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命中注定有这一场运道,那妖兽天生名目,一双兽瞳能看透世间污秽,排除魔障,这一双从妖兽身上得到的眸子到了曦和真人身上,也没有失去原来的特性,于是曦和真人在进阶时一直都十分顺利,从不会被心魔所扰。
不过这双眸子,同时也有着一个小小的副作用。
因为太过通透,所以连修士是否还是元阳之身、或者元阴之身都能看出来,若是对方境界比自己低,还能根据修士身上的气息,辨别出对方跟多少人双修过。
其实在曦和真人换了这一双眼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众人是不知道这件事的,直到三百年前,他在醉酒之后无意道出了某位在修真界中名声高洁的仙子其实有着不下十位双修对象,被仙子的无数拥趸阴阳怪气地骂了许久后,才一气之下将自己因为妖瞳而获得的能力说了出来。
最终那件事的影响有二,一是那位仙子失去了好名声,无数年轻修士的心碎了满地;二是曦和真人从此成了修真界中人人避之不及的人物,绝大多数修士见了他基本上第一反应就是竖起隔绝窥探的阵法,然后快速地绕道而走。
毕竟修士们虽然大多对双修之事不怎么遮掩,但也绝没有将自己的经历广而告之的兴趣,尤其是有些心高气傲的,更是因为某些复杂的原因,不愿意将让旁人知晓这些。
虽然到了后来,修士们发现曦和真人的能力也没有那么逆天,一般来说只要用神识防备一番,就能防止被他看出老底,只是曦和真人的名声早已传遍了整个修真界,给人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所以依旧没有人愿意往他面前凑。
——哪怕这位真人如今已经成了为数不多的渡劫老祖之一,也依旧非常不受待见,只有一名常伴身侧的好友。
具体表现就是,在他出现在大典上的那一刻,虽然大家的面部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但都悄悄地用神识在自己身上盖了一层屏障,显然是对他非常警惕了。
“”想到这位曦和真人的事迹,何晏忍不住陷入了思考中。
原来的空玄真人是个修炼狂,极少关心外界的事物,和这位曦和真人也没有交集,所以对他印象并不深,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件奇异的事罢了,从没有放在心上过。
而何晏接管了空玄真人的记忆后,对这种无足轻重的事也没有过多关注,所以就导致了他十分粗心大意地,没有像其他修士一样用神识防备住曦和真人那一双妖瞳,被他看出了自己的小秘密。
廖叶舟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一番动静,沉默了一会儿用神识悄悄地传音过来,问道:“师尊,怎么办”
何晏:“闭嘴!”别以为他听不出这人语气中的高兴之意!
廖叶舟:“”可是他明明也很冤枉。
不只是廖叶舟,还有他师弟那边,看表情应该也是听到了曦和真人的话,一贯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眉间竟然隐隐露出了阴沉之意,并且大有越来越差的趋势。
何晏:“”
想到要如何与空岳真人解释,他就感觉一阵头疼。
或许还不仅仅是这两人,因为刚刚曦和真人也许是太过惊讶,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做防备,低阶修士们虽然探知不到他那边的动静,但在场的渡劫修士,若是有一开始就注意到他那边的,应该也听到了那一句。
想到曦和真人身上的仇恨值,何晏将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收了回去。
在场中几道强大神识若有若无地打量下,他照旧挺直着脊背,保持着漠然的神色,仿佛对此根本不在意一般,渡过了整场大典。
大典持续了三天三夜,在场的绝大部分修士都没有察觉到最顶端的几位渡劫老祖间的波涛汹涌,十分其乐融融地散了场。
曦和真人自知干了不招人待见的事,散场后也没有凑上去和空玄真人寒暄,只跟在好友身后,垂着一双浅棕色的奇异眸子,十分安静地准备离开。
只是眼角不经意间扫过一脸孺慕地看着空玄真人的廖叶舟身上,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好友注意到了他这一瞬间的事态,反射性地问道:“又怎么了?”
曦和真人压下心头古怪的异样,最终还是道:“没什么。”
好友眯了眯眼,也没有再问。
只是他注意到,在回住所的这一路上,曦和真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曦和真人确实有着一些心事。
其实在注意到空玄真人之前,他已经看出了大典的另一位主角,空玄真人的大徒弟也同样有与人双修过的迹象。
虽然对方在下一秒就敏锐地将用神识将自己隔绝了起来,但他确定那一眼是没有看错的。
本来廖叶舟元阳之身不在也没什么,他天资高、品性又好,且性格又不如他师尊那般冰冷,和人双修过也很正常。
只是看到空玄真人这大徒弟对自己师尊那么温顺的模样,他心头就无法抑制地浮现出一抹怪异之感。
仔细想想,这一对师徒也真奇怪,明明都干干净净地没有和任何仙子暧昧的传言,元阳之身却都没了,天极宗又几乎是一个和尚宗,宗内压根就没有几位女修,难道还能是这师徒二人自产自销不成?
曦和真人:“”
将脑海中忽然冒出的荒唐猜想赶出去,他扶了扶额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在大典上一直闷头喝酒,才把自己给喝晕头了。
另一边,大典散场后,何晏前脚刚带着廖叶舟回了自己的洞府中,空岳真人就不出他所料地跟着来了。
坠在洞府门口的风铃像是发了癫一样响着,显示出来客的急迫。
头疼地将徒弟从身上推开,何晏开始撵人:“你先出去。”
廖叶舟却这时候却跟着添起了乱,搂着他的腰撒娇,“既然师叔已经知道了,不如顺势告诉他。”
何晏屈起指节,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别添乱。”
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从空岳真人的种种作为中,足以看出他对自己师兄的感情很深,将空玄真人放在了极为亲近的位置上。
若是让空岳真人知道他已经悄悄地和自己的徒弟搞在了一起,随便设想一下,也能猜到空岳真人内心宛如日了狗了一般的感受。
所以何晏原本打算将他和廖叶舟的关系循序渐进地透露给空岳真人,谁知道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人完全打乱了计划。
空岳真人肯定是不会对他发火的,那么能迁怒的,只有一个大逆不道的师侄了。
第187章 徒弟他是个好人()
“师尊”廖叶舟不依不挠地将脑袋往他肩上凑;如果他身后有着和何晏一样的尾巴;此时也一定讨好地摇起来了。
然而何晏丝毫不为美色所动;将他凑过来的脸推开,冷酷道:“先出去。”
廖叶舟脸色黯了黯,被他推开后耷拉着眼道:“难道师尊就这么不想承认我吗?”
何晏被他缠得捏住他的脸左右撕扯了两下,“现在时机不对,别闹;再不出去你师叔该起疑心了。”
就算要坦白;也不能是在廖叶舟在场的情况下
廖叶舟见师尊实在没有松口的迹象,只好最后在他脸颊上啾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空岳真人在师兄洞府门前等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串起来在热锅上烤的蚂蚁,恨不得绕着洞府快步上两圈;或者直接破开这洞府的阵法,只是身为宗主的自觉,制止了他做出此等没有威仪的事,只是皱着眉在原地等着。
好不容易阵法开了,他精神一震抬脚欲进,结果却看到大师侄施施然从其中走了出来。
在意识到出来的人是廖叶舟的时候,空岳真人脸上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敛了起来,在不足一秒间就变回了平时的从容温和。
——毕竟当时曦和真人的话;应当只有同为渡劫修士的才能窥得一二,他这大师侄不过一个小小元婴,应当是对这件事毫无所觉的。
而他也无意让小辈察觉到这些。
大师侄也对他露出温和而恭敬的笑容:“师叔。”
空岳真人顺嘴关心了一句:“方才在和你师尊商议事情?”
廖叶舟道:“对。”
空岳真人对他点点头;“师叔先进去了,你自去办事。”
廖叶舟低眉顺眼,漆黑的鸦羽柔顺地微微垂了一瞬:“是,师叔。”
大师侄离开后,空岳真人的脸色一瞬间又垮了下来,他进了洞府,看着端坐在蒲团上眉目波澜不惊的师兄,眉毛苦大仇深的拧着,活像看见自家水灵灵白菜背着自己找了一头野猪回来。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家师兄是颗白菜?
师兄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衣裾四散开,下摆、袖口和衣领处描着精细的云纹压边,漆黑如墨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地上,更衬得他眉目冰冷淡漠。
“”空岳真人还是没办法想象这样孤高冷漠的师兄和别人双修会是什么模样,是否也如这样一般古井无波、呼吸都不好乱上一拍?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就算是他之前试图撮合给师兄的修真界第一仙子碧榕真人,也无法配得上这样一副仿佛被冰雪雕刻般的极盛容颜。
既然师兄说了他对碧榕真人无意,那么那位双修对象一定不是碧榕真人,而是另有其人了。
可碧榕真人已经是公认的第一仙子,若连她站在师兄身边都觉勉强,这修真界中还有哪个女修能够资格做他师兄的双修对象?
空玄真人随手扯了一个蒲团过来,坐在了师兄对面,陷入了一场注定找不出答案的思索中。
何晏静静地看着自己师弟眉头越拧越紧,直到都快打打结了,师弟才终于憋不住了一般,迟疑地开了口,语气中含着不容忽视的复杂之意:“师兄可曾注意到三日前曦和真人的言语?”
此时,刚到了自己客居院子中的曦和真人不知为何忽然从脊背上窜出一股寒意,那寒意来的没有任何缘由,又极快地褪去。
他皱起眉,将手肘搁在了冷硬的石桌上,伸手揉了揉额头一侧的穴位,不大明白自己为何会频频走神。
好友端着一壶从房门中走出,将尖嘴的细长酒壶放在了石桌上,见他这幅模样,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曦和真人无奈道:“不知道,方才忽然有一阵愣怔,只是检查了一遍似乎也没有什么差错,”
好友给他斟了一杯酒,十分不正经地调笑道:“难不成是又被人在背后骂了?”
自从曦和真人这个没什么卵用还特别招人恨的能力暴露后,修真界中在背后扎他的小人的修士可一直没少过。
曦和真人翻了个白眼,端起桌上的酒杯细细抿了一口,沉浸在醇厚甘洌的酒香中,不再理会好友的玩笑。
听到空岳真人吞吞吐吐的问题,何晏漆黑的眼珠微微动了动。
空岳真人放在膝上的手比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紧张地等待着师兄的反应。
原本像是这种隐私性的问题,是不应该轻易同旁人问起的,有个双修对象也没什么稀奇的,况且较真说来,双修也是无数修炼法门中的一种,也无甚稀奇的。
然而这种稀平常的事,一旦放在他那北域冰原还冷的师兄身上,就瞬间生出了许多无法忽视的违和感来,让人不得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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