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瑕的手又回来了。
不过桌上那残局谢墨初实在没法子了,“首次。”
首次急匆匆进来,不近不远问:“殿下有何事吩咐?”他保证他只是出于职业道德问的。
“那桌子收拾干净,沾到墨汁的东西晾干,若里面的字危及到的话也一个个重新找出来。”
“……”殿下!我只是个侍卫而已,不是神啊。纵使心里咆哮着没办法,面上毕恭毕敬应道:“是。”
谢墨初拿起桌旁一边的奏折,幸好他一开始有先见之明放得远,不然也遭殃了,这可是还要给父皇过眼的。
谢墨初转移了地点坐在贵妃榻上,脱了鞋盘腿而坐,苏挽站着无事出于愧疚便走过去。
“殿下,我给你捏捏肩?”
“嗯?”谢墨初移开目光看她,好一会后见她不是说笑,“嗯。”又低下头。
苏挽也跟着脱了鞋,上了榻爬到他身后跪着替他按摩。他身量高看着也瘦,但脱衣后身材挺棒的,每日晚上或早晨他都会练武一个时辰从不荒废,这习惯若是现在她肯定不会发现,只是前世他练武的地点便是她院子旁的果园,偶尔能听见他心情好事随着口中念出的诗曲练武。
她忽然很想去看一看前世住过的院子,当然不是现在。
谢墨初是第一次被人揉肩按摩,虽然有点别扭但很舒服,手法虽不熟练但胜在力度适中。此时没有墨他也无法批,只暗暗记着这本的批语等过后再补上,随而合起拿起另一本。
刚翻开第一眼瞧见的字眼是‘苏生’?为何那么眼熟?这是一本升迁上任报道的奏折,里面只有几片言语,是详细介绍了以前所任的职位跟现在的,还有对来时路上觉得驿馆可以多设几个?!
不过他也从中获取了信息,他直言不讳的说是太后娘家旁支亲戚,但从其后面的话语中能看出并不是在攀关系而只是简单陈述,似乎……是一开始就表明了忠心,保皇派?一个六品官能起到什么作用?
谢墨初并不在意,甚是连这的批语也想到非常简单‘爱卿诚心可鉴’。
苏挽也不经意瞄到了上面的字,一开始看着字体有点熟悉,看了右下角的落笔人后惊道:“爹?!”
“爹?”谢墨初合上奏折,并不想她看清里面写的字。
“苏生,我爹。”苏挽一字一顿儿说清楚,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他不给也不会傻到去看,等以后托人问问好了。
“哦。”谢墨初对苏家人没什么好感,近年来太后年迈总想家族的势力崛起不知埋了多少苏家眼线在朝中,惹他们颇为头疼。
苏挽适可而止,又专心替他揉肩,只是动作无一开始时那么好了,倒像是在敷衍了事。
谢墨初虽然不想她跟苏家人再有牵连特别是太后苏捧月,但她也是苏家人这又不能改变,何况他能看出苏生一家子对她有多重要,这苏生是个聪明人,苏挽是他心头肉,苏家又是她心归属,两者牵制若能脱了太后的控制也罢,朝廷是不能再出现一个苏姓的大官了,但若是他给她家人徇私舞弊给别的道路也不错,起码博美人欢心?
谢墨初暗暗失笑,何时他如此昏庸了?
苏挽可不知他这番想法,她如今有了点烦心事倒不至于无趣,可问题是不知道情况让她非常郁闷。
午时,二人同桌而坐简单吃了午膳,谢墨初把批完的奏折让首次送去给谢平……期间拉着苏挽在书房戏弄了一番,酣畅淋漓后苏挽躺在贵妃榻上酣睡。
谢墨初收拾了一下刚才二人戏耍时留下的残局,等收拾完首次刚好回来,去了半个多时辰倒也挺久的。
“太子殿下,皇上让您过去一趟。”首次来不及缓口气就先把事说出来。
“知道了,你让安之跟若素其中一人过来书房外候着等她们主子醒来,再过去寻本殿。”谢墨初交代着提步往外走。
首次暗暗记下撒腿又跑起来,这次去的是东宸殿。
“你上次说的事朕让人安排了,再过五天是个吉日便那日举行,你那日一早便来寻朕。”
“儿臣记下了。”
谢平随意从之前首次送来的奏折中抽出一本,恰巧拿到的是苏生的折子。
他想起围场时受罚时另外几人推脱责任喊冤枉,唯独他一人跪伏不语哪怕别人把责任推给他一直低着头,本来他还以为是受惊过头了,谁知到最后他说‘微臣一人的罪一人扛,望圣主英明’这话看着好像把所有罪都揽自己身上了,可把家人也摘除了,他不由对他多问了几句也知道了名字,不过着火的事确实需要人扛,最后所有人都难幸免被囚,但还没有定罪,然而再审判时他的身影却不见了,一问才知原来是太后的人也是太后救出来的,一时对他的好感消失殆尽,但也欣赏他一番骨气。
而现在……升迁到皇城当六品官?太后搞的鬼吧。‘啪’一声他重新甩了回去没了兴致看,这个太后越来越不知所谓了,病了还那么多事,看来是药下不够啊,还能为苏家想前程,就连一个小小旁支也弄到这来碍眼。
谢平心情不愉,脸色也阴沉了。
谢墨初注意到那折子是苏挽爹的,但此时也不好说话免得适得其反,父皇最反感外戚家势力独大。
“明日上朝别误了点,那个女的住在东宸殿?”谢平冷声说,带上了父亲跟皇帝的威严。
谢墨初并不想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省得给苏挽落下不好的印象。他道:“儿臣已与她有实,太后今早让儿臣过去表示了不满。”
第132章 皇宫大道的祭天()
谢平微微眯眼开始打量他,这个儿子是他最看重的也是用了最多精力培养的,如今他已长大成人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出色,作为父亲他是高兴的,但若作为皇帝他便有些膈应了,好在他们是一条心的,随而想到她无名无分却已无处子之身确实是响亮的打了太后一巴掌倒也平衡了。
“好了,你自有分寸,不过这太子妃都没住东宸殿她也不能久住。”谢平想起那个样貌出众的苏挽,她好像还从没在他眼前说过话,不过居然让他这个儿子尝了女色,这是该谢她还是恼她?
“儿臣记下了。”声音自始至终从容有度不曾掀起波澜。
谢平一时有些气馁,这个儿子虽不从忤逆他但好像也不曾亲近过,他对这儿子好像还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谢平登时整个人不太好了,他可是皇帝!“咳,你无事就先回去吧,女色上要节俭。”
“儿臣会的。”谢墨初少有感到尴尬,这等事从父亲口中出来任谁都会不自在,整座皇宫大部分的事都瞒不过他的眼,不过这事有必要在意吗?!那也憋着心里别说出口啊!
五日后,拂晓之时正对宫门的皇宫大道上一派肃静但已人山人海,一面明黄布从大宫门出口处摆的圆形高坛下铺至皇宫与俗世交合处长约百米,远远看去如金龙爬地。
身穿黑红相间道袍的年迈道士抱着人高的巨型毛笔,一旁有几个同穿道袍的年轻小道士手中端着木质大盆,里面盛满了殷红色的东西不知是朱砂还是血。
谢平和谢墨初站在高达三米的台上俯瞰全场。
谢平身穿龙袍头戴冕旒,表情严憯不怒而威。
谢墨初一袭太子朝服,玄青宽袖长袍绣张牙舞爪麒麟,头戴金冠神色深严气势凛然。
谢平满意的看着人越来越多,蕴含龙威的双目扫过全场一眼,这一眼哪怕没有实实切切的看进一个人也会让人觉得就是在看着他们,这便是天子的威严,让他们又敬又畏忍不住想伏地拜服。
老道士对着天掐指算来算去口中念念有词,又转身来到谢平面前。“皇上,时辰差不多了,可以致辞了。”声音中气十足一点也听不出是年迈老人会有的气势。
“嗯。”谢平上前一步,站在了高坛的正中央,在场的人见此更是绷紧了脸部表情唯恐泄露出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朕乃谢氏一家之主,亦是谢国君主……”谢平一手握拳放置胸口,嗓音洪亮传入众人耳中,老道士随着他的声音独自一人抱着毛笔蘸了红水在明黄布上骤雨狂风形若游龙,几名小道士抱着盆紧紧跟随。
“……天神庇护吾国万民,祈祷太后万福康健,病去归泰朕心安,皇室香火百年不断,国安民强无战事。”致辞长达半个时辰之久,前面啰里啰嗦一堆众人一开始还能听进一些后面太长的记不住,也有谢平故意混淆视听,可最后一句他感情外露说的异常动情,这一句深入人心,谁不喜欢一个明君?!又是心怀万民为他们着想,他们一辈子都没想过会见到天子,可如今不仅见到了还为他们祈祷。
他语音刚落老道士恰恰收笔,而谢平‘噗通’地一声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一跪,所有人自然不能站着,否管脚下是什么,哪怕有尖利的舌头也照样跪了下去。
登时全场跪伏,万民向皇帝,皇帝向天。
谢墨初照样跪地不起,他低头想着这段话到底谁想出来的,他差点也被绕进去了,最后一句听的他啼笑皆非,太后万福康健?他可是记得是他让自己去找神不知鬼不觉的毒药。如此想着谢墨初忽然想到当时貌似是苏挽侍疾,霎时他急切的想要回去东宫好好看一看苏挽把她整个人彻底检查一番,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离开。
“姑娘,要穿哪件?”若素手中拿着两套裙袍,一套碧水色曲裾一套淡蓝色襦裙。
苏挽刚睡醒没什么心情去打扮自己,但襦裙穿着舒适可现在天凉不太适合,但又想到是在房内没有出去。深思熟虑后苏挽指向其中一件:“襦裙吧。”
今日谢墨初起的非常早,这几日时常被皇上叫去,苏挽很好奇是什么时可无奈谢墨初什么都不说,就在她吃着早膳加午膳时安之急匆匆跑了进来。
“姑娘!皇上在祭天!”
“噗——”苏挽吃进嘴里的稀粥一下子喷了出来,皇室举行祭天仪式非常琐碎且隆重,不仅需要大臣们的商讨同意还有一堆事,怎么可能一天风声都不透露,可这下确实突然。
“你确定?”苏挽擦着嘴角,狐疑的看还在喘气的安之。
安之坚定非常确定的点着脑袋,唯恐她不信伸手一指宫门的方向:“就在皇宫大道上,正宫门出口处!”
苏挽一笑:“说的挺详细的,为何忽然要祭天?”
安之自得的哼了哼,故意糊弄玄虚。这几年在农阳县不仅把她们的胆子壮大了,跟苏挽的关系也没有以前那样注重主仆之别,但尊敬她更重了。
见苏挽没催促,好似在看玩笑的看她,安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据说是为太后祈福,顺便跟天神交流一下,庇护我国万民安康。”
苏挽忍不住又笑了出来:“扑哧——你确定?”
一连被怀疑了两次,安之怒了。“就是这样啊!事实是这样啊!我听来的就是这些!”说着还不满的别过头,整一个傲娇小姐。
苏挽哑然失笑,刚想说点什么来抚顺她,就瞧见红枣走过来:“姑娘。”
“嗯?”苏挽疑惑的看她。
红枣来到她跟前,安之和若素也是一脸困惑的看她,示意她快说,而她好像觉得她们二人在这她不好开口。
安之和若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