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姐姐,你不能这么说的,至少小白让你们妖族的境地好了太多,不是吗?”
公子白对风俜等人真心实意,寒剑不希望风俜等人将公子白想得太不堪。
虽然公子白有些手段他也不苟同,但在他心里,公子白仍然至纯至真。
“那你觉得他的做法对吗?”风俜反问道。
“风姐姐,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的。”
寒剑低头将炉火生得更旺了,炽热的火光照在脸上,跳动闪烁。
不知何时,向来无忧无虑的寒剑,眉眼间也悄悄结了愁绪。
“为何?”风俜心里微酸,抿嘴喝茶,不再看着寒剑。
“你看,归镇在秋天被屠,如今冬天都快过去了,什么都会成为过去式,就算我们寿命再长,也会有成为过往的一天。”
寒剑轻笑,想起那晚看公子白修炼的情形,不知怎么,总感觉那晚的寒风从此留在了心间,萧瑟孤寂。
“你这是要出家当和尚了吗?不过当和尚要慈悲为怀,狼狈为奸之人是不会收的。”
风俜调侃他道,寒剑也是个痴人。
“有人为了寻求解脱遁入空门,其实真的就解脱了么?不过是逃避罢了。”
寒剑起初选择灵士,便选择了拿起,而非放下。
“寒剑,记得初见时,你还像个孩子,什么都由着心来。”
风俜看着炉火明灭摇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也没有任何情绪。
茶叶在杯中沉浮,不知是茶叶自己沉浮,还是沸水使然。
“人都会变的,风姐姐,你以前还瞧不起把道义挂在嘴边的人,如今你却也走上了道义这条路。”
寒剑饶有兴趣地盯着风俜,以前觉得她活得潇洒,如今看来,截然相反,她被世事困,被情义困,被道义困,还被自己所困,比谁都不潇洒。
“可不是嘛,以前我觉得天道由天不由人,一路走来,发现哪有什么天道,全是人心。”
风俜将茶一饮而尽,身体不知不觉暖和了许多,外面风声呼啸,全然与她无关。
若世事与这寒风一般,自己躲起来了就不相干,该多好,她在心里寻思着。
其实本也与她不相干,她大可围炉闲谈瞌睡几百年,等春暖花开之时,出去就只是满眼花团锦簇了。
可就同她所说的,一步一步,全是人心,她无法踩踏着自己的心走远。
“风姐姐,有些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放开手倒活得自在。”寒剑劝道,他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随意涂画。
“你自在吗?对你关怀备至的逍游和芙华,以及你的其他一些同门,都被公子白关押起来,你能自在吗?”
风俜直视着寒剑,但他一直低着头,故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寒剑手指顿了顿,又继续涂画,“原来你都知道。”
“不用猜都能知道吧。”风俜托着腮帮子,望向外面。
“那你为何不救他们出来?”寒剑抬起头问道。
“逍游任由公子白将他关押起来,定是有什么事让他不得不屈服。我若莽撞去救,只怕平白无故害了他们。”
风俜质问公子白做了什么时,他都闭口不言。
而逍游芙华等人皆不反抗,任由自己被关押,肯定有所顾忌,但风俜却猜不到他们顾忌什么,竟然肯让公子白坐上灵尊之位。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公子白的全部所作所为,肯定不止她看到的那些。
“风姐姐看来知道的还不少,那你为何不杀了小白?”
“首先,我不确定自己能否杀得了他。再者,公子白是否该死我也不能确定。最后,我也有妇人之仁,一时半会还真舍不得下手。”
风俜自嘲地笑了笑,她向来护短,这个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就算公子白做尽坏事,她也想天真地劝他回头,而非像对旁人那般快刀斩乱麻。
说到底,她不过也是凡人一个,有情有义,也有私欲与罪恶。
“你这次气冲冲地来,肯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大事,你既然下不了手,又为何来找小白?”
寒剑给风俜又倒满茶水,她一边愤恨不平,一边又心慈手软,这样只会伤害自己。
“知道他用雾蛊残害人族时,我痛心疾首,不仅仅是因为他,还因为我自己,很沮丧。”
风俜果然如寒剑所想,除了伤害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其实往这边来时,风俜是想找公子白要个明确的回复,等二人关系决裂,她以为自己可以决绝无情。
但一旦平静下来,她明白自己暂时还做不到,做不到亲手处置公子白。
“风姐姐,你若真的选择道义,就别心慈手软。若你真的下不去手,就抛开道义,抛开俗世。我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寒剑语重心长地说道,他像是个局外人,看透一切。
“谢谢你,寒剑,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本来想给自己一些时间,现在看来,没有时间留给我了。”
风俜喝完最后一口茶,转身钻进寒风中,瘦弱的身躯像一片叶子。
公子白既然刻意躲着她,那她也只能自己去寻找蛛丝马迹了。
第158章 素衣夜行寻逍游()
“扶疆,我该怎么做?”风俜回到药庵,看到扶疆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她环顾四周,身边知冷知热的也没什么人了。
“风姐姐……”扶疆第一次见风俜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禁跟着悲痛。
“姥姥不在了,鸾儿也不在了,有些话还真的不知道该跟谁说。”
风俜长叹一声,示意扶疆坐下,一起聊聊天。
“风姐姐,你想怎么做?”
“我要查清楚公子白到底有何神通,让人人都让他三分。”
风俜眼神坚定,她不喜欢优柔寡断之人,更不允许自己成为优柔寡断之人。
“小白他不肯说吗?”扶疆问道。
“他是不愿见我。”风俜无奈一笑。
“风姐姐,你不妨偷偷去询问逍师兄。”
逍游任由公子白关押,肯定是知道公子白手里有什么筹码。
“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风俜看向扶疆,公子白严密监视药庵,她无法四处探寻。
“知道,就在你大战君尺那天,逍师兄等人被关押起来,从鹤洲消失,还好春与偷偷瞧见了。”
扶疆也庆幸找来以卿带走了春与,否则被公子白知道,春与就有危险了。
“我这么做会不会把公子白惹急?”
“你是怕他做出什么事来警告你?”扶疆明白风俜的意思,不免也有些担忧,
“嗯。”风俜点点头,陷入沉思。
“那就不让他知道。”云喜坐到他们身边,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云喜,你有办法?”风俜看着她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好奇地询问道。
“风姐姐,你瞧好吧,我先把逍游他们被关押的大致位置告诉你,具体在哪还得你去找。”
云喜将春与告诉她的话再给风俜仔细说了一遍,风俜按照这个方向去寻找逍游等人的关押之所即可。
到了晚上,扶疆惊慌失措地从药庵跑出来,嘴里呼喊着云喜的名字。
“云喜!云喜你在哪?”
半叹大夫也跟在后面哭哭啼啼,抹着鼻涕眼泪。
“云喜啊,是我害了你,不该制作一些乱七八糟的药丸,导致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害。”
“云喜,你在哪啊?”风俜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寻去,心急如焚。
“都怪我!什么人都救,把你给害了,云喜,你在哪啊?”
她捶胸顿足,泪流满面,踉踉跄跄地一边奔跑一边呼唤云喜的名字。
“什么?云喜姐姐被两个人族带走了?好像还被下药了?”
公子白听到手下的禀报,忧心忡忡。
自己的所作所为,人族早就怀恨在心,如今他们带走云喜,难逃报复之嫌。
“是,小的亲眼所见,但因为那两个人族是风姑娘带回来的,就没太在意,方才看药庵的人全都出来寻找才发觉情况不对。”
负责监视药庵的妖怪一五一十地说道,生怕公子白责怪他办事不力。
好在公子白明辨事理,并没有迁怒于他,“知道了,你继续盯着药庵。”
既然是人族,肯定会带云喜离开鹤洲,那两个人是风俜从洛泽带回,但他们是戴罪之身,不一定会回洛泽。
“小白,他们莫非想拿云喜姐姐做人质?”寒剑猜测道。
不管是出于各种原因,都太过分了,风姐姐救了他们,他们竟恩当仇报。
“不知道,总之先找到云喜姐姐,你去安排吧。”公子白摇摇头。
“嗯,那你呢?”
“尘妖被风姐姐打伤,我去洛泽找找云喜姐姐,顺便看看他。”
公子白眼神锐利,还带有些许厌恶,似乎对尘妖很不满。
“那是他活该,骄奢淫逸,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寒剑愤愤不平地说道,他早就看尘妖不爽了,仗势欺人。
“就算不喜欢,也要做做样子,天鹫的事已经引起过议论,趁着这次机会,让别人知道我公子白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公子白神情冰冷,心里却累于筹谋算计。
天鹫惨死后,许多人议论纷纷,说公子白只可共患难,不能同享福,一时间人心动摇。
“小白,值得吗?”寒剑问道。
公子白知道寒剑指的是什么,他轻笑道:“没什么值不值得,也不分喜不喜欢,需要我做,我去做就是了。”
“那我去安排了,给你泡了苦茶,喝两杯暖暖身子再出去吧。”寒剑给他倒了杯热茶,便出去安排人手寻找云喜了。
“谢谢你,寒剑。”公子白对寒剑远去的身影轻轻说道,他将茶凑到唇边,热气熏到眼睛,化为水雾弥漫在眼眸。
“风姐姐,公子白离开鹤洲了。”扶疆找到风俜,悄声说道。
“走。”风俜带着扶疆,朝云喜所说的方向寻去,经过一片树林和荒地,走到尽头全是悬崖。
“扶疆,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放风,我下去看看。”风俜望着在黑夜里更加黝黑的悬崖,不知名的鸟在崖下幽幽叫着。
“好,风姐姐小心。”扶疆点点头,躲到了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风俜纵身跳下悬崖,衣衫在寒风中呼呼作响,她也顾不得拉紧衣服避寒。
因为就在她左侧的崖壁上,有一个大洞口,里面还隐隐发出幽光。
风俜悄悄踏石而去,在洞口旁停下来,往里探了探头,发现洞里点了几支蜡烛,有五六个妖怪在洞口守着,个个凶神恶煞。
“是这里没错了。”风俜将半叹大夫给她的药粉拽在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洞里,将药粉撒了出去。
那六个妖怪还未反应过来,就纷纷倒在了地上,风俜又故技重施,抽取了他们的记忆。
她确保这些妖怪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后,拿着一支蜡烛往漆黑的深处走去。
刚拐个弯,一个石牢便出现在眼前,里面关的正是鹤洲灵士。
久处黑暗的他们倏然看到烛光,纷纷朝风俜望来。
“逍游……”风俜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闭着眼睛打坐的逍游。
纵使身处石牢,他还是跟从前一样,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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