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武长老认出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惊呼着。
“所有弟子,立刻退出百丈之外,不能御剑飞行。”
早年间,他曾有幸见到别派前辈渡劫成仙。
霹雳闪电,接连不断地打在下方。
轰鸣声持续了一会儿,就见到下方一道晶莹的剑光,自下而上,斩破云层,打散了雷劫。
剑光所到之处,雷云如同泡沫一般,纷纷消退。
不一会儿,又是云开日现,碧空如洗。
“掌门居然有这么深厚的功力?”
接着是大团的火光,如同磨盘大小的火球,不断从空中生出,砸落下来。
“火劫?”
“快升起阵法,护住琼华!”
琼华长老,也有操纵部分阵法的权限,至少这附近,都已经被护住。
前人依托灵脉建立的阵法,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只见到带火的陨石不断砸下,但无一例外都被挡下,或是击毁。
又过了三个时辰,火势渐渐减弱,直到一阵剑鸣声之中,火劫过了。
琼华掌门,没有人劫可言,即便有,也有门中弟子挡下。
半个时候后,夙瑶一身轻松,持剑而出。
此刻已是地仙中人。
……
了结了琼华之事,无债一身轻。
“不如去看看甄家?”
虽然人在昆仑,但是周迅没有忽视大夏时局。
每日都有情报,听入他的耳中。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是观音之法。
又云观世音。
传闻西方教观自在菩萨以此得道。
但究其法门根源,这本来是道门之法,传自道门慈航真君。
慈航道人,是道家女真神仙。道场位于普陀落伽岩潮音洞,手持法宝为三宝玉如意,清净琉璃瓶。
相传商王朝时慈航真君修道于此,已得神通三昧,发愿欲普度世间男女。
尝以丹药及甘露水济人,南海人称之曰慈航大士。
慈航道人得道是在商末周初,系女性形象,法相慈悲庄严。
她有一门观音之法,流传很广。
由浅入深,次第修行,能听世人心声,遍查人心善恶。
算是以音入道的法门。
周迅取其聆听世间万物之音立意,修成神通,能知世间大事,判断时局走向。
比如此刻,他耳畔就时刻回想着数以百亿计的杂音。
人声,鸟兽声,虫鸣声。
风声,雨声,自然声。
无所不闻。
这就是所谓万物之音。
并不和谐,也不美妙,反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混乱与不可理解。
常人若是听上一会儿,就要气衰神枯,颠倒迷离,手足狂舞,不久绝命。
周迅却能一一梳理,调整,找出所需要听的内容,过滤无用之音。
这个过程连眨眼的工夫都不需要。
这就是仙凡之间的差别。
天仙距离天道更近,距离人道已远。
听了一会儿,周迅原地留下点点辉光,消失无踪。
……
“稳住!稳住!”
“阵型一定不能乱!”
“这里地势狭窄,只有一个进出口,他们攻不进来的!”
一边声嘶力竭地吼着,校尉取下长弓,搭上箭羽,瞄准几个快要冲上山坡的敌人。
嗖嗖几下射倒,都是洞穿小腿,腿骨骨折,伤而不死。
这是疲敌之策。
战场之上,杀敌一人,不如重伤一人。
重伤者昼夜哀嚎不断,损伤士气,更能拖住部分敌军,消耗敌军药材,增大后勤压力。
别小看这点,一个伤者不算什么,上百位伤者就足以打击士气,更需要至少二十位辅兵照顾。
此时军中,分为战兵与辅兵两种。
战兵就是上场作战,通常都是精锐,至少相对而言如此。
而辅兵,原本是负责转运军粮,建造营寨,埋锅造饭等后勤之事。
两者缺一不可。
所以杀敌一人,不如重伤一人,以为疲敌之策。
这是兵法正道。
羽林卫号称天子近卫军,个个都是作为预备军官培养的,服役期满之后,外放时至少都是九品队正。
正因如此,要求更高,身家清白都不需要多说,单说训练。
县兵是旬日一练,一次两个时辰。
府兵是三日一练,早晚各。两个时辰。
羽林卫,是一日三练,每天只歇四个时辰。
练阵型,练进退鼓号,练旗语,练军姿,练力量,练武艺……
除此之外,每旬日还有兵法教授,请军中轮休宿将讲授过往战役。
整个羽林卫,没有不识字的,没有不懂排兵布阵的,没有武艺差的。
假如有,也早就在每月的考核上被刷下来了!
羽林卫或许不如边军,但对于县兵来讲,以一敌十,毫无压力。
他们吃得好,练得勤,懂文化,会兵法,又占据地利,凭什么不能赢?
所以他们赢了。
又是一阵敲锣声,敌军陆陆续续地撤了下去,顺便派穿着号服的辅兵前来运走了上百个伤兵。
在他们上来之前,小胜一场的羽林卫,早就派出人手打扫了战场。
箭枝要一定要回收的,其中还有一半可以修理。
敌人身上的皮甲,武器都要剥下,不能留给敌人。
偶尔还能发现随身带着的干粮,水袋,这是意外之喜。
至于财物,这个不多,这时用不上,会统一收在一起,战后分配。
原本这些杂役还有补刀的责任,不过因为校尉的命令,所以放过了他们,但也一定要收缴武器,剥去皮甲,任由其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等到敌军的二十来个辅兵,冒着生命危险,战战兢兢地上来搬运伤员时,往往看到的就只剩下伤员了……
羽林卫也有默契地不在他们运走尸体和伤兵时干扰,只是时刻警惕对方的诈术。
之前就有以精锐扮成民兵,前来假装收尸实则是偷袭的事情。
从那之后,双方就约定了,前来收尸的民兵,只能穿一身单薄的号服,不能携带武器,数目不能多于二十人。
即便如此,前来收尸依然是个很有风险的事情,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如此。
第一百三十三章行止()
草丛里,一个看似瘦弱的辅兵,矮下身子,作势抓着地上伤员的手臂,要背起他。
就在这时,他身边另一个辅兵恰好走过来,挡住了山上营寨里羽林卫的视线。
随后,两个黑不溜秋的竹筒,被丢向营寨。
“什么?”
轰,轰地两下,简陋的寨墙被炸开两个一人高的窟窿。
“是火药,这帮家伙,又来这套!”
放哨的那名卫兵骂骂咧咧地,自地上爬起来。
偷袭的那个辅兵,已经撒丫子跑远了。
“怎么又来?”
校尉也是黑了脸。
这火药威力不大,也就能把这破烂寨墙炸开窟窿。
这寨子本来也是个山贼窝,修建的寨墙不过是用芦苇还有木料就地取材搭起来的架子,不结实。
炸开容易,修补也容易。
其实没多大意义,就是恶心人。
“哼,不管他们,守好这里,再找几个人,把这墙修高点厚点,这次不用木料了,都用土堆,不信还能炸开!”
校尉说完就去了后面,巡视了周围一圈。
这里是两面峡谷,叫做一线天。
在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更不用说还有个寨子堵在这里。
通往山谷,只有这么一条路,两边还有后面都是悬崖。
想绕道过来,除非先绕上几里路,穿过森林,爬上悬崖,再从悬崖峭壁上爬下来!
山谷内还有小溪,有瀑布,甚至还有池塘,短时间不缺水源。
这里原本是有山寨的,不过早就废弃了,山贼也被剿灭了。
他们一行人,连同钦差随从,还有当地县令临时召集的乡勇,不过五百人而已。
退守在这里已经一天了。
眼看就要没粮了。
接下来也不知道前路如何。
第一次出京城,就遭遇这种场面,校尉心里多少有些惶恐。
靴子沾染着血迹,踩在山路上,有些湿滑,几次险些滑倒。
“真不知道那些逆贼为何非要做反,安安稳稳当个顺民不好吗?”
自言自语着,他来到了山谷内。
山谷内的野兽,大多已经被他们杀掉,做成了粮食。
放火烧掉一片草地,烟熏火烤,驱逐各种毒虫,烧出一片白地,作为营地。
钦差的随从都在这里,简单地做了些木棚子,权且容身。
“林大人,标下,已经打退了敌人。”
“李校尉不必这么客气,来,请坐。”
坐?
李校尉看了看这个木棚子,芦苇铺成的床铺,四面漏风。
林如海本人就跪坐在芦苇席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倒是丝毫看不出惊慌。
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平复了下来。
原本心中的忐忑,初临战阵的焦虑,都好似忽然不见了。
他咧开嘴唇笑着。
“这里,也没个坐的地方,标下还是站着吧!”
“也好。”
从林如海的角度看去,能见到李校尉嘴上燎出的水泡,那是这两天急得上火了。
“不必担心,我让你带人退守这里,自然没有说谎。”
李校尉眼前一亮。
“果真……果真有藏粮洞?”
“不错!”
林如海点点头。
“旁人不知,我却知晓,这里有一处藏粮之所。”
“几年前有一批军粮,在转运途中失踪,可谓是一桩大案!”
“难道那军粮就藏在这里?”
“正是。”
“我此行还有一桩任务,就是前来此地寻访那批军粮下落,以及……与甄家的关联。”
“最终确定就是这里。”
“这本来是足以扳倒甄家的罪证,可惜……如今不需要它了。”
李校尉道:
“如今甄家是铁了心谋反,也不差这么一点罪证。”
“今日我已让人检查过了,藏粮被封存在山洞里面,多是黍米,还有麦子,都没有,还能食用。”
“粮水不缺,咱们该考虑下今后的行止了。”
林如海奉命下来,就是针对甄家的,包括这三百位羽林卫,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过河卒子。
甄家举旗造反,一月而下十三府,半个江南落入甄家手中。
他们的使命已经过期了。
现在只需要考虑怎么保自身,做到全身而退。
“这个,标下以为,既然有粮有水,又占据地利,不如坚守。等到朝廷大军剿灭乱党,想来也不用多久。”
校尉仍然觉得大夏是正统,何况这么大的事情,朝廷很快就会调兵遣将,坚守是有希望等到官军前来的。
至于甄家,那是什么玩意儿,哪个台面上的人物?
不过是个海商,纠结了一帮海盗水匪,就敢杀官造反。
真当朝廷五十万大军是吃素的!
一月连下十三府,看似骇人,其实不过是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真的等朝廷这架庞然大物运转起来,碾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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