未细瞧、清点,一并递给了慕容祉,“拿着吧。”
在慕容祉的眼里,他的大哥是比父王、母妃还要亲近的人,出手阔绰,从小到大都给他拿银子使,每个月从慕容祯拿到的银子从二三千两到三五万两不等,只要没钱了,找到他就能有。就连他最宝贝的宝剑,最疼爱的汗血宝马都是慕容祯给他的。
那匹叫奔虎的汗血宝马,原是当今皇帝赐给慕容祯的,可慕容祉一见着就喜欢得不得了,慕容祯去京城请示了皇帝后,将马转赠给慕容祉,乐得慕容祉骑马奔虎在满城的转了好几圈。
正文 137 密簿
慕容祉捧着银票,望着慕容祯的背影“大哥,我长大了,如今不是小孩子,我都会玩女人了呢。”末了,又深沉地道:“我才不要被二哥、三哥笑话,他们能为大哥做的,我也能做。我绝不会让凌雨裳嫁给慕容祎。”
蓦地发现月光下多了一样东西,刚才只顾与慕容祯说话,竟未发现,立马拾了起来,是一个本子,因天色已暗瞧不清字,“大哥!大哥!”慕容祉唤着,却见慕容祯折入月洞房往东边的曙堂移去。
曙,晨时阳光。“曙堂”是先帝取的,先帝在世时颇是喜欢这个皇孙。
慕容祉一路追去,正要进院,夏候逸道:“四公子可是找世子的?这会子世子正与几位谋士议事。”
既是慕容祯随身携带的,许是要紧的东西。慕容祉想着,“我一会儿再来。”
他拿着簿子回到自己院里,凌学武迎了过来,唤声“阿祉”拉着他往屋里去,“你大哥给你银子没?没钱难死英雄汉,你好歹挪借些给我。”
二人勾肩搭背进了屋,慕容祉将手里的簿子往桌上一搁,从怀里掏出银票,两人一眼,全是三五千两一张的银票。
凌学武满是艳羡:“你大哥当真待你好,瞧瞧,怕有三万多两了。我只当娘对我是大方的,一日只给三千两的零使银子,再多就没了,可瞧瞧你,你大哥出手就给你这么多。”
慕容祉得意地扬了扬头,“在这家里,大哥待兄弟们最是阔绰的,便是几个庶出的兄弟也是努力帮衬呢……”他“哎哟”了一声捧住肚子。
凌学武一把将他扶住,急问:“怎了?”
慕容祉道:“我得出恭。你且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凌学武没有哥哥,只有一个堂哥凌学文,而这个堂哥也是穷的,好几回还是他拿了银子接济凌学文。指望不上凌学文帮他。看着桌上的银票,认真地数了一遍,竟有三万六千两,连数了两遍还是这么多。
着实无聊。慕容祉还没回来,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无名书上,伸手抓起书,他最讨厌看书,粗翻两页,立时就被吸引住了,翻到最后一页写着别样的大字“证实萧众望之女萧初云乃云罗又云五公子是也”。
凌学武眼睛一亮,这么说玉灵儿与云五之间清白的,云五是女子,那他与玉灵儿……当即便欢喜了起来。想要多瞧几眼,又翻到前面写萧初云那处,说她如何聪慧过人,怎样讨人欢喜,赢得太后的赞誉。
慕容祉刚从恭房出来。便见小邓子站在院外道:“四公子可在?”
看门的小厮道:“在呢。”
小邓子哈腰行了礼,“世子丢了个簿子,四公子可瞧见了。”
慕容祉笑道:“见着了,正要给送去,见他忙着就回来了。”他进了偏厅,却见凌学武正埋头看那簿子,见他进来。凌学武立马搁下簿子,笑望慕容祉。
慕容祉一脸疑惑。
凌学武道:“你大哥出手大方,竟有三万六千两银子,够我们两好好使一段时日了。”
慕容祉拿了簿子,没说多话,随小邓子去了曙堂。
慕容祯一脸肃色地道:“你可瞧过这簿子?”
慕容祉摇头。
他又问:“没旁人瞧过吧?”
慕容祉忆起凌学武。可凌学武是他的朋友,又摇头。
慕容祯伸手怜爱的轻拍着他的肩,“这簿子里记着重要的东西,你瞧便罢,外人一个字都不能看。”他压低嗓门。“这是我们府里的秘密。”
慕容祉道:“大哥,我真没看,是你给我拿银票时从怀里掉出来的,我来过一趟,见你与先生们议事,这才离开的。”
“大哥信你。”还是拍着他的肩,“回去歇着,没了银子再来找我,可别让母妃知道,回头又要训你。她若问起,就说我给你了二百两银票。”
慕容祉扬唇笑着。
慕容祯回到屋里,看了眼手里的簿子,该知道的已经知晓,是该烧毁了。点了火,将簿子焚于乌盆。
慕容祉回到自己院里,见凌学武坐在那儿发呆,道:“你没看那簿子吧?”
凌学武微愣。
“你看到什么了?”
要真是被看了,那上面写着府里的秘密,岂不要给他大哥惹来大麻烦。
凌学武支吾着道:“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慕容祉被慕容祯身边的小邓子唤去,定是大事,谁能猜到云五、云罗会是一个人,岂还是嘉勇伯萧众望的女儿,这也太招人眼了,他倒听说萧初雪的,前几年还听凌雨裳提过萧初云,直叹是个命薄的,体弱多病不说,竟死于大火,谁能知道,萧初云竟没有死,摇身一变成了云五公子、云罗。
慕容祉道:“你真瞧?”心里有些不放心,他进来的时候,凌学武正拿着那簿子呢,“你发誓!说你一个字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