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生存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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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生存日记-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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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拔叡对于眼睛的处境,是只能接受,没有得反抗了。他只是很想念皇祖父。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皇上已经驾崩的事。皇上是什么人?皇上是天纵英才的伟大帝王,雄才大略,率领魏军南征北战,创下不世的大业,连他的亲生父亲太子都死在皇上手里。拓拔叡从小就对这个人又敬又怕,觉得那是这世上最精明最厉害的人,是不可战胜的神话,谁也无法打败他。这样的人,竟然说死就死了,死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祖父的死,对拓拔叡的打击很大。不单单是政治上的失势,更大的打击是心灵上的。他一直信奉权力,认为只有站在那权力顶峰的人,才能掌握命运,保持不败,然而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谁能保持不败呢?连他的皇祖父都败了,死了。一代天骄,死在女人和宦官手里,太可笑了,说出去谁会相信。

    这天晚上在床边,他和常氏说起道武皇帝的事。和拓拔韬非常相似,道武皇帝也是英雄一世,晚年结局凄凉。

    “道武皇帝为什么会死?”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敢回答。北魏的开国之君,道武皇帝,是拓拔韬的祖父。离拓拔叡,中间也只不过隔了两代帝王。拓拔叡想起几十年前他祖宗开基创业的故事,若有所思道:“道武皇帝幼年经历亡国之痛,败于苻坚,成为前秦俘虏,只身往长安为奴,此后流落中原、蜀中各地十多年,受尽辛酸波折。十六岁回代北复国,即代王位,而后建立魏国,打败慕容垂,击败后燕,覆灭前秦,称霸中原,将我拓拔氏从代北一个小小的部落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帝国,功业何等英伟,谁敢说他不智慧不英勇吗?可是最后的结局呢,被自己的妃子和儿子谋杀。皇祖父,别人都说,他是道武帝之后最有谋略,最伟大的皇帝,可是他和道武皇帝一样的结局。这是为什么?难道这都是命吗?不光咱们魏国,连那秦国,燕国,他们的皇帝好像也是,苻坚,慕容垂,哪个不是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死的都不怎么好。”

    常氏低头做着针线,也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是不该她去思考的。

    拓拔叡道:“道武皇帝,清河王拓拔绍,明元帝,皇祖父,还有我父亲。咱们魏国立国到现在,五位君主,竟然有四位都是死于非命的。不管是有治国能力的,还是没有治国能力的,都落得相似的下场,为什么会这样?”

    冯凭在旁边听着,自然也无法说话,谈论这些是犯忌讳的,她和常氏都默不作声。于是拓拔叡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没有语出个答案来,他很迷茫。

    拓拔叡很迷茫,还有点害怕。作为身处政治风暴中心的人物,他认为只有皇位还是安全的保障,失去皇位就会失去性命。然而实际上,哪怕是坐在皇位上,性命也仍然不在自己手里。

    那么,这世上,又有哪里是安全的呢?皇帝如此,草民只会更悲惨,更加命如蝼蚁。那是人人都可以践踏的。

    拓拔叡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他终于能体会拓拔韬决心杀太子时的那种恐惧了。这世上没有人是可以信任的,父亲会杀儿子,儿子会杀父亲,妻子会杀丈夫,丈夫会杀妻子,母子之间,也会互相利用,为了权力彼此厮杀。

    关系最亲密的人尚且如此,那么,还有什么人是可以信任的呢?

    常氏叹说:“天家和寻常人家,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寻常人家也要打架呢,父子兄弟之间,为了争一块地,争一头牛,争一栋房屋大打出手,也有打的凶,打的老死不相往来的。可是普通人家小打小闹,谁也不能为了一块地,一头牛去杀人,天家就不同了,争的东西大,筹码大了,代价自然也大,就不得不拿命去搏,说到底也都一样。”

    这话是实话,拓拔叡听了,只是心生感慨。什么东西,牵涉的人多了,相关的利益大了,都会变得可怕。

第30章 日常() 
 ; ;他站在窗子前,透过窗子看到院内。他看到常氏在井边打水,树底下洗衣服,用个棒槌反复捶打衣物。她流了很多汗,抬了手臂擦汗。冯凭蹲在另一只木盆旁边,她挽起袖子和裤腿,露出白白的胳膊和脚丫,手在盆子里搓洗着小件的汗巾和手帕。

    衣服洗好晾起来,常氏端了一盆热水来,将冯凭打散了头发,就在院子里给她洗头发。拓她有一头柔软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侧影看上去有种异样的文静和乖巧。拓拔叡看她裸着手臂,光着脚站在那,看着常氏兑水。她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将脸侧的头发捋了一下,撩到耳朵后面去。

    她半张白皙圆洁的脸蛋就进去了拓拔叡的眼睛里。皮肤是细腻的梨花颜色,细细的眉毛,颜色浅而淡,薄薄的内双眼皮,眼界毛长而直。鼻梁秀挺,嘴唇不厚不薄,一只秀气白腻的耳朵在太阳底下几乎要嫩的透明。

    常氏按着她头低下,用水打湿她头发,往头上揉皂角,搓洗头发。

    拓拔叡出神看了一会,又回到屋里。他精神焦虑,身体酸痛,不愿意走出这间屋子,脑子也迟钝的很,稍微多思考一下就头疼,犯恶心。他从桌上倒了一杯热水喝,听到自己脑子里嗡嗡响,好像有虫子在腐蚀他的大脑。他忍着痛苦回到床上去,身体放到枕上,躺平,将双手叠放在胸口。

    他静静的呆着,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头中的嗡鸣。过了好久,那痛苦才渐渐好了一些。

    冯凭推开门进来了。

    她头发湿漉漉的,带着阳光的甜热,走到床边,拉了拓拔叡的手,笑道:“殿下,你要不要出去耍下。”

    拓拔叡摇头,避之不及地挣脱她手,推她说:“我不去,热。”

    这时节一点都不热了,洗衣服都感觉水很凉,只是难得的出了一天太阳。冯凭蹲在床边,好奇地注视拓拔叡的脸:“怎么了?你头还疼么?”

    拓拔叡点头:“疼。”

    冯凭说:“我替你揉一揉。”

    她自告奋勇地爬上床,盘起腿,抱着拓拔叡的脑袋放在膝盖上。用手慢慢地给他按摩太阳穴,后颈处。

    拓拔叡翻身抱着她,将头埋在她腹部。她身体柔软,有股少女的甜香味儿,特别安神。拓拔叡心想,她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他就会吻他,脱光自己,用身体索求她的抚慰。他想要得到爱抚,而不是让她两只小手在自己脑袋上摸来摸去,像摸狗似的。

    短暂的秋天转瞬即逝,很快就入了冬了。平城的冬天来的格外急,北风夹着雪呼啸而来,小小的寺院顿时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的寒冻之中。

    天气冷,又没有暖炉,夜里,三个人挤一张床。拓拔叡怕冷,整夜地钻在常氏怀里取暖。他已经是个大男孩子了,却整晚的睡在娘怀里,像个吃奶的婴儿那样,冯凭感觉挺替他害臊的。但是拓拔叡和常氏好像都不觉得这样不对,拓拔叡从小就是在女人怀里长大的,连穿衣服洗澡都不自己动手,都是女人伺候,他自然不会觉得在女人怀里取暖有哪里不合适。常氏两手把他捧大的,也总是宠爱他,这么大的人了,还亲自给他洗澡。

    冯凭感觉有点怪怪的,然而拓拔叡和常氏都很习以为常的样子,她也就跟着习以为常。早上,常氏通常起床早,要去生火做饭,拓拔叡离了常氏怀抱,感觉又冷了,便转过身来把冯凭抱住,两腿夹上来,继续睡。

    冯凭睡的迷迷糊糊,感觉小肚子上有个东西硌着她,硌的挺疼的,好像还会动。她伸手去抓了一把,想把那个东西弄开,那东西好像长在拓拔叡身上似的,掰不掉。好几次遇到这样,她就留了心眼。白天的时候,拓拔叡坐在床上,火盆边烤火,冯凭悄悄往他腰下打量,也没看见有那个,她就十分生疑,百思不得其解。

    通常在常氏起床的前一刻,她会莫名其妙醒来。醒来过一会,常氏就醒了,下床,穿衣,随着门扉“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常氏出门了。

    她心里倒数,要来了,要来了,一,二,三,拓拔叡就果不其然,热烘烘地转过身来,呓语地抱住她。

    冯凭就感觉那个东西硌着肚子。

    天天都要来一遍。

    她弄明白了那是长在拓拔叡身上的东西,就本能地开始慌乱害怕。她害怕极了,她害怕男人,她推开拓拔叡,紧跟着常氏的步伐也下了床。

    院子里堆满了雪,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雪地上有一串脚印,常氏从柴房里抱了柴草正往厨房去烧火。

    冯凭走上去帮忙:“我来吧。”

    常氏将柴草放在灶门口,将干草点燃,填进灶膛,笑说:“你起的这么早,早上天冷,多睡一会没事。”

    冯凭说:“我睡不着嘛。”

    常氏往锅里掺了一点水烧热,两人洗了脸,冯凭将灶边的一只陶罐子打开,里面储藏着炭麸。因为寺里没有炭烤火,常氏做饭的时候便将烧过了,还没有化尽的红炭装进罐子里闭熄,白天好拿出来烤火。冯凭将炭麸倒进盆里,又夹了两块明火放进去,扇了扇,很快就燃起来了,她将火盆端进睡觉的屋里去,放在床边。

    常氏煮了粥,用切细的萝卜丝腌了一点小菜。饭熬好,冯凭到井边去打水,给拓拔叡准备洗脸的热水。

    天真冷啊,井边的水桶里都结了厚厚一层冰,井台上也堆满了雪。手一伸出来,就冻的疼痛难忍。冯凭用绳子将水桶放进井里去,提了水上来,常氏过来帮她提进厨房。

    拓拔叡像个大号婴儿似的,在两个女人的服侍下起床,穿衣,洗脸。

    就差没让人喂饭了。

    他懒归懒,打小蜜罐里长大的,养尊处优,从来没有自己料理过衣食,油瓶子倒在脚边也不会扶的人,好处是不抱怨。冷了,也就是杵在那瑟瑟发抖,等着人给他生火送衣服。饭菜难吃,自己弄不来好吃的,也就给什么吃什么,难吃也梗着脖子咽,并不因为冷了饿了就发脾气,作为一个王孙公子,这已经很让人欣慰了。常氏和冯凭心甘情愿伺候他,对他没有更高的要求,不指望他会照顾人。

    常氏在床上做衣裳,做鞋,拓拔叡守在旁边观看,帮她穿针。常氏嫌他没出息,借了几本佛经,让他读佛经,拓拔叡不肯读,说他一看到字就脑袋疼。他终日无事可做,就看常氏穿针引线还有点意思,呆呆看很久。

    常氏在屋里,冯凭就在屋里,常氏出去院子里,冯凭也跟着出去。

    常氏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去厨房做饭,冯凭连忙说:“我去帮忙吧。”

    常氏笑说:“不用,你在这玩。”

    拓拔叡发现她总爱跟着常氏,莫名其妙,说:“你在这玩啊。”

    冯凭踟蹰扭捏了半晌,还是跟着常氏跑了,留着拓拔叡一脸狐疑。

    拓拔叡发现她老躲着自己。

    他细一想,顿时明白了为什么。

    他顿时就不高兴了。

    这天早上,冯凭起床去厨房,看小沙弥送来什么菜,结果发现橱柜下一只铁桶,桶里装着两尾黑背宽片儿的鲫瓜子!还是活蹦乱跳的!冯凭兴高采烈跑回屋里告诉拓拔叡:“殿下,你想不想吃鱼,咱们今天有鱼吃。”

    拓拔叡盘腿坐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袍子,布鞋。袍子是常氏亲手给他缝的,衣服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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