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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沈惜说完,乔三夫人铁青着脸立刻打断了她。她生硬的道:“不必了。”
“可是红缨姑娘——”沈惜面上的神色越发懊恼、惋惜。“红缨姑娘她受不得委屈,竟用碎瓷片划伤了脸,眼下也不知道如何了”
“什么?脸被划伤了?”乔三夫人又急又怒,一时忘了还在太夫人跟前,声音都抬高了几度,失了仪态不提,更惹得太夫人当即流露出不悦之色。
沈惜点点头,她无辜的道:“侄媳本想着教训她两句,好让侯爷可以轻饶她。可谁知道红缨心气高,竟受不得两句话。”沈惜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掩口道“我看她下手挺重的。”
乔三夫人的脸色十分精彩,青一阵白一阵,她语气僵硬的道:“不必了。”只听到沈惜又惊呼一声,乔三夫人的心不由再次被高高吊了起来。
沈惜蹙起一双好看的眉,苦恼的道“本想着给红缨姑娘请大夫看看的,到底是上了脸。可把她押下去的人是侯爷小厮,怕是他们粗手笨脚,想不到这一层!”
乔三夫人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原本她还指望着等过了风头偷偷把红缨从庄子上接回来,红缨原是她远房表哥养的外室之女。虽然她表哥只是个商贾,但经商十几年来也算富甲一方。她还信誓旦旦的和表哥保证过,给他疼爱的女儿挣上个侯府的姨娘。往后若是红缨能生下一儿半女,也就同沈惜比肩了。
陈焕听了十分高兴,又拿了不少银钱给她使。
这下可好,红缨不但姨娘没挣上,脸毁了,又被发落到不见天日的庄子上!上一次她抢先一步把红缨带走,这次可是落到了乔湛手中!
乔三夫人一阵头皮发麻,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的表哥交代过去。红缨可是那外室唯一的女儿,那外室又是极得宠的,若是乱嚼舌根,她日后的财路可就断了!
沈惜虽然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关节,不过从乔三夫人的重视来看,她早已猜到红缨的身份不同寻常,彻底让红缨没了再回侯府的希望,也算是对乔三夫人一个极大的打击了罢。
看她还敢不敢再把自己当枪使,往乔湛身边塞人!
乔三夫人和沈惜的这一番“舌战”下来,太夫人脸色也不好看。她既恨乔三夫人不争气,又对不动声色但却一点亏都不吃的沈惜,起了警惕之心。
她当初没拦着乔湛娶沈惜,就是看在沈惜懦弱无能,任人摆布的份上。这样的沈惜,总比太后的侄女、承恩伯府的嫡女强上百倍。
太夫人瞧了一眼面色灰败的乔三夫人和气定神闲的沈惜,她总觉得沈惜姝丽的面容下藏着咄咄逼人的锋芒。只是她用恭敬柔顺的表情,将它隐藏起来。
“这半日来,你也累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罢。”太夫人神色间透出一抹倦意,她对乔三夫人求助的眼神视而不见,温和的道:“老三媳妇,你也先回去罢。”
沈惜在心中欢快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太夫人是很厉害没错,可她还有个猪队友的儿媳妇呀。
沈惜微微笑了起来,表情柔顺恭敬,看在二人眼中却分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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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太夫人体恤。”沈惜却没立刻就走;今日应该只是太夫人对她的试探;借着乔三夫人的尖刺发作;看她究竟是哪般模样。可她也不能白来;她笑眯眯的道:“还有件事;需要您的允准。”
太夫人挑了挑眉;和蔼的道:“你说罢。”
“孙媳想让阿漪多在荣宁堂住些日子。”沈惜大大方方的道:“孙媳连日来精神不济;阿漪帮了我不少忙。”
乔三夫人闻言,眼珠转了转,却没有即刻驳回去。
原世子夫人的嫁妆;都在乔湛手中,看样是打定主意等到乔漪出嫁时才给她。乔漪在太夫人这儿,她并没有什么油水可捞。反而太夫人为了像乔湛示好;要贴不少东西给乔漪。
若是乔漪不在这儿;那些好东西不就是自己两个女儿的?
“我知道您是心疼孙媳的。”沈惜脸上绽出笑容来。“若不是您备了软轿过去,恐怕这一路走来;孙媳这不争气的身子又得出问题不可。到时候还得劳烦您和三婶替我请医问药那可就是孙媳的不是了。”
太夫人听了沈惜的话;心中微震;面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的话来竟透出些许威胁之意?
今日若是沈惜执意步行过来;以她大病初愈的身子;再次病倒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传出永宁侯府太夫人刁难孙媳妇的名声传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而她顺从的过来;也算是给了太夫人和乔三夫人颜面。
“你这孩子,难道祖母还会阻拦不成?”太夫人盯着沈惜看了片刻;缓缓的笑道:“也罢;就依你。”
沈惜忙道谢。
看着愈发慈眉善目的太夫人,沈惜心中却是半点不敢松懈。
她很清楚,今日太夫人只是试探,故此她才能取巧。往后太夫人有了警惕,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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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宁堂。
沈惜在甬路下了轿子,进了院门,便看到乔漪正带着丫鬟等在廊庑下张望着。沈惜心中一暖,唇边的笑容也加深了些。
“嫂子,你回来了!”见沈惜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院中,忙快步迎上去。“她们没有为难你罢?”
沈惜笑着摇了摇头,她柔声道:“当然没有。我已经跟太夫人说了,让你在这里长住。”
乔漪双眸瞬间被点亮。
“嫂子,是真的吗?”乔漪在得到沈惜肯定的回答后,脸上紧张之色消失不见,眼中那点子雀跃怎么都掩饰不住。“那可要盯着他们快些帮我收拾东跨院才是。”
见她难得的娇憨之态,沈惜笑了笑,点头应下来。确实,乔漪一直跟她睡碧纱橱也不是回事,若是长住在荣宁堂,总得有个自己的小院子才是。
“这样我就不会打扰哥哥嫂子了。”乔漪放下心来,眨着大眼睛,纯良无辜的看着沈惜道:“我知道,哥哥是因为我在这儿,才不能留宿的。”
这孩子想的都是什么呀。
沈惜微微红了脸,乔湛不在这儿纯属历史遗留问题,跟乔漪是没有关系的。相反,正是因为乔漪在这儿,乔湛才每晚都过来罢。
只是乔漪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沈惜只能含混的答应一声,想要敷衍过去。
可乔漪却不放过她,她拉着沈惜的衣袖,半是撒娇道:“嫂子,哥哥一个人在松涛院多孤单呀,若是嫂子开口,他一定会搬回来住的。”
她开口,乔湛会答应么?
“这么心疼你哥哥呀?”沈惜笑着岔开了话题,调侃道:“怎么不见你哥哥过来时,你肯同他多说几句话?”
沈惜原本以为乔漪害羞的笑笑,也就过去了。谁知乔漪却没有逃避,而是神色郑重的道:“若是我肯同哥哥多说话,嫂子会让哥哥搬回来么?”
看来乔漪倒是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难道她和乔湛如今的状态,还是让乔漪不安了么?
“我会跟侯爷提的。”沈惜无法,只得道:“或许等侯爷忙过这阵子,自会搬回来的。”
乔湛是个难得的好男人,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沈惜说对他一点儿心动都没有是假的。放在现在妥妥的高富帅,不动声色处的细致体贴,更难得是懂得尊重人。
能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也是她的福气吧!
只是她总觉得要同床共枕,是不是还快了些?
想到今早她丢人的举动,沈惜忍不住俏脸微红。下一次她得拿被子把自己给裹成蚕蛹,万不能再去“投怀送抱”了。
等等,她竟在想下一回?
见自己嫂子脸上的红晕,乔漪在心底暗暗的庆幸,这件事多半是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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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到了用午饭的时候,沈惜见乔漪不在,知道她是跑到东跨院去“监工”了。
自从沈惜点头后,乔漪便立即让赵嬷嬷给她拨了几个人,热火朝天的收拾起院子来。这些日子本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差房中的摆设。
“四姑娘对大奶奶可真好。”兰香和兰草两个看得分明,两人劝沈惜道:“虽说四姑娘是您的小姑子,可奴婢看跟嫡亲妹妹也差不离了。”
“您可不要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沈惜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
身边所有的人都在撮合她和乔湛。她倒不是那等矫情和糊涂的人,只是
“我会好好考虑的。”沈惜弯了弯唇角,她起身道:“走,去看看四姑娘的院子,布置的怎么样了?”
兰草和兰香对视一眼,俱是看到彼此眼底的无奈。
虽说大奶奶病了一场后,一改先前的糊涂性子,处事妥帖,可在同侯爷的关系上,还有些迟钝似的。
三人走到了廊庑下,还没来得及从抄手游廊上去东跨院,只见一身朝服还未换的乔湛,匆匆从院门走进来。
乔湛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侯爷?”沈惜有些奇怪的迎上去,走近时,她才发现乔湛眼底的忧色。
乔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并无任何不妥,才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他面上表情不多,沈惜却能感觉得到,他仿佛松了口气。
“你早上去了太夫人处,没人刁难你罢?”乔湛还是问了一句。
咦?乔湛怎么知道她去了寿春堂?沈惜心中满腹疑惑,当时乔湛明明已经离开了。
不过,乔湛眼中的关切还是让她心中一暖,她忙笑着摇了摇头,道:“回侯爷的话,太夫人只是叫我过去关心两句。”
他可是听乔漪的人说,是乔三夫人和太夫人一齐派人来叫走的沈惜,竟会什么都没发生么?
“太夫人还答应了,让阿漪长住在荣宁堂。”沈惜跟他报喜。
沈惜这么说,乔湛愈发好奇了。
晌午这会儿的烈日正毒,才不过一会儿,她秀挺的鼻梁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来。乔湛见状,不由牵起了她的手,带她到了廊庑上。
沈惜被他举动弄懵了片刻,旋即更是面皮发烫。
一定是太热了!
“进去说。”乔湛轻咳一声,仿佛是对自己举动的解释。
哥哥的解释简直是欲盖弥彰,偏生也就嫂子没看出来。
从乔湛一进来,便已经躲在抄手游廊上没出来的乔漪看到哥哥的举动,不由在心中撇了撇嘴。明明很想亲近嫂子,却又掩耳盗铃似的找些理由。
等到两人进去后,乔漪才蹑手蹑脚的去了西边她临时住的屋子,没有惊扰任何人。
“我想太夫人今日只是试探,并没有想把我怎么样。”沈惜把今日在寿春堂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她带了点小嘚瑟道:“三婶当时的脸色,可真真是好看。”
乔湛听罢,眼神也柔软了几分。他突然道:“原来在背后,你就是这样编排我的。”
经他提醒,沈惜才恍然自己把扯出乔侯爷这面大旗,胡编乱造乔侯爷所言的事也都说了出来。
“侯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沈惜笑了两声,谄媚的道:“谁叫搬出您来比较管用呢?您就能者多劳罢!”
乔湛眸中隐约见了几分笑意。
沈惜这才惊觉,乔湛并无追究之意,只是调侃她罢了。
一向寡言少语的乔侯爷,也会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