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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嫌犯有两,一个是死者周月婵的未婚夫,不过两人在三个月前已经结束了这种关系,而另一个是她的大表哥柴德容。”他直接脱口而出,生怕自己稍顿一息就要被她呵斥出去。
“柴德容对周月婵有情,不过在今日一早我们要带人回府衙的时候就自缢了,他留了遗言说是自己因爱生恨把周月婵推入河中,然后现在他的尸体被抬回了府衙。”
“你难道怀疑他不是『自杀』?”何清漪冷冷的看着他,“卓郎君,你得寸进尺了!上次咱们说好了,以后桥归桥,我不会再帮你验尸。”
“二少『奶』『奶』你别误会。”卓嘉楠笑道,“万师傅他已经证实了柴德容真是自缢了。”
两人寥寥数语,小翠心里就明白个透彻,敢情来找何祺睿是假的,来找二少『奶』『奶』是真的。
“所以你们把另外一个嫌犯放了?”何清漪示意小翠添茶。
“你怎么知道?”卓嘉楠惊讶至极,“根据下人的口供,我们发现柴德容比闻星更有嫌疑,所以便放了闻星。”
桌上刚倒好的热茶,散着淡淡的茗香。
何清漪盯着手中的茶蛊,淡黄的茶水似漂闪着零碎的画面,她一愣,用茶盖轻轻一拨,茶水微『荡』,将刚才浮影打碎。
她紧紧闭眼,最近自己时常出现幻觉,怕是真的病了。
卓嘉楠看着她的动作不解,正想关心一番,就听到那人开口:“首先案发地点,死者死亡时间段里下着倾盆大雨,如果你是死者,你觉得你会有这种情况下出门吗?”
“死者当晚没有出过门,这点我们已经跟柴家门仆确认过了。”卓嘉楠道。
何清漪思忖一瞬,“凶手若要杀人,他要同时满足作案动机、时间和条件等,外人纵然有动机,但想进去柴家要将死者溺死这个作案条件比较困难,所以凶手多半是呆在柴家里的人。”
卓嘉楠点头如捣,等着她继续。
“接下来就是死者与凶手之间的关系了。”何清漪顿了会,“情仇财『色』,和激情杀人,你们排除了吗?”
“激情杀人?”卓嘉楠一怔,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何清漪点头,“激情杀人,多存在于熟人作案,于突发状况。”
第20章()
卓嘉楠沉『吟』,手轻轻敲着着桌面,“周柴两家皆是做『药』材生意,两家家底丰厚,账上也没有什么不合,而在外两家生意上口碑还可以,所以没有查到有哪些可以上升到杀人报复的矛盾。
周家人丁单薄,到了周健西这一代只有一个女儿,故而很是宠溺,所以周月婵本『性』比较刁蛮,时常有虐打下人,与柴家人之间关系也只是表面上维持,而且她的失身和有过身孕,周氏夫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何清漪皱眉,如此看来,仇和财暂时可以排除,“既然如此,周月婵为什么还时常往返柴家,她非去不可的理由是什么?
就算失贞,她既然退了成亲,那么为什么不在退亲后跟她双亲坦白?是她觉得不是时候所以没说,还是自己的这个情郎见不得光?”
“你暗指她的情郎是柴家的某个人?所以才经常往返于柴家吗?”卓嘉楠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上午的时候,他们在柴家也问过这个问题,但却一一被否认了。
“这点可能『性』非常大。”何清漪微抿着唇,“难道你们整个上午没查到一点线索吗?”
“柴家的人都有自己的下人作证自己没有作案时间。”卓嘉楠也头疼,这些人的口供要么就是不记得了,要么就是睡着了不知道,实在太狡猾了,“只有柴德容在当日酉时的时候与死者发生了争执。”
“不是还有个死了的丫鬟吗?”何清漪看着他,“你们不是并案一起查了吗?”
卓嘉楠一愣,柴德容的死暂时打断了他们,所以丫鬟的死他们还没来得及查问。
他忙从袖口取出今日从柴家搜来的东西摊开在桌子上,道:“在柴家,我们从丫鬟的房间搜出一处『妇』人常用的下胎『药』方和印章,从你们女人的角度来看,你觉得一个丫鬟收藏这两样东西是为何?”
“这是物证?”何清漪垂首看着桌子上东西,除了『药』方,还有一枚小小的玉质印章,“府衙搜出来的物证,什么时候随便让外人拿了?”
卓嘉楠略微尴尬,总不能说这是案子是自己死缠烂打掺和的吧,他轻咳一声,弱弱道:“最近府衙在招衙役,其实这案子是他们对我的考核。”
“你想当捕快?”何清漪十分惊讶,捕快属于“贱业”,后代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即便他们脱离了这个行业,其子孙也必须在三代以后方有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于一个尚书府来说,卓嘉楠若是成了捕快,那就是有辱门风。
“是的。”卓嘉楠虽然撒了谎,但他的这个回答是真的。
何清漪打量着他,眸中带着一丝欣赏,似乎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让你见笑了。”卓嘉楠面感微热,感觉自己的耳根快要热得要熟透了。
何清漪没有留意他的不对劲,随手吩咐小翠拿了张宣纸,张嘴朝玉质印章底处呵气,而后用力的在信笺上一压,一抹朱『色』跃然纸上。
“念卿如月?”她轻轻呢喃,‘念’应是思念,这四字看似有些暧昧,一般男人常用此句赠予心爱之人,这印章难道会周月婵的情郎所赠?
“你刚才说周月婵时常遭她虐打下人?”何清漪当初在验丫鬟尸身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被虐待的痕迹。
“是的,周月婵时常虐打那个丫鬟,柴家人却说是为主殉情这太可笑了。”说了一堆话,卓嘉楠早就口干舌燥,他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不过自从周月婵退了亲,她突然对丫鬟好了起来,你说怪不怪?”
小翠闻言,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人是什么,是物品,主人家可随意处置,只要罪名得当,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像周月婵这种没事虐打下人的主子,遭报应难道不是正常的吗?不过幸好自己没遇到这种主子。
“不怪。”何清漪低眉浅笑,手指着那张下胎『药』方上面的字迹,“你看这个『药』方的墨迹说明它开了有段时间,字迹明显呈现左高右低的特征,导致整个字行向右下倾斜,而且笔力明显不足,笔画间还有断点,有可能开『药』方的人是左手持笔。”
“这人是左撇子?”卓嘉楠低头看着上面的几个小楷字。
“可能『性』很大。”何清漪道,“左手持笔比较少见,你可以拿着『药』方去问一下周柴两家所在方位坐堂的郎中,如果都没有结果,那我猜开『药』方的人是故意的左手持笔,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
“如果开『药』方是正经的大夫,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除非开『药』方的人,并不是正经的大夫。”
“并不是正经的大夫?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卓嘉楠低声嘀咕,他记得何清漪刚才说到周月婵的情郎可能见不得光,脑子里突然想到了柴金和。
柴金和唇薄齿白,生得很俊朗,他身躯挺拔,没有生意人那种油头满面的模样,反倒多了一股书生的清朗,全然不像一个已经近了四旬年纪的男子。
而且,柴家的祖上曾经是玲医,小俞氏进柴家后才跟着周家一做起了『药』材生意,而柴金和也略懂医术。
“不会吧。”他觉得不可思议。
“你心里已经有了方向。”何清漪盯着他淡道,“查案请不要先入为主和夹带私人情感,否则很容易判断失误。”
卓嘉楠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惊悚了,他觉得惦记自己外甥女于柴金和这类人而言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还隐瞒得这么好,周家竟然毫不知情。
“你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去查一下。”何清漪道,“丫鬟的死是因为刀刃刺中心脉,那么凶手的袖口或者衣服胸前会有血迹喷溅。”
她顿了会,想起当初那把刀,“死者胸前伤口创道由上至下,持刀方式比较符合刀刃朝小鱼际方向,行凶的那把匕首没有刀镡1,凶手以如此之力下手,那么他的手应该有被滑伤,受伤部位应该是他持刀那只手小鱼际周围。”
第21章()
卓嘉楠惊奇的盯着眼前的女人,顶上堆了高髻,外头的明光直『射』着髻上的珠花,衬着她的面容比往日要娇白。
但是她的话,听着好像有点高深。
“我猜周月婵之所以对丫鬟态度有好转,正是因为丫鬟拿捏这两样东西威胁她,而周月婵死后,她很可能拿着这个东西也去威胁过这个情郎或者凶手,所以她就被灭口了。”何清漪继续道。
卓嘉楠顿时茅塞顿开,他嘴里一快便道:“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他的话音未落,小翠就气道:“我们二少『奶』『奶』又不是官府的人,卓郎这话说的好似我们二少『奶』『奶』欠你的?”
何清漪抬眸看着小笑,“我没有参与现场勘察,所以不敢随意推理造次,免得误了大家查案的方向。”
“抱歉。”卓嘉楠太惊讶了,她不是内宅『妇』人吗,怎么谈起案子却头头是道,他突然倍受打击,“你以前是不是当过捕快?”
“没有。”何清漪淡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这浮尸虽然在顾府的庄子上出现,但它与顾府没有任何关系。”
“中毒一事无可奉告,你请回吧。”她起身逐客。
卓嘉楠再次失怔,直到一边的丫鬟再三催促才起身,起初自己并不知道她新寡,所在行为上是有所欠缺考虑,“如此,那就打扰了,早前是我行为有些急燥,请二少『奶』『奶』多担待些。”
对他的道歉,何清漪有些惊讶,就这一瞬她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可恶,可下一瞬她突然觉得自己想得太早了。
“二少『奶』『奶』你当真没有……”
“这里是顾府,我不可能去验尸。”何清漪打断他的话。
她知道他心里惦记着顾府的命案,但这个案子,不可能交给衙门来查,此案若由衙门来查,意义就不一样了,再者衙门的人一进一出,难免会有人故意将此事放大造成更大的影响,所以胡筠灵一定把此事压了下来。
“好吧。”卓嘉楠行到门外,踌躇了会才走到当中将手中的包打开,“这个是某的心意,算是对以前的鲁莽表示歉意。”
他说完不待何清漪反应,就直接踏步离去。
何清漪伸手拨了一下在桌面上的小包袱,是几副手套和面巾,外加两件月白『色』的罩衫,都是验尸所用的东西,她微怔,封存的记忆被触动,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陡然涌上。
“可真会投其所好。”她嘴角微微一勾心念道,“只是,难道我喜欢验尸这事,真的就这么容易看出来?”
小翠看着她出神,犹豫了一下提醒道:“这东西只怕咱们不能收,若是让哪个『乱』嚼根子的丫鬟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说呢。”
何清漪颔首,指着东西对小翠道:“追上他,把这东西还给他。”
小翠将东西收好,直接离去,过半柱香的时间又折了回来,对何清漪道:“奴婢才要跟上他,就见大管家带着一个官爷模样的人跟那郎君碰头了,所以奴婢就先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