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那日钻进云乐身体里的红色烟雾,定是阿寻,她是梅花所化,为红色,一切吻合。
阿寻的目的应该是试探鲲知究竟爱的是她还是云乐,所以看到鲲知对云乐的关切与庇护时,才会变得那么疯狂。
可是风俜想不明白,她既然不爱鲲知,那么鲲知爱谁,对于她来说,应该不重要啊。
换一方面来说,鲲知对她情意不够深,她与楼清不是会轻松点吗?
这女人的心思,也太深沉了,风俜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总之,远离风月,一生安好。
不过风俜心里更多的是担忧,楼清说他不会让云乐活着离开鹤洲,也就是说他会对云乐下手。
至于是否能保护好云乐,风俜心里压根没底,她也不能拿云乐的性命做赌注。
而且楼清那个老狐狸,分明知道她来鹤洲的目的,也知道她会找到云乐,或者说故意让她找到云乐。
她恨恨地锤了一下床,觉得自己太蠢了,竟然毫无察觉地跳进别人切设的套里。
那个废弃楼阁布满结界,虽然偏僻,但结界让它突出显眼,逍游会不知道?他会不怀疑?
他说他不知道,若是欺骗风俜,要么是怕风俜以身涉险,要么是偏向他师父。
若他所言不虚,确实不知道,那么定是楼清在逍游等人离开后,专门设好了一个圈套等风俜钻,那个苏醒的云乐,自然也是假的。
楼清料到风俜会去,就让云乐假醒,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并撇清自己的嫌疑,好让风俜放弃追查。
可那只老狐狸万万没想到,风俜会胆大包天,潜入梅花坞,意外发现他和阿寻的奸情,还偷听到了他们说话。
风俜回忆着种种,归镇的事,楼清定脱不了干系,至于后面的那些事,她却不能确定是否与他有关。
楼清若只是为了替阿寻报复鲲知和云乐,犯不着大开杀戒,对他好像也没什么益处。
但人心叵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留在鹤洲,保护好云乐。
自己肯定是无法与楼清对抗的,告诉鲲知也不妥,他性格耿直冲动,若知道阿寻与楼清勾结,一起陷害云乐,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在保护好云乐的同时,她还要想办法查明白楼清是否还做了别的事……
……
迷迷糊糊中,风俜被什么推了推,不用看也知道是桐呦了。
她打了个哈欠,昨晚一直在想事情,不知何时睡着的。
“桐呦,我马上起来。”她将盯着她起床的桐呦打发到外间等待,伸伸懒腰,憋足劲,一口气爬下了床。
到了冬天,什么敌人都比不上寒气,让人只想在火炉边或者被窝里昏睡,尽情对温暖表现贪婪之心。
“桐呦,去玉山的灵士可有消息传来?”她就随口一问,就算有消息,桐呦又怎么会知道呢。
桐呦果然摇摇头,给风俜添了一碗粥,自从半叹大夫叮嘱风俜要多吃多喝后,每次吃饭桐呦都寸步不离地盯着她,不吃完三大碗不准离开。
风俜都能感觉到自己圆润了一大圈,等回归虚山,云喜还不得嘲笑她来鹤洲是享清福的。
用过早膳,风俜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让桐呦拿来笔墨纸砚。
她写了一封信,小心封起来,揣进怀里,“桐呦,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了。”
桐呦毕竟是鹤洲的人,对她的底细也不是很清楚,虽然她将风俜照料得很周到,但理智战胜了感动,风俜觉得还是小心为好。
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药庵,“半叹大夫!我是风俜,你的病人!”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老头子又不聋!”
半叹大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风俜抬头一看,老头子正坐在樟树的枝叶丛里,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老头子,没想到啊,你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有情怀,跑到树上看风景。”风俜仰头笑着称赞道。
“情什么怀,我来摘樟树叶入药的,那些小子们不中用,挑不好。”半叹大夫说着,朝她扔了几片叶子。
“那你可以下来吗?我有事找你。”
“你怎么成天有事找我?别给我找事,我不下去。”
半叹大夫拒绝道,他最怕麻烦了,而风俜,他算看明白了,风俜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还是少招惹的好。
“扶疆才不会拜你这种冷漠的人为师,冷漠!”风俜不高兴地骂道,抬起脚狠狠踢了一下树。
“你少威胁我,不拜就不拜!”半叹大夫依旧赖在摇晃的树上,紧紧抓着树干。
“那我就把你这树给劈了,看你下不下来!”风俜继续威胁道,手作势要施法劈树。
结果半叹大夫噘着胡子,毫不服软,“你劈吧,摔死我这个糟老头,我还得了个清净,只怕你这个女娃娃,白白给自己惹了一身骚啊。”
“你……”风俜指着树上赖皮的半叹老头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吧好吧,不下来就不下来,我这有一封信,若我消失了,等逍游回来,你替我交给逍游。记住!亲手交给逍游!”她掏出信,将它丢到半叹放树叶的竹篮里。
这是她的赌博,赌的是对半叹大夫与逍游的信任。
“喂!你等等,等等……”半叹大夫从树上灵巧地跃下来,“消失,是什么意思?”
“消失就是消失咯,三界之内再无我风俜。”风俜吹了一口气,将一片叶子吹走。
半叹大夫围着她走了几圈,摸了摸下巴,“你要羽化?不至于吧,你还这么年轻,羽化太早,岂不可惜?”
“羽化?我才不会死得如此没有意义。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办好我的遗愿就成。”风俜咧嘴笑道,她当然不会轻易死去,这封信不过是留个后手。
“呸呸呸!什么遗愿,不吉利!”半叹大夫拿手拍了几下嘴巴,瞪着风俜说道。
“老头子,保重,我走了,记住我的话,扶疆他会拜你为师的。”
风俜对半叹老头挥挥手,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药庵,虽然身有危险,但比被人牵着鼻子走,毫无头绪的感觉好多了。
半叹大夫看着她离开,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中的信封:逍游亲启。
第112章 莫愁前路山相连()
“芙华!”风俜从药庵回去的路上看到一身简装的芙华,大吃一惊,连忙喊住她。
按照行程,她应该才到玉山,怎么会出现鹤洲?
“风姑娘,我正找你呢。”芙华听到喊声,快步跑过来。
“你不应该在玉山吗?怎么在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风俜抓着芙华的胳膊,焦虑紧张地问道。
“没有,我在半路收到逍师兄的信,让我折返鹤洲照顾你,既然逍师兄有消息了,我便按他的意思回来了。”
芙华看风俜这么紧张,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嘴上说跟逍师兄只是普通朋友,其实关心着呢。
逍师兄更是口不对心了,说什么只是点头之交?举止言行都算得上叩头之交了!自己有危险,心心念念的还是风姑娘。
“他这个人……我需要什么照顾啊,玉山才不容乐观。”风俜心中一动,无奈地说道。
“一定是寒剑那个大嘴巴泄露了什么,你就安心吧,逍师兄说他没事。”
风俜点点头,这时她也收到了逍游回的风灵。
“风灵回来了!”她喜出望外地查看风灵。
上面只有短短四个字:安好,勿挂。
“没事就好。”风俜心里也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轻松多了。
“我就说,逍师兄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芙华搭着风俜的肩膀,开心地说道。
“只有你一人回来了吗?”
“嗯,其他人依旧赶往鹤洲协助逍师兄。他听说我也赶往玉山了,连忙遣我回来照顾你。”芙华对风俜调皮地眨了眨右眼,欢快地说道。
“欠他的人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风俜却欲哭无泪,垂头丧气。
以她现在的处境,身边确实需要有人帮忙,她自己的性命不要紧,云乐不能死。
她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可以寻求帮助的,却只有逍游了。
也只有他,风俜不知如何偿还。
“有什么还不清的,以身相许啊,逍师兄肯定能为了你舍弃灵尊之位。”芙华笑道,在她心里,风俜算她半个嫂子了。
“那是他情深,我却做不到,我不想舍弃的,太多了。”风俜抿嘴垂眸,淡然说道。
“你跟逍师兄在一起,需要舍弃很多吗?”芙华不明白地问道。
风俜见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却越说越离谱了,敲了敲芙华凑得老近的脑袋,“行啦,我们还没到那种地步,中午陪我一块吃饭吧。”
“没问题,嫂嫂!”芙华大声答应道。
“我要离开鹤洲!”风俜抗议着。
“我错了,我不喊了,嫂嫂。”芙华姿态服软,嘴却很老实。
“午饭我不想吃了。”
风俜假装生气,甩开她自己快步走在前面。
“风姑娘,吃吧吃吧。”芙华脸上堆笑,小步跑着追上风俜,搀扶着她的胳膊。
“我想吃兔子肉。”
“有有有,想吃啥都有。”
“……”
两人愉快地吃完午饭,芙华又在揽风阁玩闹了一下午。
“你回来也不去拜见灵尊吗?”风俜询问正拉着桐呦翻花绳的芙华。
“不用去,去了师父反而怪罪我扰他清修,他认为我们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俗礼上,而应潜心修炼。”
芙华仍聚精会神地翻着绳子,对于去不去拜见灵尊这件事毫不在乎。
“我倒觉得整天待在梅花坞,不如纵情山水之间,兴许对身心更好。”
风俜认为楼清修为是高,但心境却不够大,故才会犯下大错。
“师父他老人家的心意我无法揣测,也揣测不透,总之,鹤洲几乎大小事宜都归逍师兄管了,稍有差池,还要被灵尊责备。”
芙华语气里略有些为逍游打抱不平的意思,翻花绳的力道也大了。
“这个楼清老头也太过分了,自己不管不问凭什么去责备操劳之人!”风俜生气地说道。
她想到昨晚看到的情景,楼清惺惺作态也就罢了,还如此不知廉耻,毫无自知之明。
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茶盏的茶都溅出来了。
正翻花绳的桐呦被她吓了一跳,绳子都翻错了。
“还说跟逍师兄没什么,这满脸都挂着呢。”
芙华不知楼清背后做的苟且之事,以为风俜是因逍游被责难而愤愤不平。
“哎呀,你不懂,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她想起阿寻附身云乐那次,楼清支开了逍游。
当时她还觉得纳闷,为何楼清突然冲逍游发火,如今看来,是怕逍游看破他的障眼法。
他们师徒,本就不在一条心上。
“我不懂?我懂的比你多呢。”芙华不服气地争辩道。
“行了,不留你吃晚饭了,我有点困乏,想睡觉。”
风俜怕自己说漏了嘴,便下了逐客令。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她说漏嘴就是诬陷灵尊了。
“明天再来陪你,不许拒绝,这是逍师兄安排给我的任务。”芙华转身离开,又回头指着风俜说道。
“随时恭候。”
还会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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