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呜咽,话音有些听不清楚。
“别急,慢慢说。”何清漪轻轻拍着她的肩。
“她看到了珠花所以就去拿了,谁知道……”顾文茵低低的哭着声,已经开不下口。
“遣人去跟候府说了吗?”何清漪问小翠。
小翠点了点头,此处与宴席之地下距有些距离,“应该要等着时间。”
何清漪看着候府的几个丫鬟,吩咐道:“你们先带娘子回前院吧,我再这里候着。”
“二嫂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顾文茵抬头问,“我们马上回府,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高兴而至,却惊悚而归。
“这些丫鬟说不清楚,你们先去,我待会就来。”何清漪道。
顾文茵和麦冬脸『色』还未恢复,便由几个丫鬟搀扶,拐了弯从东面的通道往回走,而候府有个丫鬟留了下来。
院门一角的几口小水缸,何清漪看着觉得有些奇怪,一排水缸,当中几口的间距比较宽,她上前仔细的查看一番,无异样之后便小心翼翼的挪开了中间的水缸。
而后,她头一喜,当中青砖的位置,有一处圆型的压痕,压痕尺寸大小与院子那口缸底大小一致,想必院内的那口缸应该是有人从此处移进去。
何清漪不动声『色』的回到了原位,候了很久,一群人才从前院赶来。
她看着为首那人,与顾承川年纪,神『色』硬朗,气度凛然,他身材魁梧,着了一身银『色』云纹玄『色』底的长袍,身后跟着几个护院模样的下人。
“侯爷。”候府的丫鬟立刻上前见礼。
“东西在哪里?”苏文志面『色』暗沉,直问丫鬟。
丫鬟哆嗦着手,指着院门,“在那……里面。”
苏文志就朝那些护院挥了挥手,那几个护院意味,带着锤子和麻袋就朝院子里行。
何清漪看着几个护院疾步跨过院门槛,心头一怔,他们拿个麻袋是打算偷偷把尸骨运走,然后息事宁人吗?
苏文志视线在何清漪身上一扫,她衣着虽然有些素净,可看似却不像下人,想必应该是今日的客人,他看着丫鬟再吩咐:“你带这位夫人回前院。”
何清漪微微蹙眉,随即垂首跟他见礼,然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里面那位应该是顾府的丫鬟,还请候爷让那些护院小心些。”
苏文志点头,看着她不动身,有些不不解,难道她守在这想讨个那个丫鬟讨个公道?“若真是顾府的丫鬟,我府自会跟贵府交待,此处风凉,夫人还是很回前院歇息。”
何清漪抬眸看着他,“候爷这是不打算人来查案吗?”
苏文志紧紧拧眉,官府一旦介入,势必对候府有影响,再者,一个丫鬟而已,若是她家人找上门,拿着银两直接打发就好,为什么还要报案?
“此事候府自会处理。”他的语气,也变得强硬。
小翠看着苏文志面『色』有些铁青,又看着何清漪站立不动,心里暗自焦急,这少『奶』『奶』怎么就这么不开化,前面这人可是江阴候啊。
“贵府是打算放纵凶手,让他杀了更多的人吗?”何清漪看着他问,“若凶手潜在贵府中,难道你们不害怕吗?”
苏文志眯了眼,看着眼前的小『妇』人,高寰云髻,眉间笼着几分傲然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对自己一点惶恐之心都没有。
“夫人怀疑凶手就是这府中之人?”他看着何清漪的眸中,带着一丝玩味,现在女人不去做那女工针黹,反倒对死人感了兴趣?
“你有什么证据?”
何清漪指着院墙外的一排水缸,“死者遇害后凶手不可能扛着尸体来回移动,而这一排水缸当中有很重的压痕,凶手定然是从此处获取水缸来装尸体然后移尸到此院,再者,若不是熟悉候府之人,又怎知这院子荒废无人进来?”
苏文志凛然一笑,这院子只要一推门进去,只要不瞎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被荒废很久,“夫人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院子荒废吗?”
“那么在移尸前凶手的藏尸地呢?”何清漪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明知凶手在候府明日张胆的杀人移尸,定然与候府之人有关,却偏不报案,想来与顾府有着一样的忧虑。
“那候爷可想过,凶手为什么要杀一个顾府的丫鬟?” 她直视的男人,清冷问道。
苏文志哑然,他凌厉的眼神扫着何清漪,眼前的小『妇』人年不过十六,在见了死人后难道她不应该惊叫吗?为什么还能面『色』不改的与自己谈论什么凶手为什么要杀人。
而后,一阵橐驼的脚步声打断了正在对视的二人,何清漪转眸,看到四个贵『妇』急『色』从小楼东边匆匆赶来,几人当中还有胡筠灵。
“怎么回事。”胡筠灵往何清漪身边一站,低沉问道:“你们发现了阿莲?”
“是。”何清漪颔首,胡筠灵知道死者是阿莲,想必顾三娘已经跟她说了这里的情况。
胡筠灵有些烦躁,最近顾府好像有些不太平,这丫鬟死了也就罢,偏偏还死在了候府。
“客人都散了?”苏志文问自己的妻子。
“差不多。”赵芙缓道,看着男人,“娘说,要咱们悄然报案。”
苏志文皱眉,他已经打算直接把尸体弄走这事就算过了,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叫报案,“为什么?”
赵芙靠近他,朝胡筠灵方向看了一眼,“这府里死了顾府的丫鬟,娘是怕有人存心要破坏候府和顾府的关系。”
“一个丫鬟而已能有什么影响?”苏志文不以为然,一个丫鬟的死,怎么可能撼动顾府与候府的关系?想这个会不会太杞人忧天了?
“娘担心的不是这个。”赵芙见自己的男人不在意此事,“顾府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娘怕的是凶手一直伏击在候府。”
苏志文思虑良久才点了头,他走进院里,看着那些护院正在敲着水缸,而后出来吩咐赵芙:“你让人稍个口信给邓则松,告诉那些下人可别让人走西边通道。”
赵芙颔首,吩咐丫鬟让管家去了府衙,而后去跟胡筠灵说明情况。
胡筠灵拢着手,心头微沉,“此事我也疑『惑』,不过是一个丫鬟,怎么会让人下了毒手,既然已经报了案,那就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趁几人对话,何清漪走进院里,几个护院已经将那口大缸砸了一边,她心思翻转,忙疾步走到院角,指着道:“你们把水缸敲碎就好,一会待官府的人到了再取出东西。”
几个护院憋着气,对她的到来有些不解,这死人虽然没有刨出来,可这尸臭却不止一点,他人都是避而远之,怎么还会有人自顾上前?
“是候爷吩咐吗?”有个护院问道,刚才他们得到的吩咐只是说要把这‘东西’搬走。
“去拿匹布过来把东西盖住,一会会有人来接应。”不待何清漪回话,身后就听到有人道。
何清漪转头,就看到江阴候后面跟着自己的丫鬟小翠。
“少夫人,顾夫人在门外找你。”男人再次打量着何清漪,说话的语气温和了几分。
何清漪点头,跟男人辞礼出了院门。
“少『奶』『奶』,你可千万别犯傻。”小翠提醒她,候府与顾府是姻亲,若在候府出手,顾府自然会知道风向,胡筠灵是不会允许一个忤作成为顾家的人。
“我知道你的担心。”何清漪边走边看前方的胡筠灵,“我与官府的人说完就走。”
她跟着小翠走到胡筠灵边上,还未待她说话,胡筠灵便道:“你过去看着三娘,待府衙的人问完话,你们先行回府。”
“我想在这儿候官府的人。”何清漪跟两人见礼,“是我跟三娘一起发现了尸体。”
小翠低着头,眼神闪烁,少『奶』『奶』她竟然又撒谎了。
胡筠灵蹙眉,脸『色』不解,“那又怎样,官府的人一看尸体便了然情况,难道还需要你要陈述?”
何清漪眉间掠过几缕淡然,“方才来人往破坏了现场的环境,我可以第一眼陈述当时的情况。”
“你不怕?”赵芙惊讶的看着她。
“怕是自然的,待我跟官府的人陈述过后就直接回府。”何清漪温婉一笑,又转头对胡筠灵道:“伯娘,这尸身马上就被取出,你先回去吧。”
胡筠灵转眼看着赵芙,见她无异后才点了头,而后跟着苏志文几人先回了正院。
何清漪看了一眼守着后院通道口的几个下人,对小翠道:“你就守在这,不用跟过来了。”
小翠往通道里看了一眼,见胡筠灵已经走远,才道:“少『奶』『奶』当心。”
何清漪微笑点头,此次,小翠已不像前一次那么强烈反对,她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就好似自己得了肯定。
她走进院内,一股强烈的腐败味道散开,水缸已经被敲碎,缸内的泥土因为没有外力支撑而散碎下来,尸体部分躯体部位随着泥土的散落而□□。
腐败的味道卷席着胃,几个护院不再动手,全跑到一边干呕吐。
何清漪弯腰看着包裹尸体的一缸泥,并没有什么其他发现,那么想要线索只能把尸体取出,但官府的人还没到。
“这位夫人。”有个护院看着何清漪,他的神『色』满是诧异,“您出去等吧,这里实在太臭了。”
何清漪起身看着几个护院,“这里离府衙远吗??”
护院就道:“不远,大概要两刻多钟的时间。”
何清漪笑着道谢,转身出了院门。
小楼前的空地很大,属开放『性』院落,中间十字甬路,甬路当中一排石桌横穿,而发现尸体的院角里,属西边跨院方位,距离小院子不远就是西甬道。
那日丫鬟阿莲从花园西出口出来,应该是要从西边的这条甬道出府,最后在这段路程中被害。
虽还未验尸,但何清漪可以肯定,水缸这里明显不是第一案发地。
几个护院纷纷从小院子里出来等候,再等了些时间,官府的人姗姗来迟,候府留守原地的那些护院和丫鬟一见来人便急匆匆的走了,最后只留了个管家模样的人在一边候着。
何清漪起身迎了上去,她不能呆太久,否则一会胡筠灵有可能遣丫鬟来催促。
为首的人,她认得,上次验尸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一眼认出了自己是女儿身,但这次她没见到卓嘉楠。
今日是江阴候府大房小郎君的满月礼,来客非富既贵,都是江金衡不敢怠慢的,他将自动迎上来的小『妇』人请入石桌。
小『妇』人披着月白『色』的披风,长相淡不上精致,但神『色』温婉随和,那乌发高高绾起,面孔有些熟悉。
“是你先发现的尸体?”他回神,问她。
何清漪颔首,跟他叙述了刚才的情景,“尸体候府的人还没动过,捕头可试着提取一下院内的脚印痕迹。”
江金衡紧紧皱眉,方才在来府的时候,已经大致寻问了顾府的丫鬟和顾三娘顾文茵,死者是在江阴候府办花会那天失踪,距今已有半个月,而且前些日子一直有下雨,再加上刚才那么多人进出,若想要提取脚印,实在是难。
“多谢夫人提醒,我们会留意。”他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好道谢,而后直接朝身后的衙役摆手,“你们进去把东西带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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