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现在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了。
——你要去哪里?!
——这个时候跑出来更不安全!
牧丁的声音回响在脑海里,乔木栖没有空回答。
让我冷静一下。
他顶多是想:容我稍稍懦弱的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安安心心地吃一碗面睡一觉,再睁开眼时再好好面对乱七八糟的局面。
于是乔木栖就迈开腿不知疲惫的跑着。十一月的风很冷,又狠厉,呜呜呜地往领口里灌,冻得双手双耳通红。
他不知道身后会不会有吴主任不急不慢地欣赏他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光顾着跑了。
沈得川住的地方距离古艺术大学只有二十分钟路程,跑起来就十分钟不到。乔木栖跑进同样有机械卫士成片驻扎的古府大楼,乘坐电梯一路升到最顶层。直到站在整层楼唯一一扇门前,举起了手时,乔木栖才意识到一鼓作气下他从寝室跑到了这里。
手在抖动,犹豫不决地悬在半空中。
乔木栖从肺腑里吐出一大口白气,握紧拳头,转头去看来时的路,思考了很久才轻轻地敲了敲门。他只敲了一声,心想如果里面没有人,或者沈得川没听到没来开门,他就走。他就老老实实回去面对一切,哪怕拔光头发也得努力思考清楚来龙去脉,想想下一步怎么做。
人不能总想着靠别人。他知道的。
他低头见自己两只脚规规矩矩并在一起,双手尴尬地拉扯着两侧毛衣下摆,一动不动等了可能有好多秒。时间咔嚓咔嚓地过去。
沈得川可能不在。
这个可能性浮现出来。
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乔木栖慢慢地眨一下眼睛。在他正准备掉头原路返回时,门后传来细碎的声响。然后门一点一点地在他眼前打开了。先是一条什么也无法容纳的缝隙,缓缓地扩张开来,露出沈得川的身影。
沈得川眯着眼睛,却不凶。他的头发与本人性格不符,是很柔软的,几乎不会因为一场睡眠闹到凌乱的程度。更何况沈得川睡相很好,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很安静无害,像温顺的野兽收起獠牙,舒舒服服地躺在窝里。
乔木栖判断出沈得川刚刚被从睡梦里拉出来,这让他更有点窘迫。
——这个时候又该说什么?
乔木栖紧张地看着沈得川,在心里组织言语。
谁知道沈得川光是很奇怪地低头看他一眼,有点像怒其不争又下不了口责骂的长辈,随即松开门把手,伸出长长地两条胳膊来抱住他,安抚似的随意拍两下他的背。
很熟悉的动作。
真的是很熟悉很熟悉的动作,尽管乔木栖一时记不起在什么情况下沈得川才会对他动用这么难得温柔的动作。
他很没用的鼻子一酸,生出流浪了漫长时光终于走回家的委屈感。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只豹一口叼起猫咪的情形
我有罪为什么我会这么迷恋强弱play
果然我超超超喜欢野兽派与小怂包
嘤嘤嘤一边忏悔一边死不悔改
这宇宙之中必然存在着一种预言,不需要依赖任何字句。————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
ps:书单牧羊少年扶桑小姨多鹤第九个寡妇三体极简宇宙史thebook暗goth断掌事件万历十五年活着一个叫欧威的男人决定去死追风筝的人美丽新世界动物庄园教父冬牧场被讨厌的勇气苏菲的世界冰菓我自静默向纷华瓦尔登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我知道笼中鸟为何歌唱白夜行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第34章 和好(1)()
乔木栖坐在不太柔软的沙发上;一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记忆里沈得川的确是一个睡眠很沉的人。
他有夜晚精神奕奕、白天一碰见虚假阳光就觉刺眼犯困的坏毛病,却从来不在认定的安全区域外入睡。一旦回到住处;无论哪里不管怎样也能睡。乔木栖有印象似乎有过一次沈得川一连几天没有回来,进门;洗澡,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横,裹一层薄薄的毛毯顶着湿透的头发闭眼就睡上十几个小时。
沈得川刚睡醒的时候威胁力也比正常状态小大半;战斗力减半;是最好说话的时候。放任下去指不定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真正清醒过来,所以沈得川渐渐养成起床冲冷水澡的习惯。
一时热烈的冲动在时间走动中平息下来。乔木栖很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呆板的坐姿像学生等待上课。唯有眼睛试探性地在大而无当的空间里慢慢挪动;把视线内双手可数的家具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觉都是不陌生的形状和样式。他注意到桌面上有一个扣倒的相框。
小心翼翼回头看一眼很随意地露出道缝隙的浴室推门,乔木栖放轻动作把四四方方的相框扶起来。
里头的照片有点旧,是他坐在这个沙发上喂一只小黑猫吃小鱼干的情形。
乔木栖把相框重新倒扣回去;再拉开抽屉,看见一本读到依稀有影响的书。书在四分之三处夹了书签;粗略翻阅过去,前面有不少地方画直线画波浪线的,有时还有一小段批注。也是他的笔记。
这个家里什么也没有变过,仿佛跳跃过分手的两年。这份非要保持原样不可的固执不知怎的安下乔木栖的心,让他打消再次借着零丁悔意逃跑的念头。
——反正懦弱,能坚持不懈地懦弱到底;也许勉强也能算作一种英勇无畏?
乔木栖自暴自弃地想,不知道沈得川洗完澡后又会发生什么。
“叮咚——”
突兀响彻半个屋子的门铃声打断乔木栖的思想,他赶紧把书本放了回去。
“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急匆匆地再三按动门铃。
浴室里的沈得川毫无反应。
乔木栖踌躇到铃声第四次第五次反复地响动才站起身来走到门边。他下意识就要打开门,手触碰到没有温度的把手时被冷了一下,忽而意识到不应该直接开门。
他看一眼门边的显示屏,没瞧见任何人的身影。
乔木栖没有问牧丁,否则以牧丁的能力应该能告知他是不是一个使用隐身之类异能的人在外面。牧丁经常不与沈得川共存的样子,一进入这栋大楼就销声匿迹了。
他又凑到猫眼上去看,的确只看见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真的没人?
乔木栖正奇怪,眨眼的瞬间,猫眼另一边又变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是谁堵住了猫眼吗?
恶作剧?
以防万一。乔木栖拉开距离,又扫一眼显示屏。
显示屏上显现出一个个子不太高的瘦条男人屈着膝盖,整个人趴在门上直往上贴。
奇怪。
——明明显示屏上有人影,怎么他什么也看不见?还乌黑黑的?难道猫眼坏了?
乔木栖正要再次试看一下,忽然全身僵住了。
——眼睛!
——那是眼睛!
猫眼怎么可能突然损坏?
是那个男人正趴在猫眼上往里看啊!
乔木栖连连后退几步,差点瘫坐在地上,两条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惊浮起一层。
突如其来的一幕恰恰发生在他难得放松下来的时候,简直是惊魂动魄的惊吓。乔木栖生出一种面目狰狞的对方马上能破门而入的错觉,立刻转身拍打浴室的门。
“沈得川?沈得川?”
他小声地、慌张地不住叫:“沈得川?你在不在里面?你在吗?”
水声不停,却没有丝毫回应。反倒是清脆的门铃声又响起,叮咚叮咚叮咚急促地像在身后追赶不停的脚步。
是谁?
这又是谁?
到底是谁一直紧追他不放?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口喘息的时间也不给他?
“沈得川?”
始终得不到回应的乔木栖心突然沉了下去,像失足跌落万丈深渊的羚羊。强烈的无助与绝望感如潮水,争前恐后地围上来,从眼鼻口耳中拼命往身体里挤,去挤压咽喉挤压肺腑挤压心脏,意图把一个身体撑爆开。
“沈得川”
乔木栖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在执着于沈得川一个微不足道的应声。他应该躲起来,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可能会被对方观察到的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离开。
而不是傻乎乎地原地不动。
正当他要去抓推门边沿一探究竟沈得川还在不在里面时,门开了。阻隔视线的推门唰一下自动锁了回去。没有热水造就蒙蒙白雾的浴室一览无余。沈得川穿上一条牛仔裤,裤拉链还没拉上,裤腰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一截黑色的内裤与延伸进去的肌肉线条。他似乎刚刚套上短袖t恤,双手在拉扯铃人不大舒服的后领标签,很镇定的目光落在乔木栖身上,仿佛在问他:你在大惊小怪什么?
一瞬间有无数个问题要问。
为什么不回答我?既然在里面,为什么不好好应我一声?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人追杀我?
我做错了什么?
教授的死是怎么回事?和我有没有关系?
升级资料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直盯着我,我会死吗?
一旦被安全保卫局发现我假冒异能者,我是不是会死?被异能协会会长钟宏发现牧丁是智能光脑,我是不是会被抓去做实验到死?或者落在小丑手里,我会死掉吗?
我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可能就死掉了?
所有问题又不约而同地堵塞在咽喉口,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原来他这么贪生怕死。
乔木栖往前走了两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胆大包天地与沈得川对视。
另外一双眼睛形状偏向细长,镶嵌在深眼窝里。眼尾稍稍上扬,收得干脆利落,故而勾勒出凶而冷漠的眼神。独一无二的特点是上排睫毛长度与下排差不了多少,于是突出了整整齐齐地下睫毛。沈得川的眼睛能镇住恐惧茫然,打退妖魔鬼怪,无比强大。
“门外有人。”乔木栖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沈得川没有表示。
“吴主任,是毁灭小丑的人。”乔木栖说:“我看见他了,在电视台那天”
沈得川一动不动看着他,在问:然后呢?你要说什么?
“为什么他们”乔木栖听到从自己口里吐出很陌生的声音,“他们一直缠着我?”
“章计教授到底”
声音在发抖,他说不下去了,不能再说下去了。
——这算什么呢?
乔木栖心里难受地想:难道是告状吗?发泄?其实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凭什么都拿来问沈得川?难道不是应该自己去找答案吗?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分不清五味杂陈的情绪,慢慢捂住了不由分说要开始发功的眼睛。
就在这时候,沈得川的胳膊绕到身后来,勾住他的腰拉扯一下。乔木栖离沈得川很近了,隔着布料也能传递来微凉的体温。他还是捂着眼睛,靠在沈得川的一边肩膀上。
“我知道。”
沈得川散漫地回答:“你想问的,我都知道。”
“但是我已经帮过你两次,那是我愿意。这一次是你主动来找我,还想提问题。你会觉得我是一个爱做好事的好人?”
乔木栖感到一只属于沈得川的手按在后脑勺上,使力令他抬起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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