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祥的妈那时在县城的供销社工作,正值壮年的陈大队长时常独守空房,见李凤主动送上门来,岂有拒绝之理!
可陈大队长毕竟是队上的领导,公然与女知青乱搞的事一旦被人发现,那可是要做大狱的。于是他想了个办法,在队上成立了一支由知青组成的样板戏表演队,在生产之余进行表演,又指定李凤为表演队的队长。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让李凤他们缩短做生产的时间,还能以检查商议工作之名,让李凤每天都光明正大地到自己家里……
可一个月之后,李凤却没有离开,而是告诉陈大队长自己怀孕了,要他负责。
陈大队长一听就吓坏了,一边安抚李凤,说自己会跟老婆离婚来娶她,叫她暂时不要声张,一边却在暗地里策划如何消除这份威胁。
李凤哪知他的内心想法,听这个队上的老大说愿意承担责任,不但乖乖听话,还往他家跑得更勤了,俨然把陈大队长的家当自己家了。
但越是这样,陈大队长越害怕,要是自己家县城那位正牌夫人回来,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呀!另一方面,李凤日益隆起的肚子也快捂不住了!
终于,他下定决心要早日除掉李凤,以保住自己的家族和身份地位。
于是在一个午后,他花言巧语骗李凤和自己上了山,走到人迹罕见的地方后,趁其不备便用石头从后面将李凤砸死在了山上。
虽说那时候反对封建迷信破四旧,但世居当地的陈大队长知道九宫门并非普通的牛鬼蛇神,那里的先生都很有一些本事,所以在砸死李凤后,又直接去九宫门请求那里的先生把李凤的魂魄给镇住,以防她变成厉鬼前来寻仇……
当年陈宗祥虽小,但对李凤和自己父亲的不正当关系还是很清楚的,特别是后来陈大队长便浑身莫名长满烂疮,倍受折磨的时候经常独自在屋内躲着念叨此事忏悔,所以他就知道了后来的那些事。
在他讲述的时候,戚先生一直没有插话,李凤也只是冷笑着静静倾听,仿佛那一切只是别人的故事一样。边上围观的村民却听得连连唏嘘,他们中年纪大一些的也认识当年的李凤,一直以为她是回城去了,谁知竟然是死在了大山深处。
陈宗祥说完后叹了一句:“我爹当年做出那样的缺德事,自己也遭受了报应,他最后可是活活给疼死的呀!都说人死债消,为什么还要找上我们这些做后代的呀?”
戚先生回头看着被李凤上身的小琴,微笑着问道:“要论因果的话,当年你可是不安好心在先,否则也不会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了!如果你主动出来的话,我答应你,把你的亡魂送回你的家去,让你能有一次跟父母亲人告别的机会!”
李凤好像有些心动,但思索了一下后却又摇头道:“就算是我错在先,可也绝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呀?”
一句话说完,她忽然捂着脸痛哭失声,一边抽泣一边念叨:“我那苦命的孩儿呀,都已经成了人形,能看出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儿子,可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谋害在了腹中……”
戚先生愣了一下,有些恍然地自言自语道:“我就说了,为何怨气会如此的大!却原来是肚里的娃儿已经有了魂魄!”
“我儿子有了魂魄又如何,他死后灵魂都没来得及去往阴曹,就被你们九宫门的人把他给打散了,呜呜呜……”
李凤回了一句后,忽然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声叫道:“我这次逃出封镇,本来可以进入轮回的,但我放弃了,我要那畜牲的后人也和我孩儿一样,全部变成孤魂野鬼,最后全都一起魂飞魄散!”
那个小琴本是个孩子,此时却说着那样的话,再加上脸上阴毒的表情,大白天看起来都很怪异,吓得好多村民赶紧回家,再也不敢留在那看热闹了。
戚先生微一沉吟后,忽然掏出一盒朱砂,用指头蘸着在陈宗祥的胸前画了个图形,然后对李凤说道:“你要真想看陈家的人魂飞魄散,那我完全可以成全你,毕竟这是他祖上留下的孽因。但要真是那样的话,你孩儿的魂魄也就真的无法找回来了!”
李凤身子一颤,有些不相信似的问道:“你……你说什么?我那孩儿的魂魄已经被打散二十年了,难道还能找得回来?”
“我是九宫门的借命先生戚棋,连命都能借得回来,难道还找不回一个小鬼魂魄?”
戚先生的回答令李凤惊喜万分,猛地就向他跪了下去,大声哀求道:“戚先生,如果你真能找回我孩儿的魂魄,那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戚先生却没有立即提要求,反而继续问她:“除了找回你那孩儿外,你还有什么其它要求?”
这下李凤喜色更甚,连忙应道:“谢谢戚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自己的尸骨回到湖南老家,我知道自己的父母都已过世,就想自己能葬在他们身边。”
戚先生点了点头,回身对陈宗祥问道:“你可都听清楚了?此事由你陈家引起,也应该由你家来完成她这个心愿。”
陈宗祥连连同意,说只要自己女儿没事,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我说这些你可能以为我是在骗你,这样吧,你先去自己的葬身处等着,晚上我把你儿子的魂魄还原后,让你过完目你再自己看着办吧!”戚先生说得一句后,抬手示意远处的清虚过来,让陈宗祥带路到他家去了。
李凤没有离开小琴的身体,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后,转身便往山上跑去……
我也没在那多停留,跟在戚先生他们身后朝陈宗祥家里走去。
第九十三章人性本善()
清虚在进陈宗祥家的时候,拉扯了一下戚先生低声问:“戚师叔,打散的魂魄真的还能找回来吗?”
“不能!”戚先生的回答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连陈宗祥都愣在了那里。
戚先生一边进屋一边解释道:“那女鬼身上怨气太重,几十年才得以出来报仇,肯定是不会轻易罢休的!这种怨气重的陈年老鬼最难对付,就算大德高僧也难以超度,可如果要强行将其击打的话,又会伤到被她附身那娃儿的本体。”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她的执念,让其自己离开那娃儿并消解怨气。”
戚先生说这话的时候,似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又激动得我连声呼叫:“戚老倌、戚老倌……”
可他却不应答,对我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进门后问陈宗祥要了一张他爹的照片和几张黄纸,并详细询问了那陈大队长当年临终时候的情况。
接着他让清虚跟陈宗祥去他家堂屋做一个安神位的法事,自己则坐在客房,将黄纸折成一大一小两个人形。
我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折纸人,并把他折纸人时低声念叨的那几句口诀牢记于心。
待纸人弄好后,他拿出一支毛笔,开始比着陈大队长的照片描绘大的那纸人五官,简单的几笔落下,那纸人的脸竟然变得栩栩如生。
放下毛笔,他却忽然看着我问了一句:“你玉虚师兄情况怎么样,那《道德法经》你练会几句了?”
我先是一怔,随后便是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别矫情了!刘仁天只知你是道体,对你垂涎三尺,殊不知你还是道魂加身!把他儿子的魂魄加敕在你身上,连张仁洪的眼都骗不过,就想骗我这双老眼,简直可笑至极!”戚先生笑了一句后,起身摸了摸我的脸蛋,眼里尽是慈爱之情。
我本来想抱他一下的,但又怕他笑我长不大,于是拉着他的手,急急地说道:“戚老倌,你可千万不要传授那个假的我借命术,刘师叔他们不是好人,只想着要长生不老的事!”
戚先生笑道:“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连玉虚住持也敢加害。那住持如果不经上一位加敕的话,可不能算数的,他们这样做,等于是在断九宫门的根呐!”
我把前久的事讲给他听了后,他沉吟道:“玉虚鬼修得到道魂一事,我和你张师叔是早就知道了的,而且九宫门这些年封镇无量山阴兵,其实靠的就是他的这道魂。刘仁天将他的身体从棺材里弄出来让鬼物吞噬,确实让他的三魂七魄立即消散,却不想根本伤不了他的道魂!”
“戚老倌,那你赶紧想办法戳穿他们的阴谋,让玉虚师兄重回九宫门做住持呀!”我这些天还一直担心他被蒙在鼓里,见他早就看破了刘师叔叛变的事,便赶忙提出要求。
戚先生却笑道:“不急,你只要好好练就那《道德法经》就行,九宫门的事,事关无量山五千阴兵的封镇,此时还不宜进行处理。倒是这陈家的事,我得检验一下你的所学。”
说着他把毛笔递给我,让我根据自己的想象给小的那个纸人画上五官,他解释说:“如果不是你在现场,这事我还必须亲自去找玉虚,那难免会让刘仁天那狼子野心的家伙察觉。”
“那李凤的儿子魂魄早就被你刘师叔给打散了,只能给他弄出个幻像来,并连同让当年的陈大队长一起弄一个去给他赔罪,以解开她心头的怨恨!这事除了用《道德法经》之术外,还真没其它办法,所以刚好让你试试身手。”
我画得不好,不过戚先生还很满意,交待我道:“一会你和我们一起去找那李凤,我也让你学习一下道家的超度之术。但你却要记住了,平常没事的时候可千万别到九宫门来,以免被你张师叔的法眼看到。门里的事,迟早都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等到差不多天黑,清虚师兄做好安神法事后,戚先生便拿着两个纸人和一些香纸火烛,带着陈宗祥和清虚一起出发,向回九宫门的路上走去。
戚先生一路上并未和我交谈,在陈宗祥家里时他就交待,说出得门来后如果我俩有什么交流,会引起占卦术非常厉害的刘师叔察觉,不过关于前久李明学那一众鬼尸的事,他告诉我已经和张师叔、李师叔一起给搞定了,要我转告玉虚师兄不必担心。
他们三人不能像我一样快速飘动,所以直爬了近两个小时,才在快到九宫门的一座小山头找到被李凤阴魂缠身的小琴。
见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我们都大吃一惊,陈宗祥更是当场就心疼得掉下眼泪。因为这个小姑娘,居然徒手在山头的硬土地上,生生地刨出了一个大坑。而那个坑里,有一套腐得不成样子的绿衣服,遮盖着一幅白生生的骨架;最让我震惊的是,那白骨的头颅上不但有拳头那小的一个洞,在腹部位置还真的蜷缩着一幅小小的白骨。
“既然答应了我,又何必作贱这个小女孩?白白损了自己的阴德。”戚先生也看不下去,但没有太多的责怪之意。
李凤用血淋淋的手指着自己在坑里的骷髅头,阴惨惨地笑道:“损点阴德算什么,你们看见我头上那个大洞没有,那就是陈大队长用石头给砸成这样的呀!”
戚先生不再理会她,把两个纸人和一堆纸钱一起烧了后,他大声念唱道:“无上太乙渡厄天尊,无至道德文武星君!天地大德大道清光……”
随着他的咒语,便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月光中由远而近慢慢飘了过来。
陈宗祥一见那个身影,当即朝着他跪了下去,身子伏在那伤心地抽泣着;而李凤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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