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乔三夫人使了个眼色,方才慢悠悠的道:“快快都请进来。”
得了她的示意,乔三夫人忙叫丫鬟进来服侍,这些人过来,她得亲自迎过去才行。
容氏等人被迎进来时,太夫人正满脸憔悴之色的靠在大迎枕上,见人来就要挣扎着起身。
“您快好生安歇。”安平侯夫人笑着寒暄了两句,不顾沈惜的舅母在,就当即道:“怎的您病了,三夫人和四夫人都在这儿,只是不见永宁侯夫人?”
去年在宫中那点子不愉快安平侯夫人还没忘,全都记在沈惜身上。这下好容易抓住了沈惜的错处,她自然要好生说道一番。
“惜娘如今管着侯府,琰哥儿年纪又小,离不得人。”此时容氏等人不便开口,乔三夫人乐得有人同沈惜不和,自然不会出声。太夫人管会人前摆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她神色中透着疲惫,微微笑道:“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明面上她实在维护沈惜,可在场的人都不傻,未尽之意也听得明明白白。既是老毛病,沈惜也该是知道的。作为孙媳妇,就算不在身边侍疾,也该来探病的。永宁侯府才分家没有多久,徐氏虽然不是乔湛的嫡亲祖母,却仍有永宁侯太夫人的身份,若是沈惜不肯来,便是不孝。
“太夫人如此体恤惜娘,是惜娘的福气。”卫国公夫人向来护短,她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只是惜娘这孩子心眼实,不会说些花言巧语讨人喜欢,亦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既是长辈的恩典,她自是得领了方才不辜负长辈的心意。”
容氏也在一旁附和道:“我就喜惜娘这孩子真诚,从我公爹婆母起,没有不夸的。”
方家的大家长如今圣眷正隆,便是六皇子和九皇子见了亦是客客气气的,纵然是安平侯夫人和太夫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乔四夫人上前笑着化解了尴尬。
“太夫人,侯爷和夫人来了!”还没等几人再度开口说话,只听丫鬟进来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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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湛牵着沈惜一路走到了太夫人的院子前。
苏姨娘低垂着眉眼跟在二人身后,始终保持着落后了两三步的距离,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觉得分外温顺。
丫鬟们见了两人纷纷行礼,太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已经迎了出去,亲自给二人打起了帘子。然而当她看清乔湛夫妇身后的人时,不由愣了片刻。早有机灵的小丫鬟上前禀告,太夫人房中都有谁在。
乔湛听罢,回头淡淡的道:“你先在外头候着。”
说完他也未看苏姨娘脸上到底是何种神色,仍旧牵着沈惜进了门。
竟然只有一位安平侯夫人到了,看来太夫人的准备还不够充分。沈惜唇角微翘,不动声色的随着乔湛到了太夫人房里。
澄姐儿两人早在给太夫人见过礼后,便打发她们去找涵姐儿她们玩耍。此时房中留下的,除了卫国公夫人外,太夫人俱是满意的。虽说有些遗憾见证的人不多,有个安平侯夫人,倒也比别人更强些。
“给祖母请安。”乔湛二人进来后,先是礼数周全的给太夫人见过礼,又向容氏等人问了好,方才落座。
乔湛仿佛没瞧出太夫人装病,关切的问道:“祖母身上可大安了?我和惜娘竟才知道祖母病了,真真是疏忽。原先在侯府时,祖母身子一向硬朗康健,不承想到了三叔这儿竟然病了。您不必为了体恤孙儿、孙媳才不往侯府报信,我和惜娘得知后坐立难安,即刻就过来了。”
他方才神色自若的侃侃而谈倒让在场除了沈惜的人之外吃了一惊,先前乔湛给人们的印象俱是沉默寡言、严肃冷峻,和此时的他大相径庭。
“祖母素来是最疼侯爷和我的。”沈惜浅笑着补充道:“祖母曾说家里的孩子们都孝顺,三婶、四婶都是极好的,比三叔四叔还好呢!即便如此,我也该时时打发人来问安的。”
卫国公夫人原本见太夫人有心生事,早就下定决心要帮着沈惜。然而她听了乔湛夫妇的话,便放了心,只等着看太夫人的好戏。
既是分了家,乔湛两口子还要总盯着三房算怎么回事?
安平侯夫人也听出些门道来,若是只有沈惜一人来,她自然敢无所忌惮的开口。可是乔湛坐在沈惜身边,她再开口便要掂量轻重了。
“素日里总是听太夫人说侯爷和夫人孝顺。”安平侯夫人斟酌着道:“侯爷忙于公务自然难以周全,有夫人留心倒也够了。哪怕是没工夫在太夫人身边侍疾,或是日日差人来问候、送上药材补品,也算是尽了心意。”
这是要把错处往沈惜身上推了,顺带教沈惜做人。她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就差直白的数落沈惜不孝。
沈惜面上丝毫不见羞恼之色,深以为然的道:“是我疏忽了。作为晚辈,本就该让祖母生活得舒心,在生活起居上照顾好祖母。”
太夫人和乔三夫人听了,都在心中暗暗纳罕。往日沈惜可是个伶牙俐齿的人,怎的这会儿倒痛快的认错?莫非是要在乔湛面前做出贤惠的模样?
总不能是她真的觉得愧疚罢?
两人自己都觉得荒谬,只打起精神等着沈惜的表现。
“让她进来罢。”沈惜略略抬高了声音,微扬下巴。
在太夫人和乔三夫人愕然的目光中,苏姨娘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送回()
这是她们留在乔湛身边最后的一个人了!
程姨娘和翠姨娘都被打发到了乡下的庄子上;这是太夫人和乔三夫人都有所耳闻的。据说还是乔湛亲自派人把她们送走的。
乔三夫人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当年她好不容易说服沈惜把红缨带回去;不巧碰上沈惜大病一场又离了侯府;便没能成事。她还预备着着缓缓图之;不承想沈惜从承恩伯府回来后;竟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非但红缨没能留下;先前那些她塞进去的人也陆续都被打发出来。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发现自己再也不能摆布原先那个面团儿似的软弱无能的沈惜
“苏氏先前可是祖母身边最贴心的人,惜娘才进门时祖母便派了她来我们院中帮衬。”正在乔三夫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时;乔湛已经神色坦然的开口向在场的人介绍苏姨娘的身份,似是毫无芥蒂。
他的话音才落,别人神色还好;卫国公夫人却是脸色不大好看。
太夫人这就是欺负沈惜当时无依无靠;才过门丈夫身边就被塞了人,沈惜有再多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如果沈惜有今时的身份;太夫人是断断不敢的。
“我们惜娘可真有福气;有太夫人这样关心。”卫国公夫人掀了掀唇角;眼中却是没有多少笑意。“我和她舅舅时常说起来时;那会儿惜娘还没被我们找回来;还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真是难得。”
卫国公夫人话里的讽刺之意太夫人和乔三夫人听得分明;虽然心中不悦,却也只是干笑了两声掩饰过去。
她们做的确实不地道;可木已成舟;别说沈惜有县主的名分,哪怕是郡主,也不能随意处置丈夫身边的妾室。
安平侯夫人打定了主意看好戏,抿嘴微微一笑道:“这位苏姨娘柔顺贞静,瞧着就是个体贴的。侯爷真真是有福气。”
说完她眼角的余光看起不经意的飘到沈惜身上,想看沈惜的失态。
能被乔湛带出来的妾室,恐怕是有些宠爱的才成。
而苏姨娘顿时成为了众人目光聚集之所在,她有些不安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垂着头愈发低眉顺目的站在沈惜身后,暗暗期盼着众人能把话题从她身上转开。
方才卫国公夫人只是提到她时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足以令她心惊胆颤。幸而卫国公夫人不满的对象是太夫人,她只是被波及罢了。
“夫人说得没错,苏氏本是祖母身边的大丫鬟,祖母一时一刻都离不了的,自是最会服侍人的。”出乎安平侯夫人的意料,接话的不是沈惜而是乔湛。
虽说太夫人有意抬举苏姨娘,可今日乔湛的态度着实古怪,况且又当着卫国公夫人、容氏的面,说这些总归是不好的,她只是笑一笑没再开口。
一旁的乔三夫人不甘寂寞,多了句嘴。“侯爷可是嫡长孙,太夫人多疼些也是有的。”
乔湛仿佛没听见一样,而沈惜听罢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今日乔湛夫妇是来探病的,故此闲话两句,便问到了太夫人的病情上面。
“人老了,不中用了。”太夫人靠在大迎枕上,发鬓一丝不乱的梳好,只穿着家常衣裳,拥着薄被,神色间略显疲惫憔悴。
乔三夫人适时的接话道:“头疼病和腰上的老毛病,竟又重了些。”
沈惜和乔湛对望一眼。
果然太夫人也不敢胡乱编出一种重病来,若是逼急了他们,请御医过来诊脉,真相便一清二楚。
“先前还在侯府时,太夫人身子素来健朗,可见这一迁居,到底受了劳累。”安平侯夫人笑道:“我说句您不爱听的,侯爷和夫人孝顺,您又何必着急搬出来?”
言外之意太夫人离开侯府,是被乔湛和沈惜所逼迫了。
他们可不能平白落个不孝之名。
“正是您说得这理。”在卫国公夫人和容氏不悦的神色下,沈惜不紧不慢的道:“侯爷和我俱是心眼儿实,诸位长辈都是知道的。孝顺孝顺,顺着才是孝呢!祖母的话,我跟侯爷素来都是顺从的,更何况三婶在侯府就主持中馈,最得祖母的心。”
沈惜看着安平侯夫人,脸上笑意浅浅。“您的意思,莫非是说三婶三叔不孝顺、不尽心么?”
果然她还是这样的没教养又牙尖嘴利,安平侯夫人暗自恼火。
“惜娘心直口快,还请诸位见谅。”乔湛眼底的回护之意分明,这样满是挑衅的话,他竟也点头道:“祖母体谅惜娘,说是琰哥儿尚且年幼,三婶这里也很好,一家子骨肉不必在乎那些虚礼。”
安平侯夫人皱了皱眉,透出了几分尴尬之色。碍于沈惜的舅母在,且乔湛又是一副赞同的姿态,只得强压下火气,不大自然的道:“侯夫人真是说笑了,我自是没有那个意思。”
容氏听罢,侧脸对卫国公夫人笑道:“果然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如一家门’。小夫妻两个难得这样投契。”
卫国公夫人从方才就一直不悦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她翘了翘唇角,“您说得是,我们惜娘这性子,幸而遇上了侯爷。”
乔四夫人识趣的只是微笑,太夫人和乔三夫人心中俱是不大痛快。可形势比人强,二人也只得暂且忍耐。
乔湛和沈惜见好就收,也不好真的就把太夫人气出个好歹来。又略说了两句请医问药的话,让腊梅送上了这回探病带来的补品。
几味药材品相都是极好的,另有圣上赏赐下来的灵芝和人参,品相也就罢了,难得的是那份荣耀。
两人也算给足了太夫人面子,便是安平侯夫人见了,也少不得要夸一句“侯爷孝顺”。
只是乔三夫人瞧着除了圣上赐下的东西外,其余的补品着实有些眼熟。可她也不敢声张,更不敢挑剔,只得把那点子疑惑咽到了肚子里。
“这回杏枝姐姐出了府,祖母身边惯用的人就又少了一个。”沈惜眼看时候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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