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开挂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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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开挂模式-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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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一日的早朝一直拖到了辰时都没能停下,好容易议得差不多了,太监那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那句话即将出口,站在群臣之首的首辅郑启昌暗暗的垂下眼,掩下了眼中那冷然如刀刃的神色,后侧一位言官忽然出列,开口禀道:“启禀陛下,臣有奏。”

    那是一个极年轻的言官,国字脸,额角生得宽,身形高大魁梧,看上去便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他出列后,昂首挺胸,说起话来更是响亮出奇:“臣以为:泰山为五岳之宗,接连地动,灾尤异常,必应于帝——”

    皇帝已然隐约能够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垂眸看他,面色渐渐得跟着沉了下去。

    然而,那位年轻的言官却还是梗着脖子,斟酌着往下说:“臣闻陛下一日之间,在凤来宫之时多,乾元宫之时少。。。。。。。。值此之际,臣下莫不忧惶,徒以事涉宫禁,不敢颂言。臣谓人臣之义,知而不言,当死;言而触讳,亦当死。臣今日固不惜死,愿陛下采听臣言——”

    说到此处,那言官亦是不觉的又深吸了一口气。在皇帝近乎森然的目光下,他郑重其事的叩首再拜,一字一句的道:“愿陛下采听臣言,立复六宫之制,广选淑女,以绵子嗣,以正国本。臣虽死尤贤于生。”

    自皇帝登基以来,不是没有言官御史为着皇帝六宫无人、膝下尚空之事而当堂谏言,可这还是第一次有泰山地动这等天象做靠山,连说出来的话都显得那么的掷地有声。大约是有感于此,随着这言官的话声落下,又有许多朝臣也跟着跪下,以头叩首,异口同声的道:

    “愿陛下采听臣言,立复六宫之制,广选淑女,以绵子嗣,以正国本。”

    其声如雷,春雷初响,满朝皆动。

    郑启昌作为首辅就站在文臣之首,现下的他仍旧是稳稳当当、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处不动,唇角不易察觉的扬了起来,心下暗动:哪怕是天子,也不能不顾眼下的异常的天象和满堂的舆议。除非,他是要做个似殷纣一般的独夫——独夫者,人得而诛之。

    与此同时,御座上的皇帝终于有了动作。他冷笑了一声,缓缓的从御座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些跪倒在地上的臣子。他心里很清楚:这里面或许有真心为国的,也有为名为利的。他长袖微拂,绣着腾龙图案的袖角在赤金龙椅上摩挲而过,衣声窸窣。

    只听他言语轻缓,声音极冷,犹如冰雪:“泰山地动,应在朕身?难不成,卿等是要朕下罪己诏?”

    正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皇帝这般一说,所有的朝臣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跟着跪了下来,不得不道:“臣惶恐。”

    皇帝沉默片刻,薄唇微动,叫了一声道:“吕四象!”

    礼部侍郎吕四象忙不迭的出列,恭恭敬敬的与上首的皇帝行了君臣大礼:“臣在。”

    皇帝淡淡道:“既然是泰山地动,上苍是警,那你就代朕去一趟泰山,祭告上苍,以祈神贶、安人心。”礼部又称春官,祭礼之事亦在份内,所以皇帝点了吕四象过去自然也没问题。

    不过吕四象心里却明白得很:皇帝怕是因为会试考题之事看他不顺眼,想着要拿他最后再废物利用一次。要有个什么差错,他这替罪羊正好就能被皇帝丢出去。。。。。。只是,哪怕他心里这般清楚,面上却还是不得不恭谨应道:“臣领命。”

    皇帝重又开口:“至于选秀纳妃。。。。。。”他短促的冷笑了一声,笑声就像是刀片一般几乎能将人一刀刀的凌迟,“朕常闻,臣事帝后,犹子事父母——宁有为人子而言纳妾者?皇后。乃先帝所选,贤淑贞静,是宗庙社稷之内主,岂是尔等能够轻议?”

    皇帝这话简直是半点也不讲理,就差没有当面给人两耳光,他的意思是:你们做臣子的不都说侍奉帝后就像是儿子侍奉父母,那怎么还有做儿子的劝父亲纳妾的?

    那殿下的臣子皆是面红耳赤,一时应不得声,就连郑启昌都被皇帝这不讲理的话给堵得面红耳赤。待得下了朝,郑启昌冷着脸撇开一众同僚,揣着一肚子的火,坐车轿出了宫直往家里去。

    郑婉兮本还有事想与郑启昌说,正遇着含怒而归的父亲,不由吃了一惊,连忙关切问道:“父亲怎的这般生气?”

    郑启昌从宫里出来,一路上也已消了许多火。且他到底城府极深,养气功夫好,待得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他立时便调整了心绪,端着忧国忧民的模样,寻了个正经的理由:“没什么,只是泰山地动,为父我心下甚忧罢了。”

    郑婉兮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了是了,她怎么就光顾着盯宫里了?虽然沈皇后是年底十一月里过世,而她自己则是明年开春入宫,但这一年里的事情可不少,其中也有不少能够被她拿来做文章的——尤其是地震这一类的天灾。

    这么一想,郑婉兮越发觉得之前的自己太傻太天真,平白错失了许多良机。而泰山地震这一件事,很快便又让她想起了另一桩大事:她已错过泰山地震,这三月的大事可再不能忘了!是该想一想要如何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郑婉兮越想越是出神,那攥着自己袖角的指腹忍不住跟着摩挲了两下。

    *******

    皇帝才在朝上发了一趟火,随即便转回暖阁。

    早便有伶俐的小太监,端了早膳上来服侍着他用。

    因着早朝时间拖得太久,又添了许多烦人的事,皇帝现下其实也没多大的胃口。所以,他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早膳,顺便在心里琢磨着一件当前第一要紧的大事:皇后她估计还在生昨天装醉那事的气,现在可怎么好过去?

    想了一会儿,皇帝越发觉得棘手,心里更是迁怒起昨天乱出主意的孙宗田——人家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可他身边都什么人啊,不是太监就是光棍,没几个靠谱的,事事都得他自己琢磨。这么下去,怕是下辈子都没办法过上老婆儿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

    皇帝越想越觉得心头泛凉,忍不住便将手上端着的粥碗又给搁回了案上。薄如蝉翼的瓷碗在木案上轻轻的碰了一下,发出极清越的“砰”声。

    皇帝脑中似有游丝般的灵感转瞬而过,他终于想起了个不好不坏的主意:“摆驾,朕去看看二郎。。。。。。”

    都说孩子是夫妻感情的润滑剂,他和皇后现下还没个孩子,只好拿弟弟凑数了。

    因着晋王乃是皇帝唯一的胞弟,同父同母,长兄为父,素来爱重,皇帝这般吩咐,左右倒是立时便应了。

    *******

    沈采采早起练字,直接就练废了一大摞的宣纸,幸好边上就是香炉,她写废了就直接丢香炉里毁尸灭迹,倒也不必当心别的——反正下面伺候的那些人也都精得很,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不过,练字确实是一件能够集中注意力并且放松心情的事情。

    她手里抓着笔,不知不觉间便把梦里梦见的那几句诗用毛笔默了出来: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如果说前面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是等人时顺口唱出来迎宾的歌,那么那句“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又是什么意思呢?

    洵有情兮,而无望兮——我诚然倾心恋慕,却不敢存有奢望。

    难不成,原主她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当沈采采凝神细思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通禀声——

    “皇上驾到”

    “晋王驾到”

    沈采采慌忙间甚至都顾不得吐槽皇帝来的不合时宜,只能赶忙把自己身前的那张宣纸揉成一团给丢到香炉里去。香炉里的火光因为风和纸片的缘故跟着盛了起来,随即又渐渐的暗了下去,只有火星仍旧一闪一闪。

    香炉里那沉水香也被烧得厉害,浓重干燥的香气就像是一阵的热风直接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人呛到。

    沈采采忙不迭的合上香炉的盖子,指尖都被那盖子烫得微红。不过,她还是动作极快的站起身来,故作无事的迎了上去。

    当然,她心里还是忍不住骂了皇帝几句:真是臭不要脸!昨天借酒装疯的动手动脚,现在居然还有脸自己跑上门!哦,还带了个弟弟——也不怕污染了人家未成年!

    沈采采满肚子的腹诽,可当着外人时却也不好崩人设,只盈盈与皇帝一礼:“见过陛下。”

    皇帝上前几步,欲要伸手扶她:“不必多礼。”

    然而,就在皇帝抬步上前的同时,沈采采却是顺势往后退了几步,有意无意的避开了皇帝那伸过来的手。

    皇帝的手落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方才收了回来。他凤眸极沉,神色深深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有那握着晋王的手跟着紧了紧。

    沈采采站在那里,只当什么也没发生。她在宫里待了这么许多天,还有皇帝这个古代逼王作为学习模范,看上去还是很有点样子的。她与皇帝点了点头,看着竟还有几分关心模样:“陛下可要用茶?”

    皇帝沉默片刻,然后才跟着颔首,拉了晋王一同在上首坐下。

    沈采采便转头吩咐清墨去端茶,自己则是跟着上前坐下,顺嘴去问晋王:“你今日怎么也来了?”晋王毕竟是男孩儿,现在年纪尚小,还是要听大学士讲课学习的,每日里功课也多得很,平时这个时候也多是在温书或是做功课。

    晋王眨了下眼,转头就卖了亲哥:“皇兄拉我来的。”

    沈采采忍不住斜了皇帝一眼。

    皇帝端坐在正中,神色不动,仍旧淡漠沉静,好像什么也没听见,端凝的好似一尊神像。

    于是,晋王再接再厉,又凑上来,用大家都可以听见的声音来和沈采采说“悄悄话”——“皇兄说他惹你生气了,让我来帮他说几句话呢。。。。。。”

    这一下,皇帝再绷不住脸,不甚自在的咳嗽了两声,抬起手把乱窜的晋王又给拉回位置上,挤出两个字来:“坐好。”

    沈采采目光在这两兄弟的脸上一转,那满肚子的气不知怎么的又去了不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正好清墨端着茶上来了,沈采采便从茶盘里接了茶盏,把那张温热的普洱茶递给皇帝,那碗新沏的碧螺春递给晋王,自己则是端了一杯玫瑰花蜜茶喝着。

    不过,她喝茶时瞧了眼皇帝这脸色,倒是又有些想笑:“看陛下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惹你生气了呢。”

    皇帝正接了茶,低头喝茶,听到沈采采这话,他险些又呛出来,好在他素是端肃,此时也能端着茶盏掩了掩面上的神色,厚着脸皮转口问道:“你不生气了?”

    沈采采瞪他一眼,想起昨日的事以及梦中的事情,她的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复杂的。要说不气,那是不可能的,可若说真气好像又发不出火来。。。。。。

    想了片刻,沈采采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陛下昨日究竟为何要如此。”

    皇帝闻言,终于找着了甩锅的机会,立时便毫不犹豫的把锅甩给了孙宗田:“昨日朕与孙卿说事,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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