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有文竹去跟老板付铜板,沈惜让兰香她们若是有喜欢的,也可以挑些小玩意儿带回去。
“饿不饿?”乔湛见沈惜兴致正高,便试探着问道:“我让人在一品楼定了位置,咱们一会儿过去?”
沈惜盛满了笑意的目光盈盈的看过来,闪烁着点点灯光,特别仿佛坠入了天上的星子一般。他还甚少见沈惜如此快活自在的模样,忍不住道:“若是还不饿,咱们就再逛逛。”
她眉眼弯弯的笑着应了。
一路走下来,沈惜被不少精巧的小玩意儿吸引住的目光,有些沈惜没开口的,乔湛也不着痕迹的示意墨烟他们去买。是以逛了一会儿后,沈惜和乔湛轻轻松松的在前面走,不仅是文竹和墨烟手中提满了东西,就连护卫们也都没有空着手的。
终于到了个僻静处,乔湛才想带着沈惜去歇歇,只见沈惜拽了拽他的手,示意他往一个小摊处走去。
甚至连小摊都称不上,只是一个上了年纪老婆婆,衣裳洗得发白却很干净。面前摆着些自己编制的络子,实在是不显眼,她的生意也不好。沈惜见她可怜,就想帮一帮她。
“都是您自己编的?手艺可真好!”沈惜蹲下身子,挑了几个络子,虽然比起她平日用的要简陋了不少,倒也简洁大方。乔湛也在她身边蹲下,选了两个说配她的哪条颜色裙子好看。
那老婆婆见沈惜的穿着打扮,便知道她出身富贵。来买她的东西,更多的是好意。“多谢夫人。”
文竹忙赶上来付了铜钱,最后那老婆婆还多送了一对同心结给沈惜,她看了一眼陪在沈惜身边的乔湛,笑道:“公子和夫人定会恩恩爱爱,子孙满堂,相守到白头。”
沈惜闻言,不由微红了脸。
倒是方才一直没开口的乔湛,带了淡淡的笑意道:“承您吉言。”
末了,乔湛塞给了老婆婆一块碎银子,说是买那对同心结的银子。
“夫人真是好福气。”她拗不过,只得收下了。带着她的祝福,乔湛听了心情愉悦的牵着沈惜离开。
夜幕降临后,街上的人更多了,乔湛小心的牵着沈惜的手,护着她别被街上的人挤到。
若是放在平日,人们见了他们定是离得远远的,也不愿意惹上权贵们。只是今日有些最热闹的地段称得上摩肩接踵,难免有碰到的时候,低头或抬眼时看到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庞,都有片刻恍惚,是不是在梦中。
路过买糖人的小摊,沈惜目光才看过去,乔湛便会意的停下来,让沈惜挑了好几只。
“你不许吃,只能拿着玩。”乔湛见沈惜盯着糖人眼睛发亮,轻咳一声道:“除非晚上别的零嘴全都别吃了。”
沈惜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手中画的糖人和吹的糖人,别的零嘴小吃倒也算了,今日各家点心铺别出心裁的各种巧果巧酥,感觉又好看又好吃,沈惜还是乖乖的答应了。
街上实在拥挤,文竹等人一时没跟上来,幸而乔湛问他要了些碎银子带着。卖糖人的老人家找不开,乔湛索性都给他了,也好让老人家早些收摊回家。
举着糖人新鲜了一阵儿,沈惜觉得有些手酸了。也不能垂手拿着糖人,沈惜只能求助似得看向乔侯爷。
自己的媳妇,跪着也要宠下去。
乔湛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从媳妇手中接过了三个糖人,替她举着。
“乔湛?”两人正在前面走着,突然一道有些犹疑的男声从他们背后响起。
听到声音,乔湛握着糖人竹签的手指顿时攥紧,整个人在扔下沈惜的糖人和拉着沈惜就走之间犹豫了片刻,说话的人已经仗着自己身姿灵巧钻了过来,离他们仅一步之遥。
乔侯爷动作僵硬的转过了身子。
“还真是你!”沈惜也跟着转了过来,只见对面是个相貌俊美风流的男子,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打扮。他见了乔湛手上的糖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乔、乔湛,你也有今日!”
见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乔湛忙黑着连把人带到僻静处。
“这位就是嫂子罢?”那男子不等乔湛说话,已经笑嘻嘻的凑到了沈惜面前。“果真是国色天香,他还真有福气!怪不得他这些日子下了衙就往家跑,任谁也请不动他出去吃饭。”
这人一双凤眼,端得是面如冠玉,笑起来却并不让人觉得轻佻,自有种玉树临风的潇洒。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去告诉齐老将军,让他把你丢到边疆蛮荒之地,不得回京!”乔湛目光狠狠的瞥了他一眼,态度却是熟稔的。威胁完这人,乔湛对沈惜道:“这位不成器的纨绔公子哥儿就是护国大将军的长孙,齐钰。”
这样风流纨绔的做派,竟是将军府出身?
沈惜在心中惊叹一声,面上却是落落大方的同齐钰见过礼。
“来陪我嫂子逛逛?”齐钰丝毫不在乎乔湛的冷脸,还涎着脸笑嘻嘻道:“你该早找我商量的。这京中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你哪里有我精通?”
齐钰倒是个奇才,显然把吃喝玩乐当成正业,还以此为荣。
“嫂子,若是不嫌弃我——”齐钰还没说完,就被乔湛给拉到一边,满脸嫌弃的要赶他走。好容易同惜惜有独处的时间,总不能被他捣乱给破坏了。
谁知齐钰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来捣乱的还不止他一个人。他振臂一呼,竟有出来了好几个同乔湛年纪相仿的男子。
乔湛简直想把齐钰给生吞活剥了。
这还是沈惜头一次见乔湛的朋友们,虽然难免有些紧张,但有乔湛在一旁为她介绍,沈惜也能从容不迫的应对。
倒是那些人在心中大吃一惊,乔湛的家事他们都是知道的。沈惜美则美矣,只是实在扶不起来。多少事都令乔湛寒了心,夫妻二人的关系到了冰点。谁知今日见了,竟是另一番景象。
见他们围上来,显然是对乔湛有话单独说的样子,沈惜看到文竹墨烟带着护卫和兰香她们终于挤了过来,对乔湛笑道:“侯爷,我去那边看看。有他们陪着,您放心。”
乔湛心知这群朋友不会放过他,而且齐钰死乞白赖的留他,也是有话要说。既是护卫们也过来了,便准备三言两语的应付过去就找沈惜。
沈惜接过乔湛手中让他略显滑稽的糖人,礼貌的笑着致歉,示意自己先离开。
兰香和腊梅快步走到沈惜身边,她还没来得及把糖人交给两人,只听有人略带惊喜的道:“沈姑娘?”
沈惜只觉得隐隐头疼。
再遇()
她突然有点羡慕原主了;镇日不出门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这尴尬的境况;就不会接连发生。
不用转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正是顾清无疑。
沈惜觉得心累;明明上一回在珍味轩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她不希望两人再有什么瓜葛。顾清也该是个识趣的;不知今日怎的竟又跟她打招呼。
难道顾清不知道,她不可能一个人出来么?
“顾大人。”沈惜只得循声略略转过头,神色礼貌而疏离。
顾清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却仍是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今日七夕,沈姑娘好兴致,也出来逛逛?”
沈惜微微颔首。
只见一身雪青色长袍的顾清立在熠熠的灯火中;清俊的面庞上是藏不住的激动欣喜之色。还有那未宣之于口的情愫沈惜突然觉得顾清该是真心喜欢原主的;不过是在他心中有更重要的东西,他做了取舍罢了。
可他但凡有些聪明;就该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份不是他能招惹的。一个是当朝探花;一个是永宁侯夫人;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顾清承受不起。
想来他也明白罢?那日在乔漪面前;他什么都没有多说。
顾清的目光落到沈惜身上,先是欣喜之色;旋即意识到她一人举着糖人,在灯火辉煌之下、热闹的人群之中;竟有几分形单影只的孤独来。她旁边的丫鬟和护卫自动被顾清忽略不计;这一次沈惜的衣裙似乎也比往日朴素了些,头上的钗环也不若往日华丽。
这才是她在永宁侯府的真实生活么?
不仅仅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更有难以在人前言说的痛苦。
沈惜断想不到顾清如此能脑补,几乎在脑内做了一篇沈惜在永宁侯府悲惨生活的文章。其实她正是为今日出门特意准备的,换了轻便易于行动的衣裙,也没戴那些个沉甸甸的首饰,只挑了两样精巧的戴上。一身沉重的华服,逛街可是不太方便。
顾清犹自盯着沈惜,有些出神。倒不知乔湛怎么会让她独自出来。他拥有了她,竟也不珍惜她,任由她一个人落寞的在此处
“顾大人。”沈惜把糖人交给了兰香,却是主动开了口,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顾大人可能不知道,我已经嫁给永宁侯。还请顾大人别错了称呼。”
这个顾清三番两次装傻叫她沈姑娘算怎么回事?她不信顾清不知道她已经嫁给了乔湛!
好罢,就算你顾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知道她嫁了乔湛。那么她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以后别再装糊涂。
沈惜的话音未落,顾清竟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般,脸色登时就变了。
竟有些说不出的心碎和难过?
沈惜快给他给气笑了,莫非当初是原主对不起他不成?
实在懒得再理他,她才想着转身就走,只听乔湛的沉稳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惜惜,你同谁说话呢?”
听到乔湛的声音,沈惜犹自还好,至多是头皮发麻觉得隐隐的腰疼;顾清却是浑身一颤,仿佛被人抓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乔湛从未在人前唤她的小名,如今竟在顾清面前叫了出来,显然有些吃味、宣示自己主权的举动。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牵住沈惜的手,这才故作恍然道:“原来是顾大人。”
其实早在顾清凑近说话时,一直留意着沈惜这边的乔湛便看见了他。虽然不免有些吃味,不过沈惜对顾清冷淡疏离的神色,还是让乔湛松了口气。
好容易摆脱了身边的几个好友,他便快步走到了沈惜身边。倒是听了个尾音儿,见沈惜不仅对他不假辞色,还断了他的念想,心中不免感到得意,很是暗爽。
“我听惜惜说,顾大人与沈家算是旧识?”乔湛态度很是平易近人,甚至他唇畔带笑的道:“顾大人该早说的。若是上回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顾大人别介意。”
沈惜发现,在外人面前乔侯爷是个寡言的人,可当他侃侃而谈时,定然有人要倒霉的。
乔湛亲昵的叫沈惜的小名就已经让顾清在心中大吃一惊,更别提沈惜竟还把认识自己的事告诉了乔湛!
到底是她信任乔湛,还是乔湛逼迫她?
顾清目光复杂的看着沈惜,他自是希望真相出于第二种缘由。
“侯爷客气了。”顾清的目光轻轻扫过两人相握的手,很快便移开。比起方才痴迷缠绵来,顾清眼中则多了失望之色。只是好歹顾忌着乔湛就在一旁,他竭力掩饰着,力求风度翩翩,谈笑自若。
他不想在沈惜面前被乔湛比下去。
“惜惜,你可要好好谢一谢顾大人。”乔湛侧过头看着沈惜,笑容温柔的道:“若是换了旁人,恐怕不能这样轻易揭过!”
沈惜莞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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