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走后,苏挽示意阎罗王把看来的事说出来。
阎罗王表情有些凝重,“他们把一只虫子放入她耳中,她的鼻孔就会流出黑血,太医把血放在一个盛器里面等凝结后又喂给一条虫子吃,大概等下一次她发病时,之前钻进去的虫子已经化为黑血,而这一条体内的血已经消化完了。”
苏挽好一会才理清他说的,他们给太后下了蛊,然后用她自身的血来养蛊虫,每发病之时就需要新的一条蛊虫进入她的耳朵,然后会流出黑血再喂给新的蛊虫,如此反复着。
巫蛊这种事本来是皇家的禁忌,不料谢平为了除掉太后,让她显得自然点仙逝而做这种事。苏挽却丝毫不为太后感到可怜,她生前做的坏事怕不止这些。何况想到谢墨初的生命,一尸两命……
苏挽在永宁宫一连呆了半个月,期间谢墨初大白天来过几次,不过是以‘探望太后’之名,但频频给她使眼色还真是应了一个词‘眉来眼去’。
太后每七天发一次病,太子妃的病情得到好转但还不能下床,倒是苏挽瘦了一大圈。她有些郁闷的把束腰的腰带绑紧了些,还真是体态轻盈蹁跹如蝶,阿瓷今日让她休息一下,免得她也跟着病倒了,苏挽也不推辞,她真的需要休息。
只是迷迷糊糊中有人在摸她的头,苏挽拧着眉睁开眼就看见了她之前做的香囊,嗯,是谢墨初坐在床头对她的头进行蹂躏。
“殿下你怎么来了。”苏挽主动偎进他的怀中抱住他的腰。
谢墨初抚着她的后背,感到手下触感软中带硬,骨头比以前明显有些不悦,但声音缱绻:“想你了。”想的忍不住就来了。
苏挽慵懒的哼了哼没说话,不知不觉居然对他有了依恋,真不知该喜还是忧。她不知道谢墨初知不知道谢平对太后做的事,但如果谢平不想让他知道肯定是对他好的,所以她也不打算说。
“本殿给你安排了几个人进来,以后你就使唤她们不必亲自伺候太后,没人敢说你的,嗯?”谢墨初有一下没一下的替她顺着后背。
苏挽再次哼了哼,没拒绝,这阵子真的是累了,她连自己都需要别人伺候呢,之前是怕谢平对她不满找茬,毕竟是他下的命令让她为太后侍疾肯定是看不爽她,现在已经虐到她了谢平应该也太多精力注意她,如此一来倒没什么问题,反正是太子安排的又不是她苏侧妃。
苏挽趴在谢墨初怀中闻着熟悉的气息很快入睡,这半月来难得安稳入睡一次。谢墨初看着她疲惫的睡容,心下疼惜可又无可奈何,谢平想要除掉苏挽,如果他显得过于在乎他的动静会更大,对她的伤害他不敢想象也不想尝试。
再过了两个多月,苏挽都住在了永宁宫为太后侍疾,与谢墨初一个月的见面屈指可数,朝廷上谢墨初放权给了谢亮初,颇有种‘隐退辞官’的感觉。他本以为做到这个份上谢平应该会放松对他的监视,不料这天他刚从外宫跟齐洛谈事回来就得知情况稍有好转的太后突然间薨了,而苏挽居然被谢平下令关了起来,原因是她有毒害太后的嫌疑。
谢墨初再也忍不住,火急燎燎的去见谢平。不过刚到御书房外就被马哈拦了下来,“皇上跟叶将军正在谈事,太子殿下要不等一等?容老奴进去通报一声?”马哈也不敢跟他硬来,他现在的脸色冷的吓人。
谢墨初微微颔首,他虽然急但还没失去理智跟谢平撕破脸。
马哈得到回应赶紧推开门进去,叶森跟谢平哪是在谈话,根本就是在下棋,见他进来两人都不搭理。
“太子来了?速度挺快的。”谢平指尖捻着一粒黑子,‘啪嗒’地一声脆响利落的放在自己计划好的位置上。
“臣想,这盘棋还是等下次再继续吧,免得太子等急了。”叶森起身,姿态随意显然跟谢平这个皇帝交情不浅。
“嗯。”谢平也打算跟谢墨初好好谈一谈。
叶森踏出房门时就见谢墨初背着阳光站在檐廊下,身形被夏日灼灼的阳光照射得有些虚幻看的不甚清楚,只是一双眼沉静幽深的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令人胆颤。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叶森微微躬身行礼,多年不上战场,身上的气势居然弱了他一个二十岁的青年。
“嗯。”谢墨初应声,绕过他径直进了御书房,有些焦急的脚步出卖了他此时的心境。
叶森叹了一声,似乎有些得意:“到底是年轻人。”比不得经过磨砺的他沉稳,嗯,自己是经过大风大浪的。
谢墨初进来时,谢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摆着刚才还没结束的棋盘,只是上面的局势也差不多了,大势已定难以复燃。
“你好久没跟朕下棋了。”谢平头也未抬,重新拿起一粒黑子,时时刻刻准备着下一刻夺取胜利。
这样口不对题,说不到心里去,谢墨初有些无奈但还是坐在了他对面,叶森刚才的位置上。
“父皇,太后薨了。”谢墨初没有立刻拿起棋子。
“你该高兴,朕替你母后跟未出生的妹妹报了仇。”
“是父皇动的手?”谢墨初蹙眉,那他是故意诬陷苏挽了?
“她命硬的很,上次居然被她躲了过去,这次朕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见他凝眉不悦,谢平哼气道:“那个苏挽果真是妖女,竟让你为她如此着迷。”谢墨初不辩解。“身为帝王之人不需要有男女之情。”
谢墨初抬眼毫无畏惧的对上他的双眼:“那母后呢?当初您为母后险些遣散六宫。”
谢平一噎,他一生最爱的是他母后,但她终究还是离他而去。
“那你母后的结局呢?身为帝王你的宠爱只会让你爱的人陷入危难。”
谢墨初抿唇不语,他何尝不知道?儿时见到这样的事还少吗?可是爱就是爱了,他不可能放松。
“等你做到对她的感情能收放自如时,朕就放了她。”谢平见他痛苦的神色还是退了一步。
“这罪名苏挽承当不起,还请父皇放过她一回。”谢墨初双眉紧锁。
“等你达到朕的要求,朕自会放了她。”顿了顿,又道:“朕准许她住在追光小筑内,但你不许去看她,朕会让人日夜守着,你好好当你的太子,成为一名合格的帝王。”
谢墨初思索了许久,他武功不差偷偷潜入一两回不成问题,刚想应下就听他又补充道:“迅速跟太子妃生下皇长孙,你年纪不小了。”谢墨初无法,只得先应承下来。
苏挽这边才郁闷,稀里糊涂被定了罪有毒害太后的嫌疑,这罪名可是足以诛她家族的,她怕苏生他们有事可无奈又出不去。
第162章 你命长着呢()
苏挽被关在一间废弃的宫殿内,里面什么都没有灰尘最多,还有老鼠屎跟鸟屎羽毛,整一个小型动物的垃圾场。
“阎罗王!”苏挽大白天的试着叫了他一下,本以为不会出现,谁知头顶传来他森冷的声音。
“看我。”
苏挽抬头往上看,阎罗王正盘膝坐在横梁上,那处昏暗倒是适合他呆着。
“你去帮我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太后娘家苏家怎么样,朝廷皇上可有下什么旨意。”
阎罗王刚要应声,感到有人气靠近,“有人来了。”说着人形渐渐透明消失不见。
‘吱呀’年久失修的两扇门被推开,久违的阳光照射进来,空气飞扬着灰尘颓败的气息。
“苏侧妃。”马哈独自一人前来,见到苏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里有点发虚。
马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苏挽也认识,遂淡淡点头致意:“马公公。”
“老奴受旨意带苏侧妃回追光小筑来的。”马哈微微躬着身,面带笑容。
苏挽要是信了他的话才有鬼,“怎劳烦马公公亲自前来?皇上可是有事要你转交给我?”
马哈当即有些汗涔涔了,这皇宫内不缺乏聪明人,但直言快语的可不多。“皇上……皇上说,在太子妃生下皇长孙之前,苏侧妃不能与太子殿下相见。”当然,生下之后究竟能不能见到他也不知道。
苏挽闻言下意识想抚上自己的肚子……
谢墨初如果跟司徒如乐有了孩子,那他的注意力是不是就不在她这里了?苏挽难得有些心慌,头一次感到无力的沮丧。
跟马哈回到追光小筑,苏挽感觉气氛不太对,追光小筑的位置稍偏,但地方僻静清幽,她感到这里的气息不下十人,都是高手不知藏在了哪处,她不动神色没有问出口,故作不知情的踏进院子里,不少太监跟宫女也不在,就连安之跟若素也不见人影。
哟,这感觉不就是跟上一世一样嘛!那时她欢欢喜喜以为单独给她一座竹梅院,谁知一看居然是高墙铁门,变相的把她囚起来。
“苏侧妃……那老奴回去复命了。”马哈也不想停留太久,免得她问出口他又无法说。
苏挽微微颔首,进了屋子环视一周,东西摆放的位置跟她之前离开时一模一样,连移动一下都没有,但上面没有灰尘显然是经常打扫,所以安之跟若素应该还在或者刚离开。
外面忽然‘轰隆’一声,大院门好似被关上了。那些极其轻微的声响随着包围住整个追光小筑。
苏挽有些气愤,也不知是恼怒谢墨初,还是自己又面临前世的窘境。她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悠远空洞不知在想什么,阎罗王也不知何时飘了进来四处打量,悠闲的很。
“姑娘!”安之惊呼声打断她的思绪。
苏挽抬头看去,安之又惊又喜的站在门口,手中抱着一个花瓶,里面是新鲜的柳枝。随着若素也出现在门口,显然是听见声音跑过来的,两人都清减了,但女儿家的韵味因此浓了不少,弱柳扶风而有花草柔韧之性。
“你们去哪了?”苏挽见她们还在心情好了不少。
“我们看着屋里太冷清,折了柳枝放在屋内看着清爽。”若素接过安之手中的花瓶,把它放置在围屏前的桌上,看着确实有了鲜活的气息。
苏挽也不想问其他人在哪,跟安之和若素谈了好一会驱散心中的烦躁这才歇下来。
深夜,月光朦朦胧胧透过厚丛的云雾间隙中照射出来,苏挽侧躺在床榻上跟一直飘浮着的阎罗王轻声聊天。
“你为什么来人间?”
阎罗王扶了扶头顶上的冠冕,“因为不该走的都走了,那么多事处理不来我也就走了。”每天每夜投胎转世的鬼那么多,就连鬼差都去人间了,他难道不应该也来见识见识?
苏挽对他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想回去。”
他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阳间不适合我们,感觉自己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何况我没有肉身,整天游荡甚是无趣。”幸好找到同类在这。
“你说我的寿命还有多久?”苏挽平躺下来,望着床帐顶部。前世活到九十七岁,今世才18岁不到,还得七十年,太漫长了。
阎罗王以为她在担心她小命不保,安慰道:“你命长着呢。”
苏挽:“……”啊——真是令人伤心的回答。
……
次日,苏挽在院内随意走着没有靠近院门,暗暗注意到底有几个人守在追光小筑监督她。
逛了几圈后,发现潜伏隐藏的人居然有三十个人,个个都是高手,简直把追光小筑守得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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