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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挑了挑眉,她倒要看看冯嬷嬷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当时许是装嫁妆时,把这些弄混了也不一定。”冯嬷嬷汗如雨下,她强撑着道:“碧波院夫人还一直都给您留着,同您未出嫁时一样,布置都未动过。奴婢上次去恍惚瞧见几个箱子,兴许就在那儿。”
冯嬷嬷这谎话自是编得漏洞百出。
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直接供出刘氏来,毕竟她一家的性命都在刘氏手上。可沈惜把她逼到如此,她若是丁点实话都不肯说,沈惜头一个不会放过她。
冯嬷嬷眼角的余光偷偷扫过张嬷嬷、柳娘子等人身上。
这些日子怪不得大奶奶肯如此兴风作浪起来,想必是有永宁侯在后头撑腰,亦或是乔四姑娘在一旁撺掇。如今这荣宁堂中,倒大半都换成了永宁侯的心腹。
若是沈惜硬要闹起来,刘氏不也得让她几分?
冯嬷嬷在心中宽慰着自己,左右刘氏自己也是躲不过的,她这也算替刘氏回旋一二罢?
当日永宁侯府不提这份嫁妆,送的聘礼亦是不薄,更难得的是同永宁侯府攀上了亲戚。怎么看承恩伯府都不亏,刘氏也不能太贪了些。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且先哄过沈惜这一阵,日后再徐徐图谋。
刘氏也不是万能的,否则她怎么没能要了沈惜的命,让大姑娘嫁过来?
想到这儿,冯嬷嬷好歹有了些底气,说话也顺畅了些。“大奶奶细想,上一层有夫人在,又有您约束教导着奴婢,奴婢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贪了您的嫁妆!”
“等奴婢回去承恩伯府,去替您问清楚!”冯嬷嬷自以为想到了折中的法子能逃过一劫,只要能回去,她再去刘氏面前描补描补,好让自己罪责轻些。
沈惜轻啜着热茶,一时没有说话。
兰草在一旁暗暗的着急,大奶奶可不能再受了那起子小人的蒙骗!把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再都给白费了。
“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沈惜若有所思的盯着冯嬷嬷,她把手中的茶盏放到了一旁的高几上,那声音虽不重,却像是敲在了冯嬷嬷的心上。
冯嬷嬷大气不敢喘,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我带你回去,当面向姑母问个清楚。”沈惜浅浅一笑,轻声细语道:“我嫁到永宁侯府已经一年有余,可你连我的嫁妆短了这些竟都不知道,依我看冯嬷嬷是个粗心之人,我是不能放心的。”
她的话音未落,冯嬷嬷如遭雷击,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原本她还想着能有见到刘氏的机会能描补一番,也是给刘氏提个醒,让刘氏有所准备。
沈惜是要打刘氏个措手不及!
“把人带下去,给我看好了。”沈惜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她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齐齐应了一声,张嬷嬷对沈惜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该怎么办。
等到她们离开,沈惜对一旁的柳娘子道:“过两日我去承恩伯府,还要劳烦你跟我走一趟。”
柳娘子笑着应了,爽利的道:“您只管吩咐便是。”
见沈惜面露倦色,柳娘子识趣的告辞了,房中只剩下了兰草陪着沈惜。
“大奶奶,您早就该如此了。”兰草从未见过冯嬷嬷如此狼狈,她神色激动的道:“伯夫人欺人太甚,这一回可得让她把那些贪下的都吐出来才是。”
沈惜能理解她的激动。
作为旁观者接受了原主的记忆,沈惜对刘氏的种种行为也觉得气闷。
她总要帮原主讨回些旧债才是。
刘氏可别觉得这些就肉疼了,更让她痛心的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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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乔湛果然依言过来。
乔漪今日见了乔湛,比往日活络了许多,先前她见过礼后便不再吭声,只等着沈惜活络气氛时才跟着说上几句。
“哥哥,您今日公务忙不忙?”乔漪许久没同哥哥闲话家常过,能说出这句话,她已经在心中积蓄了几次勇气。沈惜注意到她说话时有些紧张的用手指攥了袖子。
终归是个好的现象吧!
在她的努力下,乔漪总算开朗外向了不少。沈惜颇有成就感的想着。
乔湛诧异的看了妹妹一眼,见妹妹能说出这样熨帖的话来,心中欣慰,也放缓了声音道。“不忙。”
还没等沈惜那点得意的笑容散去,乔漪的话便让她的笑凝固在了唇边。
“哥哥,既是不忙的话,是不是不用回松涛院了?”
沈惜愣了片刻,似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乔漪说了什么。
这才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嫡亲兄妹呢。
已经咂摸出妹妹话中意思的乔侯爷,不无得意的想着。他没有说话,目光持重的先看了沈惜一眼。
乔侯爷的存在感太强,连目光她都不能忽略过去。
而且不单是乔湛看着她,就连乔漪也盯着她,那双眼睛仿佛在说:嫂子我已经做到了,你也该兑现承诺了罢?
沈惜简直想捂脸。
“是呀,侯爷。”做人要言而有信,沈惜硬着头皮道:“侯爷,您若是不忙的话,就、就歇在这儿?若是忙的话便算了!”
她飞快的说完,还特意加重了后面的几个字的声音。
乔湛挑眉。
“不忙。”
除此之外还会有第二个答案么?
看着笑得一脸纯良乖巧的乔漪,再看看一脸稳重严肃的乔侯爷,沈惜在心中呻…吟一声。
怎么感觉是兄妹二人挖了个坑,把她给埋进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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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了晚饭后,乔漪很快便说自己累了,先去西屋歇着。
她在心中盘算着,要早些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过去才是,等她搬到了跨院,也该让哥哥搬回来。
歇过晌午的乔漪没有一丝困意,反而兴致勃勃的把丫鬟们叫来,商量着该怎么布置细软,把自己在东边跨院给落实下来。
沈惜随着乔湛一起去了东边,忍下那点子难为情,她有两件事要同乔湛商量。
还没等她开口,乔湛先提出要去换件便服。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乔湛却让她坐了,并不用她服侍。
沈惜便坐在软榻上,等着他回来。没歇晌午的她忙活了这一日早就困了,一时间清静下来,困倦之意不由一阵阵袭来。
似乎连眼皮都变得沉重起来。
等到乔湛回来时,便看到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迷迷瞪瞪的睁着眼等他。
“惜娘?别在这儿睡,小心着凉。惜——”乔湛觉得好笑,却又怕她生病,轻声提醒道。他鲜少叫她的名字,如今到了嘴边倒十分自然。
沈惜只听了个尾音,恍惚间像是孤儿院的哥哥叫她。“曦曦——”
这是她的小名儿,时常被人拿来打趣,调侃她还应该有个姐妹叫“哈哈”。
“都说了别叫我曦曦——”沈惜一面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等她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眼前的人是乔湛。
她顿时清醒了。
原来她的小名叫“惜惜”,乔侯爷在心里咂摸了一回。
以后私下无人时,便这么叫她好了。
夜话()
“侯爷;您回来了。”沈惜起身揉了揉眼;脸色微红道:“方才不小心眯了一会儿。”
乔湛还不至于在乎这些小事;且他私心觉得;她那朦胧润泽的眼神;让人看了格外容易心软。“无妨。若是倦了便早些歇着罢。”
沈惜摇了摇头;请乔湛在另一边坐了;她才坐下。
“今日柳娘子已经把短缺的嫁妆给核出来了。”沈惜想到那份不薄的册子,眸底闪过一抹冷意。“承恩伯夫人做的手脚可不少。”
自打这次从承恩伯府回来后,乔湛就发现沈惜对承恩伯府似乎格外抵抗。与往日时常把“姑母说”挂在嘴边的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莫非她落水后回到承恩伯府的那段时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么?
“我把冯嬷嬷叫过来对质,也不为她就能痛快的承认。”沈惜简略了说了下午叫冯嬷嬷过来时的情形;“重要的是;带她回承恩伯府时,她该有怎样的态度才是。”
即便冯嬷嬷死不承认也有法子对质出来;只是不如先攻下她;好让刘氏的心理防线更容易被攻破。
上次从刘氏处要回那套赤金珍珠头面时;冯嬷嬷为了保住自己;恐怕没少在刘氏面前帮她说话。刘氏是个多疑的;未免不会觉得冯嬷嬷是不是已经被她收买。
毕竟刘氏贪下她嫁妆的这件事,冯嬷嬷几乎算是最清楚的。
但凡刘氏有些理智;在大势已去的情形下,也只得乖乖的把吞了的嫁妆给吐出来。
“我想尽快带冯嬷嬷回去一趟。”沈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乔湛听罢;对沈惜的果决倒是颇为赞同的。
“后日我休沐;随你一起去。”乔湛思索片刻,淡淡的道:“在太夫人那儿你请安时,只报备一声便是。”
沈惜心中一暖。
有乔湛在,刘氏定然有所畏惧。之前原主对她言听计从,不过是凭借着些“没有伯府给你撑腰,你如何能加到侯府,如何能在侯府立足”云云。
如今沈惜并不在乎这些根部立不住的哄骗之话,刘氏便再不能摆布她。
“侯爷不怕刘氏反咬您一口”沈惜本来想打趣一句,贪图媳妇嫁妆什么的,后来转念一想,她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不对,本来就都是您给的。”
乔湛抬眼看她,漆黑的眸中隐约浮出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行了,不过是些小事,早些歇下罢。”乔湛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让沈惜先去洗漱更衣。他蹙了蹙眉,叮嘱了一句:“别太多久了。”
为了防止沈惜再躲他,去泡一个时辰人不回来,他这一回没有先去去净房,而是先让沈惜去了。
沈惜想起上次的拖延大法,红了红脸,依言去了。
对于乔湛再次留宿,沈惜身边的丫鬟们比她自己还高兴,早早就准备好了沐浴更衣要用的东西。
浴桶里被兰香倒了不少玫瑰香露,老远便闻到净房中弥漫着玫瑰花的清香。
这一回丫鬟们同样有了经验,不过让她泡了一刻钟,变成催促她起身。兰香有了经验,没再拿大红色的薄纱寝衣,却是挑了件浅紫色的。
沈惜看着落地穿衣镜中的自己,有些不敢认。
淡淡的紫色愈发衬得她皮肤白嫩细腻,举手投足间,即便没有裸露的皮肤,似乎也能从若隐若现的薄纱间窥得一二。
妩媚又纯真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毫不违和的体现在她身上。
“大奶奶,您小心别着凉。”兰草替沈惜系好了披风,笑道:“时候不早了,您和侯爷还是早些歇下罢。”
沈惜脸蛋红扑扑的往里屋走。
等到她回去时,腊梅和冬梅已经铺好了床。
好歹两人没再找出一床大红色的鸳鸯戏水被子,可床上只放了一床被子是怎么回事?
乔湛见她进来,只看了一眼,便目不斜视的自去洗漱。
或许下回应该提醒侯爷一声,太过刻意愈发显得他有些别的想法呢。腊梅和冬梅相视一笑,俱是看到彼此眼底的促狭之意。
沈惜盯着床上的被子发愁,“腊梅,再找一床被子”
谁知腊梅却是摇摇头,笑眯眯的道:“回大奶奶的话,侯爷吩咐,只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