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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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命先生-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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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你……你儿……儿子死了!人都……都硬了,你还抱着他干什么?”

    我身体变冷变僵,我爹是来的路上就知道了的,因为我鼻孔里那丝微弱的气息一直都在,所以他并不认为我已经死了。但此时听胡夫人这样说,他还是忍不住将手探向我的鼻孔下。

    就这一摸,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眼泪当场就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出来!因为就这会儿功夫,我竟真的没有气了!

    “等等,我说阿老表,你这儿子不会早就断气了吧?死了你还抱进我家,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嘛?”胡夫人反应过来的,语气当即便很不客气,厉声质问我爹。

    农村的风俗,别说把死人给往人家里搬,就是家里有人死了,七天内亲属也是不得进别人家屋的。我爹一看胡夫人这样,连忙辩解:“他昨天病了之后身子就一直又僵又冷,但真的没有断气,你出来前我还摸过的。”

    在解释的时候,他也没忘了去摸我身上原来戴的那四颗狗牙,还好我的上衣事先扎起来后,狗牙还在衣服里,于是又本能地将其抓在手里,紧紧地按在我的胸口。

    说来也怪,那狗牙放在我的胸口上时,我不但重新有了呼吸,还像快被憋坏一般低低咳嗽了两声。

    我爹见我活了过来,心头的喜悦可真是无以言表,忙着叫道:“阿表嫂,他真的没死,你看还咳着呢!这气也缓和过来了!”

    胡夫人也听到了我的咳声,这下她可是真不好意思了,又过来查看了我一会,便一脸歉意地对我爹说道:“阿老表,你也不用急!我去劝劝我家老胡,只要孩子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有办法相救……”

    “难道那一口气不在,我就救不了他了不成?”胡夫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屋内的一道声音粗鲁地打断。

    我爹和胡夫人抬头一看,正是那胡幺儿披着衣服从大门那走出来。

    尽管被骂,胡夫人却满脸兴奋,对着我爹笑道:“阿老表,老胡肯起床,你这娃儿得救了!”

    “就你这婆娘多事!”胡幺儿又是一声骂后,冲我爹说了一句:“管他是死是活,抱进来吧!”

    我爹那个激动呀,抱着我三两步便又重新窜进了胡家大门……

    “你真的是戚老鬼叫来的?他说你这儿子是他九宫门的人?”

    胡幺儿也不过来看我,只歪着头问我爹。

    等我爹如实相告后,他冷笑一声,然后又说了句:“把娃儿的生辰八字报给我!”

    这下我爹犯难了,他可没忘记戚先生临走时的交待,我的生辰八字,那可是打死也不能跟人说的。

    “狗日的!还救不救你儿子了?老子是阴阳医生,你不把他的生辰八字报给我,难道还指望我给他打针吃药不成?”胡幺儿看来是个火爆脾气,见我爹犹豫不语,他立马就骂开了。

    还好跟进来的胡夫人插了一句:“老胡,这小娃娃是五月初三卯时生的!今天是三岁零七十一天整!”

    “我说你这婆娘是咋知道的,不会是跟他早就相识了吧?我进班房那两年你不守妇道,跑去外乡勾汉子了是不是?”胡幺儿转过头对着他老婆就骂开了。

    两人的话听得我爹是目瞪口呆,胡夫人明显是在乱讲,但没想到胡幺儿竟然像是相信了,还怀疑起自己跟他老婆……

    还好骂完后,胡幺儿便去神龛那取了张绿色的纸出来,三两下折成一个小人的模样,坐在他那张太师椅上对着那纸人便念叨开来。

    我爹听不懂他在念些什么,不过还是又有些按捺不住喜悦,因为看这样子胡幺儿肯定是已经在开始救我了。

    可念着念着,那胡幺儿头一歪便像睡了过去一样,把我爹当场吓得又是一大跳。

    一旁的胡夫人却叹了口气,幽幽地看着我爹说了一句:“你们家好造化呀,竟得我家老胡如此眷顾!”说完后拿着锄头自顾下地干农活去了。

    我爹也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抱着我好生守在胡幺儿的身边,看他醒来后作何安排。

    不过胡幺儿这一睡却一直睡到下午,胡夫人都收工了回来了,他还是没有醒来。

    进家门的时候,胡夫人一看他还没醒,当即就怒了,大叫一声:“还真不要命了!再念旧情也用不着这样吧?”说着冲了过去,把胡幺儿手上的纸人抢下,火柴一划把它给烧成了灰。

    纸人化尽了过得几分钟,胡幺儿终于醒了,伸着懒腰后站起身来,也没看我们父子,先就冲他老婆叫开了:“你个多管闲事的老婆娘,我既然要救他,你要来阻断我干什么?”

    “救救救!你七个儿子现在还剩几个了?我告诉你,老娘是生不出来了,就你那身子骨,放你出去找个小老婆估计你也是没力气了的!难道你以后还真指望你的这些病人来给你养老不成?就算他们愿意,你胡家的香火断了难道你以后在地下就能安心?就算你安心,但有脸见你胡家列祖列宗吗?”

    面对胡夫人一反常态的这番数落,胡幺儿竟没敢出气,只默默地起身去他房间里翻找。

    我爹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因为他实在理会不了这胡家夫妻俩那些话的意思。

    胡幺儿在房间里翻弄一阵后,拿着几丝草根样的东西出来,到我爹的身边,嘴里又是念念有词,拿着那些草根把我从头到脚连扫了三遍,这才问我爹:“你手里按在他身上让他保命的东西,想来应该是老戚给的吧,拿来我看看!”

    我爹只把按在我胸口的那只手松开,却不敢将狗牙离开我的身体。

    胡幺儿见状笑道:“有我在,你的儿子就算没那东西也死不了;我不医的话,你就算把那东西塞进他肉里,他也活不过今天!”

    我爹见他态度变得和蔼,又听他如此说,便把这狗牙的来历说了。

    胡幺儿点了点头,把手上那几丝草根递给我爹,带着点歉意说道:“戚先生也跟你们说过了,你这娃娃的命是借来的。他的命早就该被收走了,只因戚先生赐的这四颗狗牙守护,所以才一直活着。”

    “昨天你娃娃上了别人的当,把你们家那土地爷给得罪了,那小心眼的老倌就多管闲事,使诈让你们拿下这保命符,协助阴差把他的命给收了。”

    “刚才我去了你家土地庙,让他和我一起去黄泉路上等着,想求阴差放了他。我也知道规矩,那些无情的阴差可是要一命换一命才会松口,就提前准备了那个纸人,想以一个空魂蒙混过关,谁知我家那婆娘多事,把纸人提前给烧了,让阴差发现其中有诈,所以事情就没办成。”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走的时候那土地老倌还在跟他们交涉,此事是他多事给闹出来的,想来他是就算丢了差事也会把你儿的命要回来。不过……”

    我爹虽说也听过农村那些古古怪怪的传说,但仍被胡幺儿这一席话给听懵了,好半天后才想起来追问:“阿老表,不过什么?”

    “恕我直言,你这个儿子身上阳气太重,难免遭阴差日夜跟随惦记,所以所以我建议呀,要是真的爱他,就早点把他送出去吧!”

    我爹不懂,要再请教的时候他却不再提此事,只说了句:“你回去后,把这些药草拿去土地庙里烧了,弄点灰去喂到土地老倌那石身的嘴上就可。最迟不过明天太阳落山,这娃儿就可醒了!至于那狗牙,以后戴不戴倒是都没多大关系,不过是老戚赐的,还是戴着为妙!”

    胡幺儿人也没先前表现的那么无情,交待完后还动用了一点关系:亲自送我傻孩子俩到乡街子上,托林业站拉木料的托拉机把我们给载回了我们乡镇。

    我爹到家的时候是深夜,但仍旧趁黑去土地庙里,照胡幺儿的吩咐做了。

    第二天眼见太阳就快落山时,我真的醒了,但还未等我父母高兴,村子里传来了一条不好的消息:月半节那天怂恿我哥俩把供品吃掉的那个小孩张礼光死了!

第七章鬼附身() 
在那战争年代,村子里死个人本不奇怪,但这张礼光死得有些蹊跷,是被用他家里拴牛的棕绳吊死在一棵弯脖子桃树上的。

    他爹是以前队上的会计,多少懂点法律知识,发现孩子死得异常后,当即叫来族人保护现场,自己则赶往乡上的派出所去报案。谁知接来的三个警察在现场查看后,认定张礼光是自杀的。

    那个时候的警察还是很负责任的,他们详细地跟张家人解释:这现场周围的土地松软,这两天大雨倾盆,别说是人,就是动物从地上走过也会留下深深的脚印。而现场除了张礼光自己的脚印外,整块地里就只有他爹一个人的脚印,由此可判定他死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这事本来跟我们家也没多大关系,但在当夜临睡觉前,我那坐在火坑边烧洗脚水的傻哥哥忽然站起来,指着我爹便喊起了他的名字。我哥智力低下,不懂礼貌叫自己父亲的名字不足为奇,奇的是从他嘴里发出的是个老人的声音。

    “你们家呀,可是把我给害惨了!要早知道你们跟鲁班医家有关系,我也就不来跟你家结仇了!”

    我哥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怪异,浑没有了平日呆呆傻傻的样子,反而是像个老成的成年人一样,只是稚嫩的脸上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怎么看都显得那么诡异。

    我爹愣了一下后,情知这事情不太对劲,便出声问道:“你是人是鬼?怎么连我这傻儿子都不放过,要来上他的身?”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你们村尾那家的主人!”我哥脸上露出一个非常不自然的笑容,回话时还伸手捊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做了个捊胡须的动作。

    这话可把我父母吓得够戗,连忙一齐跪在我哥面前。那村尾根本就没有人家,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土地庙,上了我哥身上的东西说他是村尾那家的主人,不就是土地老爷吗?

    所以我爹一边磕头一边乞求道:“土地老爷,你就放过我们家吧,小孩不懂事得罪了你,请你不要记在心头,放过他们!如果真要降什么罪,就降来我的头上!”

    “呵呵,我怎么还敢来降罪?你这小儿子本来在肚子里就该夭折的,我来插上一手说起来也是应该,谁知你却用鲁班医家的封口药来喂我,让我从此不能享用这本来就少得可怜的供奉,你说我还敢不敢惹你家?”

    上了我哥身的土地爷叹得一句后,忽然也跪在我父母面前,满是哀求地接着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讨块你们家的新毛巾,请你们赶在鸡叫前到我家里去烧给我,让我把这封口药解了。”

    那时我爹已经镇定了许多,连忙起身把土地爷也扶了起来,满口应道:“好、好,我家恰巧有一块没用过的毛巾,是前些时日打这经过的部队送的,我这就拿去烧给您,请您老离开我这痴儿吧!”

    我哥又是诡异的一笑,随即恢复正常,一脸不解地扑过去抱着我妈问道:“妈,我不要你跪在地上……”

    我爹知道土地爷走了,把我妈和两个孩子招呼了休息后,当即拿出那块新毛巾,又拿上些香火一起,到土地庙里去跪拜烧了。

    但此事还没完,当夜我父母做了同一个梦,梦里那土地爷又来了,告诉了我父母一些事情:

    “胡幺儿来叫我去黄泉路确有此事,他是鲁班医家的传人,我也不敢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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