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首饰、香料、糖食果饼之类。
玉然看过,这都是些实用之物,大都是现下王家需要的,看来这次备聘礼的人是用心了。
前儿光忙着其它事,嫁妆的事儿想到了,但没细想。但今天看到平川侯家这聘礼,随便都是三四千两银子的抛费,这玉然家所有物产加起来也未必能。这嫁妆要如何备呢。
玉然细细思量了起来。买地,时间太紧,往哪儿买去呢,别地没买到还惹一身的麻烦,没见红楼梦里板儿他爹买地,还是周瑞他们出力的吗。买首饰,差得看不上;好的,随便一套就成百上千的银子,这还不够塞牙缝的。必不可少的还有要成套打家具的。林林总总都要钱,这三千两可得好好谋划才好。
王老太太与王金氏看过这聘礼,再想到侯府这门第,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可简薄,无论如何也要凑出像样的嫁妆来。
王老太太回去柳树井召大家来商议,其实不应该叫商议,而是应该叫知会大家,王老太太道:“七丫头许婚给平川侯府,这大家都知道的,今儿唤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说说七丫头的陪嫁。我们家的家底儿,你们也都清楚,我也不藏着、瞒着的,今天跟你们撂个底儿。七丫头这婚事,是我们高攀了,所以这陪嫁万不能简薄了去,我跟老头子商量过了,准备将西山脚下那一百亩的水田给陪过去,还有那布店也让七丫头带一间去。你们大家也不要心里不痛快,七丫头日后过好了,什么都能回来的。”
停了一下,又特特对玉芬她娘,也就是玉然的四伯母说:“尤其是老四家的,六丫头跟七丫头前后出门,陪嫁差了这许多,可不要有想头,还是刚才的话儿,七丫头日后过好了,他日六丫头也差不了。”
说没想法,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玉然的婚嫁,大家也是清楚的,如此门第,陪嫁不能不重,她那儿重了,自家这儿就少了。不过王家几兄弟向来和睦,不痛快是有,但大体大家还是知道的。此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玉然她们细细的思量了几天,一点点的将嫁妆理出来。衣料也不用买,聘礼里的尽够了。
首饰也不用打了,就用聘礼里的那几套就行了;对于这个王金氏是有异议的,她说:“这布料还好,做成衣裳,人家总不会一件件的比的。但这首饰,当时备的时侯都是有数的,估计侯府也是清楚的,怎么送过来,我们又怎么陪回去,这到时会有人说闲话儿的”。
玉然淡然道:“做的再好都有人挑刺。况且我们家的情况,侯府知道的一清二楚,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还不如自己实打实的亮了家底儿,免得日后担心描补的事。”王金氏默然了。
接下来就是打家具,捡了好日子请四伯父带人上门量房屋尺寸。待四伯父将房屋尺寸带回来,玉然一看,这个花销可不少。三正两厢的房子,足足有七间,心说这侯府可真是有钱的,一个庶子都住的这么宽敞。
要铺满七间屋子,什么红木、楠木的肯定用不起。要不只将卧房与堂屋铺就好,反正侯府有的是家具,没道理,自家不带家具,侯府就不配的,就算不配,七爷之前用过的也可以用啊。
后一想,这在侯府看来还是挺丢人的,新房都铺不满。而且别人用过的旧家具也膈应的慌。索性用就用榆木的,既实用又便宜。因时间太赶,就多许银子命人赶工赶出来。
对于此,玉然很想吐槽一下,人司马光都在书仪三婚仪上说:“床榻荐席椅桌之类,男家当具之,毡褥帐幔衾之类女家当具之。”就是男方家备家具,女方家备床上用品,这样多好。干嘛现在大家都不这样做了呢,全要女家备,多麻烦。
大的方向既定,余下就是些许小节,再仔细筹划下也就可以了。但玉然,现在发愁的是,侯府那一大家子的人的问题。侯府人口众多,玉然家可谓是一无所知,这在婚前如果不做点功课,婚后可能会一头雾水。但这人物谱系该怎么知道呢,一般人肯定不知道,知道的也不会随便讲。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直接找上侯府去问。侯府别人不熟,只认识个平川侯夫人,总不能直接找上侯夫人问:侯夫人,你家都有哪些人哪?那就找李明定吧。
当日骡马街一见,估计双方印像都不好。但这都要成为绑在一起过的人了,总不能一直都互不顺眼。刚好借这个事儿,自己先给台阶下,既知道侯府人等,又顺便联络联络感情,一举两得。
想到要跟李明定这徒有虚表的家伙联络感情,玉然的胃都疼了。妮玛,主母还未进门,家里都已有了有孕的小老婆。这还是怀孕的,没怀孕的还不知有多少。
算了,现如今这世道风气如此,不必强求,现下大家公子都是这样,看那贾宝玉那样喜欢林妺妺,还不照样早跟他的丫头们厮混在一起;不嫁给李明定,嫁给别人自己就能保证丈夫没有其它女人吗?自己得祈祷李明定现在没有情比金坚,至死不渝的爱人。要不然,那真是杯具加餐具了。
但是,为毛自己还是有种被小三的感觉呢,得了,想开点,就当是前女友好了,不过,前女友那是过去时,而她要面对的是现在将来进行时啊。不管了,下定决心,努力奋斗,将现在将来进行时全变为过去时吧,必须得将李明定的所有女人都变为前女友。
想想这封信要如何写呢。语气要软和,但不可太软,开始就软了,后面就不可收拾了。这家伙虽是庶子,但好歹也是侯府公子,估计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自己的语句如稍有不当,可能会适得其反,毕竟第一次见面太不美妙了。
拿起当年写论文的劲儿,细细斟酌着写起来,写着写着,玉然委屈了,摔下毛笔伏在桌上流起泪来。想当年,谈恋爱都是男朋友哄着捧着,现在自己却要主动哄一个渣男。但是能怎么办呢,这个渣男跟自己的后半生幸福指数直接相关,不这样,去做迎春哪。
第十七章()
王家中秋节礼到了侯府;一并的玉然的书信也到了侯夫人的案头。
侯夫人挑眉道:“这是那王家姑娘的信?”抽出来看过:“嗯;字还不错;小姑娘家家的有如此笔峰;也算难得了。”阅毕放在茶几上:“这小姑娘很是聪伶;说不得我们这次还真给明定找了个贤妻呢。”
陈嬷嬷将书信放好;凑趣奉承道:“那是;夫人您亲自相中的人,那是错不了的。”
太夫人突然想到:“就只送了一封书信,她没再送点别的给明定?”陈嬷嬷道:“好像还有一个扇袋;要不老奴去拿来给您看看?”侯夫人挥挥手:“行了,人家小夫妻之间的情趣儿,你我就不要窥视过多了;将书信给明定送过去吧。”
李明定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女子的书信,这感觉相当微妙。从杜娟中手接过书信;还傲娇了下:“前儿个不是还跟爷吵架么。怎么现而今这么等不得了。”
明定打开书信看起来;“。昔日初初见君;君之翩翩风度;吾讶之矣。予二人亲事已定;将携手矣。吾之家事;君必已知;然君之家人,吾全无所闻,吾每思之;不胜惶恐;唯恐他日不自知;冒犯于人,使君无颜面矣,故惴惴传书,盼君解惑矣。。”
明定看完,大是得意,算你有眼光,知道爷长的好看;不过,想想当日她嫌弃自家名声不好,哼哼,你信一来,我就告诉你,这显得爷多没成算,等你再求求我再说。因此,用狗刨字体手书一封,命人唤来苍鹭:“即刻送到王家去。”
苍鹭接过书信,问爷:“就这信吗?有没有别的一并送过去?”明定一怔,想起自家收到人家的一个扇套,是应该还礼的,但转念一想,还是先晾晾她,免得日后她向自己挺腰子,旋即道:“就这送过去就行了,还别的呢,美得她了。”苍鹭心说,让你矫情,看那王小姐也不是怯懦之人,日后有得你受的。自去送信不提。
苍鹭走后,明定拿起玉然送的扇套细细端祥起来,黛蓝色的锦缎面儿,上面绣了一丛竹子,虽不精巧,还勉强看的过去,还算了有心了。
堂堂定七爷收了人家的礼,怎能不还呢,今日不送是想杀杀她的气焰,这礼是一定要送的。送什么呢,给未来老婆的还礼,可得好好想。
明定在这想送礼的事儿。王家今日也收到了一份儿重重的八月节礼,收到这份节礼,王金氏怔了一下,旋即怒火中烧,恨不能亲手扔了出去,就对王妈说:“你去对王贵讲,将这礼全部退回去,人我们也不见的。”
玉波在旁见母亲如此恼怒,止住王妈,问道:“娘这是怎么了?这是何人所送,竟惹得母亲如此不愉?”
玉波也是今日送中秋节礼才回娘家的,接过帖子一看,原来是魏顶的礼单。
这魏顶当日气势汹汹的要夺王家的田地,自知道玉然与侯府定亲后,又舔着脸的找上门,说先前是自家看错了,原是一百亩地没错。请王家原宥自家先前的无礼;不但这地还是挂在王家名下,还要再加添五百亩。王家自然不可能同意,当时严词拒绝后,也立即找来中人,当场与魏顶进行交割。
玉波看了礼单,这礼颇重,光银子就有二百两,锦缎也有十匹,外加其它的物事若干。玉波当然知道魏顶这厮,前些时日将娘家逼迫的狼狈不堪。今日见了这份礼单颇觉解气,因说道:“怎么不要,这厮当日如此可恶,今日这些礼就当是他赔给我家的,东西收下,人让他们走。”
王妈听后就要转身出去传话,“等等!”玉然说道:“王妈你去给贵叔讲,人我们不见了,礼也让他们带回去。”玉波一听,问道:“为何不要,让这厮吐点血也好,不要白不要,还可以给你添点陪嫁。”
玉然摇摇头:“姐姐,魏顶此人,十分善于分析利弊,只要认为日后对自己有利的事,真是可以放下身段到不要脸面的地步。我们万不可让他再跟我们扯上干系。他今日前来,想必知道我家与平川侯府的联姻已是板上钉钉,送上如此厚礼赔罪,想必料想我家不会推出去。”
玉然停了一下,接着道:“今日我家一旦将此礼收下,这厮就可以在外面大肆宣扬我们两家已经前嫌尽释,重归于好了。”
玉波听后,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万一这厮日后借我家的名义,仗侯府的势干坏事就不美了。”就对王妈说:“你去跟贵叔说,让他们带上礼走吧,我家承受不起。”王妈自去传话。
不过一会儿,又拿了一封书信进来,还笑意暧暧的看了眼玉然,递给王金氏,“平川侯府定七爷的信。”
王金氏很是奇怪:“侯府又送礼来了?前儿不是刚送来吗?”王妈答道:“不是,只有定七爷的信,定七爷身边小厮送过来的。”王金氏看向玉然,见玉然面色古怪,问道:“莫非是你找过他了。”
玉然点点头,王金氏气的扬起手掌往玉然身上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可如此不矜持,平白让人看轻了去。”
玉然边躲边道:“娘,娘,你先不要打,先听我说。”玉波也在旁边劝道:“娘,你先不要急,听听玉然怎么说。”说着扶着王金氏做下,递了杯茶给她顺顺气儿,转头瞪向玉然:“还不快说!”
玉然向王金氏挨过去:“娘,前儿我突然想到侯府人口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