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进也在一旁帮腔,不过是说些他们当时为沈惜好云云。
“好了!”杨老太君终于开口了,她对沈惜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卫国公夫人会意,对周氏道:“丹娘,送客罢。”
刘氏不甘心还没说完就离开,可卫国公夫人下了逐客令,神色却并不十分冷漠厌恶,忽然又觉得有些希望。
沈惜自是生气回转不过来,但杨老太君一定更想知道齐馨当时的经历,就算此刻为了哄沈惜,往后也是要再见他们的,故此刘氏倒也没有再坚持,带着吴进夫妇出去了。
“外祖母,他们的身份应该没错。”沈惜神色缓和了许多,露出一抹苦笑来:“他就是我娘养父母的儿子,曾经我还叫过他舅舅。”
杨老太君满是心疼的拉着沈惜的手。
她既是难过齐馨母女的遭遇,又是感到庆幸,幸而沈惜好好的长到了现在,嫁给了乔湛,才能从重新在她身边团聚,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孩子,你正怀着身孕,不宜情绪上大喜大悲。”杨老太君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两人的到来,反而百般劝慰沈惜道:“一切有外祖母给你做主。”
沈惜这会儿才察觉出有些不对来,杨老太君还有卫国公夫人的反应都太平淡了。似是在看一出拙劣的表演。
是了,既是刘氏能找到吴家夫妇,卫国公府纵然掌握的消息不若刘氏,却未必不能查到那些旧事。
就凭着吴家故去的老两口在当地风评极好,又善心收养孤女,若是骤然闹起来,不知道内情的,反而有人要说齐馨母女忘恩负义。
刘氏既是敢带两人过来,说明她必然也有了安排。最近卫国公府、永宁侯府风头正盛,有心盯着的人也不少,断不能因小失大。
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沈惜乖巧的点了点头,道:“都听祖母的。”
杨老太君看着沈惜,不由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好孩子。”
承恩伯府曾经对惜娘做过什么,她私下里已经查到不少。既是刘氏自己送上门来,她自是不会客气。
她要让刘氏为曾经伤害沈惜,付出代价。
******
顾清见祁恪,心中甚是忐忑。
当日在安阳郡主府上发生的事,让他到现在都后怕。六皇子是个极自律的人,那日便是在他桌上喝了些酒水后,便发生了那样的事,顾清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虽是他没弄懂其中的缘由,可从安阳郡主讳莫如深的几句话里,隐约猜到的一些内情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他甚至不敢多想,只得言行愈发谨慎起来。
“王爷请上座。”顾清把祁恪引到了书房中,命人到了茶来,小心的站在一旁。
比起他的紧张,祁恪倒是神色轻松自在许多。他神色温和如旧,微微颔首,正要坐下时,忽然被书案上的东西吸引了。
他走到顾清的书案前,定睛瞧着书案,目光中飞快的掠过一抹讶然,很快便消失不见。
“顾大人习得一手好字。”祁恪口中称赞着顾清在临的一副字帖,眼神却完全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忽然祁恪话锋一转,唇畔露出一抹挪揄的笑容来。“这条手帕,可是大人的心上人所绣?”
顾清看去时,只见那方绣着翠竹的帕子没来得及收起来,被压在书下的一角。
竹子绣得很好,有被风吹动的感觉,颇有几分灵气。
然而让祁恪动容的不止如此,他曾见过乔湛也有条一模一样的。
父亲()
祁恪想起前些日子因为公务去见乔湛时;他便看到乔湛带着一条绣着翠竹的素色帕子;样式简洁大方。当乔湛的目光落到帕子上时;似乎连眼神都不自觉的柔了几分。
若是寻常的两人有一模一样的帕子;并不奇怪。哪家绣铺都有和别家类似甚至相同的帕子;买重了也是有的。
但以乔湛的身份;能被他珍重的带在身上;只可能是亲近的人或是心爱之人所做。
如今来看,同乔湛、顾清都有些关系的——那个人只可能是沈惜。
想到这儿,祁恪的神色不由一暗;原来那些传言竟是真的不成?沈惜果然和顾清有些旧情的,怪不得那日在安阳郡主府上,常玥竟有胆子设下那般恶毒的圈套。
若是顾清那日喝醉时;占了沈惜的身子——祁恪想起那日昏沉不受控制的自己;药性之强,定然会害得沈惜小产;名声尽毁。
“王爷说笑了。”顾清见状;神色蓦地一慌;就要把帕子收起来。
祁恪纵然心里有了判断;却非想要他亲口说出个答案。便按住了帕子;笑着看向顾清,似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一般。“顾大人不说;本王可就觉得你是默认了。”
这竹子是沈惜偶然从他借她看的一本画册上所模仿来的,顾清此时断不会想到;沈惜会再绣一模一样的给乔湛。他便也没有否认;本就是件小事,安亲王又是随口一问,他若是分辩太多,恐怕会引起怀疑。
见他这般反应,祁恪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说不清什么滋味。祁恪同顾清又说了几句无关朝政的书画之事,便告辞离去。
顾清被祁恪今日的突然到访有些惴惴不安,却也只能猜测是安亲王想要拉拢自己。
毕竟如今九皇子虽是没被封亲王,可原先由安亲王掌管的事务,却是大半已经落入九皇子手中。六皇子祁恪在众人眼里,实则为明升暗降。
恐怕他也坐不住了罢?
若是没有那件事,安亲王的胜算却是大些。
顾清收回思绪,皇子亲至,他不敢不见。可他在朝中并无根基,如今的一切都是圣上给的,而圣上正在春秋鼎盛之年,哪怕是未来从龙之功的诱惑,他也不会提前站队。
早就已经下定决心,祁恪前来倒没让顾清有太多烦忧,反而是手中的那方帕子,令顾清神色恍惚。
他心里知道沈惜那般的纯真美好的人并非沈家能养出来的,果然沈惜的真实身份竟是卫国公府的姑娘。若是他当初再坚定些,坚持要娶沈惜的话,如今她做自己的妻子,再没有一点儿不般配的。
母亲也会喜欢温柔贤惠的她罢!
顾清凝视着眼前的帕子,专注又温柔,还有一抹痛惜悔恨。
他后来曾经想过反悔——可那时盛传她和永宁侯有染,而他才刚刚被授了官身,自是不敢和沈惜有一点儿牵连。
如今沈惜不仅身份尊贵,还怀了永宁侯的孩子,怕是今生再难有缘分了!
顾清蓦地想起那次在街上见到永宁侯府的马车,从掀起的车帘看到她的半张面孔,似是脸色不大好看,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揪紧了。
如果她过得不快活,再尊贵的身份又有何用?顾清只恨自己不能帮她,不能保护她。
而乔湛肯娶她,也不过是为了避嫌罢了。自觉对朝中形势已经有了判断的顾清,愈发心疼起沈惜来。若是自己有永宁侯那样的权势,自是也能把沈惜给重新抢回来
顾清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如果他也能权倾朝野——
******
沈惜若是知道顾清的想法,只会觉得可笑。
那会儿是她害喜的反应还没好,脸色自然难看,顾探花未免脑补太过。
可眼下从南边来的舅舅和舅母,却让她觉得心里烦闷。当初是两人把原主给卖了,可他们的爹娘,确实又对原主的娘亲有恩。
而且他们是见过原主父亲的人——沈惜想起原主的第二个心愿,便是找到自己的父亲,尽一份孝心。
沈惜叹了口气。
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些线索也不一定。
回到侯府后,沈惜觉得有些疲惫,由兰草和兰香服侍着换了衣裳后,便歪在了软榻上。
原主的记忆对父亲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是个高大英武的男子。可他却是个很温柔的人,每次赶上集市时,都会给她买零嘴和玩具,给娘亲买胭脂和簪环,虽是不甚贵重,娘亲嘴角却总是幸福的笑容。
村里也人人都夸娘亲福气好。
音信全无的情况两种比较大,一是他已经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二则是封侯拜将,便抛弃了她们母女。可沈惜这些日子在京中着意打探,并没有发现哪位武官像是原主的父亲,愈发觉得是第一种可能。
可就如同照顾兰草和兰香一般,这是原主和她交换的条件,沈惜总是不会轻言放弃的。万一原主的父亲过得不好,没有能力再找到她们母女呢?
沈惜想到这儿,觉得还是再问一问吴进夫妻的好,便立刻掀了被子起身。
只是她一时想得入神,忘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动作有些大了,惊扰了腹中的胎儿,只觉得不仅腰上难受,孩子也跟着动了起来。
兰香等人见状,忙围了过来,给沈惜垫好腰后的大迎枕,只见沈惜摆了摆手。她虽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却自觉没有大碍,伸手扶住了高耸的腹部,轻轻安抚着。
乔湛正掀了帘子进来,见丫鬟围着沈惜,沈惜面色似是有些难看,忙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沈惜身边。
“惜惜,哪里不舒服?”乔湛也没顾着有丫鬟在,脱口而出便是沈惜的小名儿。
沈惜忙笑着摇了摇头,微微拧着眉,解释道:“方才动作有些急了,孩子在动。”
见乔湛过来,兰香兰草腊梅忙都让开了位置,让乔湛坐到沈惜身边。乔湛见沈惜的手在腹部轻轻打转,一时也没敢动手,拿过小几上的暖炉先把自己的手给暖和了,才敢把手放进被子里。
“你们先下去罢。”沈惜见状,给兰草使了个眼色,柔顺的靠在乔湛怀中,自己放了手,让乔湛替她轻轻揉着。
等到丫鬟们都退下,乔湛伸手覆上沈惜柔软膨隆的腹部,贴身的家常衣裳勾勒出圆润高耸的弧度,而孩子的动作有点儿大,隔着衣裳他都能感觉出来。
乔湛做这件事算是得心应手了,他手上的动作不轻不重,力道控制的比沈惜自己还要好些。
在他的安抚下,孩子总算不再闹腾,沈惜也暗中松了口气。
“你呀。”见沈惜已经神色如常,乔湛并没有收回手,仍旧就着这个姿势,在她耳边低声道:“都是要做娘的人了,怎的竟还毛躁起来?”
自知理亏的沈惜不敢分辩,乖乖的低头认错。
乔湛知道今日是事出有因,见沈惜神色恹恹,想到她难过了还是自己心疼,便又放柔了声音,哄劝了两句。
“侯爷,我原先在南边的舅舅和舅母找来了。”沈惜在乔湛面前,已经不想隐瞒。她轻声道:“我知道是承恩伯夫人从中作梗,可他们也是真存了这意思罢。”
既然当初能把她给卖了,自是已经没有亲情可言。如今不过是见她成了永宁侯夫人,又被认回了卫国公府,这才大摇大摆的过来,以她的长辈自居。
偏生他们家还真的对她的娘亲有恩,外人看热闹的,见她如今过得好,若是乱棍将二人打出去,只会觉得她忘恩负义,谁又能想到当初她被卖了呢?
“惜惜,若是为这件事,你且别担心。”乔湛牵起沈惜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我自有法子。”
不仅是他,还有卫国公府,都不会看着刘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沈惜。
沈惜却摇了摇头,道:“我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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