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卿看风俜愁眉苦脸的,也不知如何安慰,毕竟自己这边又何尝不是乱麻一团。“我最近也和其他同族一直在暗中调查,可惜毫无线索,此人做事滴水不漏,除了云乐是九尾狐,身份较高贵,其他行凶妖怪皆是再平常不过的小妖怪,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风俜听了,蓦地用手拍了一下桌子,“那人肯定是故意利用云乐,因为九尾狐特征明显,他这么做,是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都聚集在云乐身上。”
“然后利用云乐引开你们的注意力,就同洛泽那样?”
“没错,果真好大一盘棋,每一步都提前算好了,而且我们还不得不按照他的布局走,因为云乐我们必须要找到,但又不确定得到的行踪是本尊还是陷阱,这样那人就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下手。”
“这可就难办了,就算我们有心要保护人族,也不能够在鹤洲布下的结界里来去自如了。”
“别提鹤洲了,听到就头疼,感觉妖族的命运就握在他们手上了。”风俜抚了抚额,想起对逍游发的脾气,暗暗担心他会不会记仇。如果逍游记仇,自己以后还怎么从他那套消息,还怎么催促他调查……
“鹤洲夹在人族与妖族中间,也很为难,人族天子请他们肃清妖族,他们也无法拒绝,因为鹤洲灵士本就是人族。况且,如果他们不从中周旋,指不定现在人族妖族都闹成啥样了,万一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妖族不服气,反而会火上浇油,让两族关系更加恶化。”以卿笑了笑,脸上云淡风轻,她从不让自己被世事左右,立于红尘之外,方能酿出适合众生的好酒。
“道理我都懂,只是总忍不住意气用事。”风俜呷了一口酒,才两碗下肚,就已有醉意,甚至觉得眼前花花绿绿,耳边吵吵闹闹的。
以卿见风俜醉眼朦胧,便站起来要扶她去休息,不料风俜一甩手将以卿推开,嘴里嘟囔道:“我只是一缕无色无味无形无根的风,有什么可惜的,不可惜不可惜……”
她又东倒西歪地勉强站立,“喝酒,君不见……一晌贪欢……”
以卿听了眉头微蹙,君不见喝了之后理应醉生梦死,无悲无喜,风俜这醉话听着倒有几分悲切,可她又嘴角噙笑,不见哀伤。
面对如此不安分的风俜,以卿也没办法扶她去休息,只好又把她摁在凳子上,让她再喝了两碗君不见,直到醉死过去,身软如泥地趴在桌上。
见她已经不再动弹了,两个以卿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将她送到了客房里面休息。
第29章 自逃等闲忘世情()
“风俜,醒醒,醒醒……”
风俜正睡得混沌,依稀感觉到有人在推她肩膀,还在喊她名字。她哼了一声,慢慢撑开因醉意而沉重的眼皮看到以卿正弯腰看着她。
“以卿?”她揉了揉头,想起约了晚上去找隐梦生,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天黑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以卿递给她一碗醒酒茶,笑道:“放心,你没有一觉睡到天亮,赶紧把醒酒茶喝了,收拾收拾我们去定塔。”
风俜接过碗,将茶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坐到铜镜前打理了下蓬乱的挽云青鬓,她不爱用首饰,只用一根刻着凤头的白玉簪轻挽秀发,这白玉簪还是姥姥送给她的,已经用了七八百年,竟也没弄丢,也没磨损。
以卿又给她拿来一件金丝白绒的斗篷,“我看你衣衫甚是单薄,把这件斗篷披上吧。”
风俜接过来仔细瞅了瞅,又摸了摸,“这金丝祥云绣的可真好看,白绒摸上去也软软的,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也不怕糟蹋了东西。”
“呸,喝了醒酒茶还满嘴胡话,什么糟蹋不糟蹋的,我看这件斗篷配你刚好,雅致又不繁琐,快披上吧,我们该走了。”
“那我就笑纳啦。”风俜笑着系好斗篷,又原地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斗篷穿在她身上,衬着面若芙蓉腰如柳,就是半空中的月轮恐也要逊色几分。
“别臭美了,走啦走啦!”以卿走过来拉着她就往外走。
因二人脚程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变到了定塔。
风俜就着月色,在定塔四周转了转,这座塔是白色巨石垒砌而成,在夜色下分外醒目,没有什么特别的形状,跟寄城城墙一般随意,但比城墙要整齐,塔身一个缝隙都没有,整座塔也只有一个门。
以卿捧着一壶酒,递给守塔的槛妖,笑盈盈地说道:“无尘,我带朋友进去看个人,说几句话,你给通融通融。”
槛妖无尘接过酒闻了闻,开心地大呼到:“我最喜欢的泣露酒!谢谢卿姐,你们快进去吧。”说着他手一挥,撤了定塔门口的结界。
以卿回过头拉着风俜说道:“走吧。”
“你方才给他的是什么酒?我闻着味道有些许清甜。”风俜紧紧跟在以卿身后,好奇地问道。
“那是泣露,是我收齐三百六十五天清晨的露水和每一株菊树上最早开的第一朵花酿造而成,我去其涩味,所以闻起来清甜。”以卿解释道。
风俜听了不禁抚掌赞叹道:“我是猜不到你酒馆里还有多少种美酒了,不过若能每一种都能尝尝,这辈子也是值了。卿姐妙心,普天之下我就不信还有第二人。”
“又说浑话,岂能每种酒都给你喝。”以卿一边与风俜说话,一边小心地走着,塔里隔几十步才有一支昏暗的烛火,地面极不平整,坑坑洼洼的,而隐梦生又被关在顶层,更加不好走。
“酒又不是药,怎么就不能都喝?”
“就拿这泣露,一般只有两种人会喝。一种是活了几千几万年的妖怪,早已厌倦这尘世,但又不舍羽化,边找我要泣露喝。还有一种便是无尘那样的,悠悠岁月,只能守在定塔前,听这塔里的哀怨阵阵,看塔前的平沙漠漠,哪里也去不了,日复一日。”
风俜听了更加困惑,问道:“为何泣露只适合这两种人喝?”
“深秋的菊花代表枯败,早晨的露水代表新生,这泣露喝下去会让人前尘尽忘,只记得熟识的人。至于自己走过哪些路,经历过哪些事,全然不记得,就如同轮回新生了一番,枯燥的日子便也没那么难熬了。”
以卿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比如无尘,他明天醒来,便不会记得我们来过这里。”
“那若有一日我想忘却前事,便可以向卿姐讨这泣露喝了。”风俜往前跑了几步,挽住以卿的胳膊笑道。
以卿打开她的手,佯装生气道:“你休想!你若前事尽忘,我找谁叙旧去。”
风俜听了赶紧低声下气地讨好:“不喝不喝,不过卿姐可不可以给点让我带走,我给别人喝。”
“你又打什么歪主意呢?本店的酒从来不准外带,谁也不能破例,若有想喝的,必须得本人亲自来才行。”以卿侧过头盯着她。义正言辞说道。
“你这酒馆规矩还真多,不过谁叫这酒馆天下无双呢,规矩多也能忍了。”风俜一脸失望地说道。
“顶层到了,小心脚下。”以卿提醒道。
虽然光线昏暗,但风俜还是一眼找到了关着隐梦生的栅栏房,“那边!”她拉着以卿就朝隐梦生跑去。
只见隐梦生被一根粗大的铁链子捆着,头发蓬乱,与上次见面相比,瘦弱了许多,骨瘦如柴的身形,跟病中的女鸾也是一模一样。乍一看去,风俜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她就是女鸾的错觉。但也就是一瞬间,这个残害亲生骨肉的女人跟温柔和善的女鸾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隐梦生,你可还记得我?”她走近栅栏,轻轻问道。
低着头的隐梦生听到有人喊她,迟钝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表情,看了一眼风俜,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低下了头。
“她怎么成这样了?”风俜看着眼前跟女鸾一般外貌的隐梦生,她表情麻木,眼神无光,似乎不认得她。
以卿也惊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隐梦生,你可认得我,给你酒喝的酒馆老板娘以卿。”但这次隐梦生连头都没有抬。
两人看着栅栏内宛如牵丝木偶的隐梦生,陷入两难之境,以她现在的情况,应该也问不出残害亲生骨肉的原因。
在栅栏前徘徊了一会,风俜贴近栅栏说道:“隐梦生,你儿子的心在我手上,想要吗?”
话音刚落,方才还十分呆板的隐梦生跟疯了似得,把铁链拼命往风俜这边拉,似乎想把它挣断,嘴里大叫着:“心!把我儿子的心还给我!我一定要拿到儿子的心!”
以卿见状,将风俜往后拉了拉,让她不要靠的太近。
风俜一看有效果,又问道:“你要你儿子的心做什么?你告诉我,我便把你儿子的心给你。”
但是隐梦生嘴里只喊着“把我儿子的心还我!”关于她取亲生骨肉的心做什么,没有透露半句。
第30章 魂向云雾乡()
以卿看隐梦生疯疯癫癫的,迟疑地说道:“我怎么觉得她好像也不知道要儿子的心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是受人控制了?”风俜问道,她再仔细观察了下隐梦生,看上去确实神志不清,嘴里只念叨着要儿子的心,这才分别没多久,竟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要么真的受打击致使她疯癫,意识不清,要么就是受人指使。”
风俜摇了摇头,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可是有什么人,能让她不惜亲手残害骨肉?”
“你说桑陵有没有这个可能?”以卿猜测道。
“桑陵?那也是他的儿子啊。况且不是说他也是回家送休书偶然撞见么?”
以卿不屑地笑了笑,“连为人母都可以杀害自己的孩子,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那日你也看到了桑陵的绝情。”
风俜手指在空中虚点,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是桑陵,莫非他为了摆脱隐梦生,先假意和好,再挑唆她杀害孩子,然后贼喊捉贼,隐梦生被抓,他便自由了。”
“有这个可能。”以卿点点头。
“那也没必要剜心,实在说不通。桑陵在哪?不如我们去逼问一番。”
“亲生儿子被妻子杀害,他痛不欲生,已经离开寄城,不知所踪了。”
风俜听了,忽然朝着隐梦生询问道:“隐梦生,桑陵死了你可知道?”
隐梦生听了,抬起头逼视这风俜嚷嚷道:“桑陵?儿子的心……我儿子的心……不能死,儿子不能死!心……要儿子的心……”
风俜听了这一通语无伦次的话,更加困惑了,“为何她听到桑陵的名字也是一副宛若陌生人的样子?那日饮酒,她不是因为桑陵肝肠寸断么?此外,她的言语之间,似乎很矛盾,不想儿子死,但又想要儿子的心。”
“我也觉得奇怪,这一切都太离奇,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是被关进定塔后才表现出来的。”以卿看着隐梦生说道。
“失魂落魄?”
风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化作风钻进栅栏,到隐梦生身边又变回人形。她无视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的隐梦生,仅仅抓住她的手腕,接着运气游走于隐梦生的魂魄间。
“风俜……”尽管隐梦生被困住了,但以卿还是担心,毕竟她现在神志不清,难以控制。
这时,风俜眉头微蹙,收气出了栅栏,面露诧异地说道:“不对!妖族皆是三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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